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藤景赐

吴晴带着梦瑶与石飞下楼出了酒吧，凭着感觉沿螺蛳桥街往南快步进入冰清路，再绕到螺蛳桥西路往回折。

这是条冷清的道路，两边都是办公楼，虽然外墙流光溢彩，里面几乎都没什么人——这年头，加班拼搏的少了，年轻人都学会了享受。

宽阔的八车道马路上这个时间点并没多少车流。

反正没什么人，他们的脚步快了起来，不一小会儿，吴晴就停了下来，手往一个外墙全是幕墙玻璃的大楼侧面一指：“其中一个就在那儿，梦瑶，看得见吗？”

梦瑶直接看并没有看见。

石飞说，我也感觉到了，他在墙边抽烟，侧面，有东西挡着。

梦瑶眯着双眼，瞳孔泛起阴森森的绿光，光线经过折射绕过一辆停在两栋楼之间的橙色的越野车，果然见到一个身穿浅灰色T恤的男人蹲在车边，他的右手正在往地下摁烟头，左手拿着手机，但只是个手机模型，这个人正是方玉提供的视频中的那位藤景赐。

“车上还有人，两个。”梦瑶说，“还有一个是女的，你们一并重点关注一下。”

吴晴也感觉到了，她在默默地把消息分享给晓雨，并让他不要带马流左过来了，就在原地等他们，因为，她还想把那杯“野凤竹”喝完。

“去看看另一个？”石飞问。

吴晴摇摇头：“我感觉不到他了，这嘈杂的都市里，隔太远实在难以分辨。

石飞说：“我能捕捉到他的气味！”

吴晴有些不愿意，她真的还想把那杯酒喝完。

但是梦瑶决定去，她也只好同意了：“那我再跟晓雨说一声，让他们等我，‘野凤竹’都给我留着。”

往凤平川方向的东方大道上，石飞问吴晴：“你刚才是不是也从晓雨的九洛里查资料了？”

吴晴反问他：“你没查吗？但是目前这种方法太慢了，我觉得还有待改进。”

“那是你还不熟练。晓雨自己查起来可快了，比我们在电脑或手机上查要快很多倍。”

梦瑶抄到他们的前面一直往着冲，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到了这个位置，她突然发现那种非接触触觉突然清晰了起来，她不需要用眼睛去观察，很直接地就能感觉到与刚才见到的另一个各种状态几乎完全相同的生命体，这个生命体就在前面。

“梦瑶这次不是看见，而是感觉到了。”石飞问吴晴，“你感觉到了吗？非接触触觉的那种。”

“有啊，”吴晴说：“是不是那种拿一块盐巴靠近手臂的感觉？汗毛都在跟着回避那种凉凉的咸咸的味道。”

石飞知道她感觉到了：“但是你怎么感觉与我不一样呢？”

吴晴边走边说：“你说过你的感觉是刷子从你的身边经过，刷毛那头是朝向你的，对吧？”

梦瑶停了下来，她现在也在用眼睛看，而不仅仅只凭那种感觉，因为她想确定两种感觉所获取的距离感是否有偏差——笔直的道路前方约三百米处，有一个人在溜达，梦瑶看得清清楚楚，又是一个藤景赐！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这个感觉应用到实战中，所以他们都非常兴奋，甚至都试图用这种感觉搜罗周边可能触及的任何区域，看看还有没有第三个藤景赐。

当他们冷静下来，再察看四周，才发现他们一路找来，这时已经出了城区，快到郊外了，一栋栋林立的全新住宅楼，却没见有几个窗口亮着灯，街道上更是冷冷清清，街灯都是昏黄的，泛出孤寂而懒散的弱光。

吴晴看了石飞一眼，给他一个信息：拿下他？

石飞摇了摇头，明确告诉她，方玉没要求这么做，不要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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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小酒吧时，刚刚到十点钟，螺蛳桥街这个时候才慢慢热闹起来，这就是紧张而休闲的东方现代大都市的节奏，十点钟，是夜生活的起点。

晓雨没有把那杯酒留给吴晴，而是另给她点了一杯，当她坐定后，那个瘦不拉几的帅小伙专门为她进行了一场花式调酒表演。

吴晴撇了撇嘴，觉得小伙子基本功太弱了，只会玩简单的动作，但是她嘴上没说出来：“这地方空间太小，你很难施展开，还是下去给我们把好楼梯吧。”

“看来很顺利，都不用按计划走了。”方玉说。

“这个没晓雨那杯正宗。”吴晴咪了一小口酒说，“信息算是集全了，但我认为对你们没有用，因为你们在更多的地方看不到他，不是他隐身了，而是与我家的方法一样，让星眼之类的摄像头死了一小会儿。”

“死一小会儿？”马流左明显没反应过来。

龙卓妍有些懂吴晴的意思：“你是说让摄像头‘失明’一会儿是吧？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吴晴表达确实是这个意思，她可不管龙卓妍理不理解这种非计算机手段是如何对电子设施施加控制或干扰的，只顾喝她的酒。

“这酒不正宗！”她又嘟哝了一句。

梦瑶哧哧一笑说：“这样的小酒吧，而且还是纯手工调制的，他们连量杯都不用，哪有完全一样的味道？又不是生产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

方玉与马流左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对了，这两个都不是藤景赐！”

吴晴、石飞他们与龙卓妍一同看向他俩，但是并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们会说出来：“这可是生物，而且是成长到二十多岁的处于现代人状态的生物，纵然他们被复制出来时完全一模一样，但是经过这么多年成长，就算在同一环境里，也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就算是工业生产线上的产品，也只有在出厂后到售出前几乎完全相同，到了用户手中，就算不做任何改装，也会因使用习惯与环境不同而逐渐出现差异。”

马流左这一小段刷存在感的表述大家都听懂了，但是这只是现象，并没有切入实质。

“谁弄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梦瑶追问。

这是马流左回答不了的问题，方玉也回答不了。

石飞问：“方玉老师，你让我们找他，是因为什么？不会是仅仅发现藤景赐的行动轨迹就想到跟踪吧？为什么不是别人？”

方玉说：“你这一问还真问到本质上了。我找他有两个原因：一是马博士他们当时同宿舍的包括他自己四位同学，本来就很特殊，这不是偶然聚在一起的。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了，所以他在关注对象名录中，不过这不是我主导的，别问我太多；另外，他在其它地方也有行踪，但是时间上明显不对，因为一个人不可能会瞬间转移，特别是千里之外，这必然会被系统当成异常显示出来，加权值还挺高，导致人工介入分析。”

吴晴问：“那他在这些轨迹的各个点上，有干过什么事吗？包括系统提取的异常或人工介入分析出的值得关注的事件。”

“没有。”方玉说，“只是正常地出现而已，但是呈点状出现。”

“点状？”龙卓妍听不明白了，“方玉姐，人真的能分解成点状？”

“不是的，”石飞说，“方玉老师说的应该是轨迹，他出现在这些轨迹上的一些点位，而不是线位，也就是说，很多地方，他是穿越过去的。”

龙卓妍“哦”了一声，看着方玉认同的表情，也跟着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吴晴说：“中间的轨迹他让摄像头小死了一会儿而已。”

梦瑶问：“什么也不干，那目的是什么？”

不过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感觉，认为这是引开注意力，具体是引开谁的注意力，她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方玉，因为她感觉方玉只是一个办小事的，关键的信息不会让她知道。

马流左想起那次高铁上见过这个同学，他说：“会不会这两个是烟幕弹，为藤景赐打掩护？他本人不在木州，而是在到处流窜。”

梦瑶说：“马博士分析得有些道理，那次你遇见他时，我们就坐在你前面那节车厢，刚才看见他的延伸体时，让我回想起那个场景。但是，高铁是实名乘坐的，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有用吗？”

晓雨问：“马博士，你还记得他家哪里的吗？要不方玉老师再调一下资料？”

马流左想了又想，实在想不起来，这个藤景赐在大学期间他们同宿舍里，存在感太低了。

方玉打开手机，调出藤景赐的完整档案，放到晓雨他们几个人面前：“全在这儿，在木州大学上过学的，档案很全。”

晓雨瞄了一眼，并没有往下翻，只是咕哝了一句：“本市东渡岛的，迁到西布落安置小区的松园，这不是从最东边迁到最西边了吗。”

石飞看看晓雨，又看看梦瑶，感觉他俩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方便说出来，也就不想再在这件与他们不相干的事情上纠缠，他对方玉说：“方玉老师，你交给我们的这个任务完成了，就此告一段落吧。”

吴晴以为他要拉大家回酒店，马上阻止说：“急啥？再玩一会儿呗！”

石飞说：“没说不可以呀，我只是说不聊那个拖尾巴虫了，聊点别的，比如牛登木！马博士，你能说说他吗？”

马流左一脸的困惑，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来自偏远小山村的小学刚毕业的十二岁少年，是怎么知道牛登木的，又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他的事来。

石飞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困惑，他说：“这不是你自己刚才提到的吗？你说‘牛登木早就说过藤晾赐是个拖尾巴虫的’。”

晓雨看着一时没能从困惑中走出来的马流左，暗暗告诉吴晴、石飞与梦瑶：不要让他知道小昭804还活着，因为他感觉现在的小昭804已经不是马流左认识的那个小昭804了。

马流左认识的那个小昭巴玲子一直都活着，活在他的心里，也因此一直折磨着他，他这些天一直想到白金海滩去看看，希望能再一次见到她。

他甚至幻想着让牛登木帮他把小昭巴玲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