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通天漏洞
或许已过了亿万年之久，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他们已膨胀到了无限大而稀薄到虚无，或许他们还是那个曾经被挤压成无穷小的点而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们的意识还在，青丘北十字标还在，方位感与距离感还在——他们感觉得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向下面向地心、向上面向太空，已经从那个他们熟悉的世界剥离，像是被硬生生地扯出来的一条没有空气、水和土壤的真空管道，又像是从太空与地心同时发力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挤压，把所有空气、水与土壤以及他们自己全都挤压成虚无而形成的通天漏洞！
但是他们还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也能感觉到彼此的位置，只是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意识相互交流。
“我就说嘛，我们那个梦里，青风客栈，我们好像进行过这样的训练！”吴晴说。
“对对对，就是在那个梦里！”石飞说，“刚才那种被冻被烤的感觉，就像被晓生老师的扇子扇过一样，就是那种！”
梦瑶说：“哪里！晓雨老师的扇子扇出来的风不会是那样的，那是小史先生的扇子好不好！只有她才会扇出各种让人难受的风！”
晓雨说：“你们不感到有什么更奇怪的吗？如果我们的感觉是正确的，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通天漏洞，是不是与十三年前中部南半球的干莫林湖突然洞穿后的景象一模一样？”
东谷塔说：“你的意思是，下一步将出现高温干旱，然后会有一场大雪，这里也会变成多年不融的冰川？”
莫聆说：“不，我认为晓雨是说，他们那个梦可能是真的，只是意识到了另一个地方，经历了一些真实的事情！”
石飞说：“当然是真的，我还有个乾坤球，明明是学校里奖给我的，我舅舅那把长柄镰刀，就是那里的秦爷送给他的，他的刀就在手边，我的球还在我的包里呢！”
提到乾坤球，吴晴也想起来了：“那个球可以拿出来试试呀，你不是在学校里把那个通天漏洞给填平了吗？”
梦瑶也说：“对的对的，就是那个球！但是必须要打开才有用，当时还是我跟你说的！”
晓雨试图摸了摸自己的包，发现还能触及到，只是看不见而已。他知道石飞也在摸包，在从包里拿那个乾坤球。
果然，石飞说：“我已经把球拿出来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莫聆问：“怎么准备？我与谷塔舅舅又没有做过你们同样的梦，我们不知道怎么准备呀！”
“就是…，哎呀，怎么说呢？”石飞想了想，似乎找到了感觉，“就是要准备从土里爬出来或者从天下掉下来。”
“对！”吴晴说，“这个漏洞被堵上，我们就不一定具体在哪个位置出现，也许在地表之下，也许在地表之上，多深或者多高全靠运气。懂了吗？准备好了吗？”
东谷塔说：“那就开始吧，反正我无所谓的。”
莫聆说：“好，我要么当一回知了猴，要么当一回知了，你开始吧！”
石飞摸索着打开乾坤球，以为还要像在那个梦中的学校里那样，需要用力向四周猛砸才会慢慢产生效果，却不知道现实中那十二颗白球被释放出来的同时，那种虚无的感觉就立即消失！
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他们被定位在地表之下，嵌入了土层下的岩石里，那种实实在在的被困在硬硬的模型里的感觉，比飘忽在虚无的空间里更让人无所适从。
莫聆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出得去，她相信自己能做得到，因为她感觉这与那个石蛋的壳很像，虽然当时她并不是自己从里面破壳而是由外面锯开的，但是更多的小昭都是自己破壳的，所以马上告诉大家不要急，她先出去，然后再把大家挖出来。
她感觉自己就是只知了猴，努力地拱了拱，还真把周边的石头给拱开了，然后从石缝里挤出来，钻进土里，她那双手也变成了爪子，一下一下地把前面的土挖开，再把身体往前拱，奇怪的是，明明地下被压得实实的，她这么一拱一挤，却可以挤出一个通道来，一直通到地面。
她这么操作，石飞他们当然也感觉到了，所以也都学着做，虽然破开石头后，他们的手并不能变成爪子，但不影响刨土打开通道，东谷塔在感觉到石飞这么做，跟他们四人一样也拱了出来。
可是他们还是被封在里面，因为地表全是冰，厚厚的冰，石飞认出来了，这些冰与他在潜灵山掉进冰柱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所以他开始还以为又掉进了那里呢！
东谷塔说：“都别怕，我有办法！”
石飞问：“你有什么办法？你那次掉下去也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吗？”
东谷塔说：“是呀，你掉下来的那个地方就是我砸开的！”
他没有乾坤球，全靠那对大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击着，一次只能捶一个小小的白点。
吴晴笑道：“不会吧，谷塔舅舅，你就是这么砸开冰火崖的吗？那得砸多久呀？”
“冰火崖？我没到过冰火崖。”东谷塔说，“不能急，别看这些小白点似乎对它们一点影响都没有，时间长了，就开始起作用，最后会突然炸裂的！”
梦瑶问：“那得多久呢？”
东谷塔说：“我那次用了多久？想不起来了。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也可能……”
莫聆可不像他那样敲，也不会等待他，而是又抓又啃早已掏出一个小小的冰坑，虽然很浅，但是已经有了很直观的效果。
晓雨与石飞也试了试，他们的牙齿咧不到嘴外，手上也不能生出爪子，抓与啃对这些冰柱完全没有效果。
梦瑶试过想把它们烧个洞，但是蓝色过处，全被折射分散了，似乎也没什么效果。
吴晴问石飞：“你的球呢？你上次不是说用球砸裂了冰柱吗？”
石飞这才想起他的乾坤球，他明明没有收回到包里，还是伸手去摸了摸，当然没有摸到，无奈地两手一摊说：“完了，球弄丢了！”
晓雨说：“没准这些土与冰，还有上面的气，都乾坤球补齐的。解决这么大的问题，哪有不损失的。不过我要把这些水土带一些回去，也许能测试出那个球是怎么制作的。”
吴晴笑道：“你看你看，你又想带，你什么都往家里捡！”
说话间，她突然听到上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马上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包括东谷塔与莫聆：“你们听，上面也在往下挖，会不会是家里那边知道了，在救我们呢？”
晓雨说：“不会，起码暂时不会。虽然这会儿监控可能没观测到我们，但这一会儿不会启动紧急措施。”
“一会儿？你确定？”石飞说，“我们刚才那一趟，时间好像并不确定吧？”
吴晴说：“就是能确定，你没把时间加载到青丘北十字标上吗？九十七分钟吧，就是一会儿！”
上面的声音越来越响，梦瑶与晓雨隔着冰棱间模糊的光影看出来了：“是青鼬！”
莫聆见东谷塔有些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谷塔舅舅，你不用担心，它们肯定是来救我们的，不可能来伤害我们！”
她说得没错。
当它们刚刚打开通道时，第一个就把晓雨给拖了出去。
那洞口，被它们啃得光溜溜的。
石飞不等它们再次返回，自己就跟在晓雨的后面快速爬了出去。
吴晴看了看梦瑶，梦瑶似乎明白她没有用意识传达也没有用语言表达的意思：感受一下被一群动物拖着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不能接受，青鼬在她的意识已经是恶魔的代名词，但是那晚之后，她已经释然。她知道，啃咬她父母的青鼬与前来救他们的青鼬不再是她家边上池塘里那些自然的青鼬，它们早已变成了一种工具，它们的意识不再由它们自己主导。
换句话说，它们已经不是它们了。
吴晴曾经说过：它们已经死了，只是它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现在的她，不再恨它们，甚至还为此深深地同情它们。
莫聆从青鼬的啃噬动作中受到了启发，并不等它们来救自己，而是学着它们的样子，在另一个位置继续破冰。
她的嘴不断切换位置，两只爪子一样的手不停地把松动的冰抠下来，很快，她自己就打通了一个并不光滑的通道钻了出来。
东谷塔也没让青鼬拖他，莫聆出去后，他也从那边钻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除了广场中心没了水陆章巨雕和他们脚下一小块地盘出现了冰柱，其它的一切如故。
石飞顺着其中一个高高的冰柱往上看，看见上面也像有个火山：“舅舅，你以前也看到过吗？冰川上的火山！”
“我又没上得去，哪里看到过？”东谷塔遗憾地说。
吴晴说：“那你为什么现在不上去试试呢？感受一下！”
东谷塔听她这么说，也来了兴致，打算丢下长柄镰刀往上爬，却发现他手中空空，与石飞的乾坤球一样，他的镰刀也没有了！
他两手一摊，有些无奈地笑笑，然后抖擞精神，像只猴子一样快速向冰柱上攀去。
石飞看着他的动作，暗暗惊叹：“果然是我舅舅，竟然比我那次利索多了！”
吴晴和梦瑶也在那里惊呼：“哇，这么光滑的冰面，他怎么做到的？”
莫聆说：“我想我们现在也可以了。”撒开四肢也跟了上去，很快就赶上了东谷塔。
晓雨却说：“你们不关心一下那些青鼬吗？我们给它点吃的吧！”
说着从包里拿出些能量棒扔了过去，它们都围着啃了起来，啃完之后依然还在那里等着。
石飞说：“它们不会也感觉到了吧？”
吴晴问：“感觉到什么？”
“你不记得吗？我上次说了的，那些浑身冒着火的铁人，也许会从那顶上出现。”
“火铁人？”梦瑶盯着上面好奇地说，“那正好，我们可能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