第109章 楼塌人还在
我们说他是观测者，是认为可能有人在试图左右人的意识，增加、删除或修改人的意识，前期只是做实验，苏家并不是真正的目标。
你们想一想，你们意识里为什么会有兄弟相残的内容？
谁告诉你们的或者你们从哪里获取的？
——你们自己都不知道！
昆语的叔叔肯定也不知道，我们让人调过被处决的那个案件的档案，明显没有证据。
也就是说，那是一桩冤案！
唉，时间久了，我们现在已翻不了案
梦瑶的两个叔叔，昆岳与昆川，在亲哥哥昆仑出事后，竟然不是第一时间赶回家，而是先后躲藏了起来，而且他俩也不敢相见，如果不是我们找到他哥俩，只怕他们永世不敢相见——他们也不知道意识里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知道，梦瑶这一年多一直在强化你的什么“死神之光”，如果有机会，我知道你不会像你的姑姑昆语那样，把仇恨转嫁到实施者身上，而不忍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你会直接要了他们兄弟俩的性命！那么你们苏家的自相残杀才真的开始了！
这些年发展是很快，但怪事也越来越多，我们也没办法查遍所有地方。
我们怀疑过内旺崔，现在的他已经被我们带进了隐灵山，青子让他们给他建了一个副本放在穷天谷，竟然没有人能发现。
通过这一年多的观测，我们已经确定不是他，他虽然能左右肉虫或者一般新纪人的意识与意志，但是对于坚定的上岸者，他根本无能为力。
海吉亚控制了迈克尔·洛根，并试图通过他扩大控制范围，我们也怀疑过她。
只是他们是与布氏家族合作的，一时不好有所行动，上次让把吴晴带过去，本是用于测试她的，没想到你们几个小家伙一通胡搞，反而把她的意识搅迷糊了，所以我们肯定，也不会是她。
但是你们提到的那个梦，我们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有些让我们找不着北，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守好本分，别想太多。
不要整天把谁谁谁当成假想敌，如果敌我那么明显，这世界也就太简单了。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也许同一个人，既是朋友也是敌人，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就是敌与友的叠加态。
也许，他的三分之二是敌人，三分之一是朋友！
而且我们因为不能失去他的三分之一，而不得不面对另外的三分之二！
那就得选择合适的角度，以他敌人的那一面面对敌人，以他朋友的那一面面对自己，如果你们能做好，也就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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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该休息了。
最后杨金花说：“你们意识紊乱这事，我感觉你们自己也把握得差不多了，这很好，自己走回来的最好，不能老是依靠大人。晓雨你帮我记下，过两天我带你们去见见龙教授，你把情况表述清楚点，不能光为了验证，多少还要有点收获。还有就是，吴晴与石飞，你俩啊，你们的太外婆说得对，你们还会接着作的，那就作吧，拦也拦不住，我让他们给你们提供一个游乐场，如果你们放得开，让你们在那里作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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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晴要梦瑶今晚再跟她一起睡。
她哪里睡得着，大家都走了后，她们也洗漱上床。
她搂着梦瑶，使劲地搂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撒落下来，她根本不知道梦瑶这次过来，竟然经历过这么大一场灾难，竟然眼睁睁看见青鼬撕扯啃噬自己最亲的人，她不敢想象这样的恐惧与悲痛，一个才跟她一样大的小女孩怎么扛得过来。
梦瑶没有哭，面色平静地轻拍着哭成泪人似的吴晴：“别哭了，都过去了！”
她的口气，好像这些事情发生在吴晴身上一样。
吴晴哭着哭着不哭了，她松开梦瑶，把双手放在梦瑶的肩膀上，盯着梦瑶平静的脸说：“梦瑶，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呀！”
梦瑶伸手把吴晴搂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好妹妹，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哭过，可是今天你为我哭成这样，我应该高兴才对，我高兴有个好妹妹！”
吴晴哭得更凶了：“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梦瑶说：“是这样的。我从小就爱哭，看见小动物受伤了都能哭半天。可是我已经哭过了，哭得太多了，不应该再哭了！”
吴晴依然哭得很凶：“不是这样的！”
梦瑶说：“晓雨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十五岁，你看他活得像个知道自己活不过十五岁的人吗？你还记得前几天太外婆对我们说的吗？如果急有用的话，那我们就这么急着好了。还记得吗？”
她轻抚着吴晴的头发：“如果哭有用的话，那我也想这么哭下去！”
吴晴突然止住了哭泣，挣开梦瑶的搂抱，盯着梦瑶的眼睛说：“好，我们不哭！”
梦瑶帮她擦着眼泪：“对，我们不哭。”
吴晴说：“那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梦瑶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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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飞也睡不着，他拉着晓雨悄悄起了床，夏末的夜晚已有些凉意。上弦月如钩子一般斜挂在天边，泛着冷冷的光，破碎的倒影在河面上摇曳着。
石飞衣服没脱就扑到河里，拼命地拍打着河水，无声地竭力嘶吼着。
晓雨也跟着下到河里，游到石飞的身边。
他知道，石飞不仅仅是因为父母所受的灾难，也不仅仅是因为梦瑶，更因为那些本以为如此的往事又一次被改写了，他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着力下手！他静静地守在石飞的身边，任由石飞发泄着。
水中的月影已经破碎成了星星点点的零散光斑，在他们身边不安地激荡着。
石飞突然停下了来，盯着晓雨问：“你当时亲眼看见文妈妈被打死的吗？”
晓雨平淡地说：“没有，我妈当时没死，她还在极力地保护着我，但是，那时的我，就算是亲眼见到妈妈被人打死，又能做点什么呢？”
石飞感觉现在的自己也不能做点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他全身一阵松软，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那种无力感，让他无限痛苦、悲愤，乃至绝望。
晓雨一把拽住石飞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岸边。
他拍着石飞的手臂说：“别闹了，她们也来了！”
石飞跳了起来，冲上去拉住梦瑶的手问：“梦瑶，你，你还好吧？”
梦瑶用力握了握石飞的手说：“应该我问你，你还好吧？”
石飞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梦瑶放开他的手说：“你看看，你的手都冻得这么凉了，有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吗？”
石飞双手放在身后，用力的蹭着。
晓雨走过来，说：“反正睡不着了，我们在这里坐会儿吧。”
四人下到河床，在大石板上围成一圈坐了下来，然而，好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梦瑶打破了沉默，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把后来的一些事又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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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事情发生后，老太太马上让青子安排人把梦瑶的姑姑苏昆语接了过去，在办理不定期休眠手续的同时，授权律师去处理公司里的事。
其中有些环节，还要让梦瑶出面。
这个过程中，有一些人，看起来像是在关心她们姑侄俩，其实是在刻意刺激她们，好让她冲动，发疯。
最终股权算是继承下来一部分了，但是公司却几乎归了别人。
石飞问：“你都记住了是哪些人吗？”
“记住他们的脸有用吗？”梦瑶平淡地说，“我以前也以为是他们，更以为是我的两个叔叔，但是，你们都听到了，水祖婆说得还不够明白吗？那些人只是被人利用了他们人性上的弱点，他们该死，所以该死的已经被处决了。我的叔叔与我的叔公们都是受害者，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与石飞一样，还不知道谁是施害者。”
场面又一次沉寂了，谁也没有说话。
“没什么的，如果可能，我的父母还能恢复，他们只是失去了这中间的几年。企业没有就没了，没什么的。”最后又是梦瑶打破了沉默，她悠悠地说，“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吴晴与石飞都心疼地望着梦瑶。
却听梦瑶说：“楼虽塌了，人还在就行！”
晓雨张开双臂，在石飞与吴晴的臂膀上拍了拍。
梦瑶接着说：“你们没听祖奶奶们说的吗：她们在我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家园，也是支离破碎，也是楼塌了。但是只要人还在，人还在就好！”
晓雨附和着说：“是的，人还在就好！”
吴晴与石飞也一起附和着：“楼塌了，人还在，人还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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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晴家的阁楼上，两位老人站在窗口，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金水河畔。
她们知道，对于这几个孩子，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这也是他们必须经过的，就像当年，她俩背井离乡之前的那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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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几个没有练功，都在吴晴的小客厅里沙发上睡着呢。
这个客厅在吴晴的房间外边，虽说是小客厅，只是相对于她家楼下的大客厅。
小客厅里摆着一组沙发，其中一个三人沙发上挤着吴晴与梦瑶，两人一起裹着块毛毯；双人沙发上睡着晓雨，单人沙发上的石飞蜷缩成一团。
吴晴的书桌上，展开着石飞的乾坤球，茶水台上七零八乱的放着几个杯子，零食混堆在一起。窗边的架子鼓罩被晓雨盖在身上又被踢到了地上。
水木心推开门看了看，又退了回来。
身后的水云仙轻声地说：“都在外面坐了一宿，天亮才回来，让他们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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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飞醒过来时，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已经从茶几边退让到单人沙发外侧，但是他身上那种被晨光沐浴过的温暖与清爽还没有褪去。
他看了一眼挤在一起的吴晴与梦瑶，她俩依然睡得很香；他再看看晓雨，晓雨的帽子掉在地上，光光的脑袋上好像有一层绒毛，石飞凑近看了看，却又发现并没有。
今天他没有像那天一样想不起来为什么睡在水妈妈家，不止如此，这些天的事他都记得，而且头绪很清晰。
他从沙发上下来走到窗边，做了个深呼吸，想下楼出去跑步，因为他的腿在催他这么做，一切都已经习惯了的，每天起床他都有这种感觉。但是今天不用去了，因为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像春天里拔节的芭茅才有的清香气息正在逼近到他的身后，那种人体肌肤散发的暖流也被他感觉出已经离他不到半尺距离。
梦瑶与晓雨的气息与体温没有移动，他知道他的身后是吴晴。
“还难受吗？”
“昨天就不了，现在很想好好活动活动，这几天一直趴着，太憋屈了。”
说话间，晓雨与梦瑶也相继醒来，他们四人分别到楼上楼下的洗手间洗漱完毕，然后一起去餐厅吃早餐，边吃还边聊着后面几天的安排。
等他们吃得差不多时，水木心走到厨房将几个大食盒拿到餐厅对他们说：“等一下带到水库那边，中午不用回来了，我们要出去一趟。”
吴晴问：“干吗？也带我们出去玩玩呗。”
水木心说：“你也别急，以后你们能出去的机会多着呢，今天老太太们要帮着去摘掉那个眼睛，边界外的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