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响水涧
这次风水河上的风更大，而且是完全没有方向地乱吹，不过还好，只是在它的边界范围内强劲地刮着，并没有吹到其它地方。
梦瑶阻止了石飞的尝试，从石缝里抠出一个小小的圆石抛了过去，那小圆石不出她意料地被劲风裹挟着在风水河边缘转了几圈，就被抛回到岸边，但是转圈的角度与落地的位置全都在她的估算范围之外。
“不用试了，这样强劲而无序的状态，我们无法掌握它运行的规律，到时候又要瞎打瞎撞好一阵子。我建议不要在这里死嗑，换第二方案吧！”她说。
吴晴看着晓雨问：“走七星洞？”
“要不然呢？”石飞说，“除非在这里冲过去，反正我以前真的冲过去了，不过当时没有现在这么凶险。”
吴晴说：“我也认为可以，我是说可以从这里冲过去。毕竟祖婆她们同意让我们来，那就是有保障的！”
“你看你，又是老想着摆脱大人的约束，又是总想着有大人的保护！”石飞瞥了她一眼，然后看着晓雨说，“现场的事需要我们自己做出判断。我确实是想试试的，大不了像那个可能是我舅舅的人那样从这里掉下去。晓雨，你说呢？”
晓雨沉思了一小会儿说：“梦瑶知道，我刚才放出去的一枚‘超马’，可能已经进入了潜灵山深处，它好像在受什么影响，一直打着旋子在绕着并跟着什么东西跑，但是九洛没它的信号，在这里，九洛本身也没有信号了。”
吴晴说：“你想说明什么？这意思是不去了呗！”
“我们的目标不是潜灵山。”梦瑶说，“我们是到穷天谷，不是还有第二路线么！”
“那就是走七星洞。晓雨，你是这意思吗？”石飞说，“要是这样，我们回来再上潜灵山——潜灵山我也是一定要上的！”
“你主要是想去赤冢！”吴晴说。
“可是去穷天谷不一定要全程走七星洞呀，响水涧可以下去的。”莫聆说。
“响水涧的入口在哪儿？”梦瑶问。
“在南边。”莫聆看了一眼石飞说。
梦瑶又问：“明明响水涧可以进去，上次你为什么要诱导我们走张湾那边？
莫聆不好意思地咧着嘴说：“那边有边界，我过不去，所以想让你们探探路。”
吴晴拍着她的脑袋说：“小家伙，竟然也学会了利用我们！行啊，现在给我们带路，怎么下去？”
莫聆在大溶洞里就会利用别人，要不然早就死了，不过她对吴晴与梦瑶没有恶意，这一点现在大家都知道，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而是再次回到棋林岗的问题上，首先是怎么返回。
吴晴说：“还按刚才的方式呗，晓雨那种，反正我们现在已经用青丘北十字标定位了，可以直接冲过去。”
石飞说：“为什么不换一种方法呢？比如试试一个一个地返回，我以前是一个人，所以棋盘没有动，也没有见到棋盘上的棋子。”
“那就先让一个人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这样。”梦瑶说，“要么我来试试，你们还可以再换一种方式，只要不出事就行。”
晓雨没有同意更多方案：“我们今天又不只是来这里玩，要试也不是现在，现在还是按石飞一个人经过的方法吧，我认为应该石飞先过，他有经验。”
这个过程很平淡，与石飞上两次经过时一样，棋盘没动，也没有棋子挡道，他们五人一个一个地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前往响水涧的途中，吴晴还在想着那个会动的棋盘：“为什么会这样呢？这到底是什么人布的局？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盘棋！”
石飞的意识也还在那个棋局里，不过他想的不是谁的棋，而是揣测着这样的棋具体会是什么样的下法，要是从穷天谷回来，离开学还有几天，他想跟大家一起来这里好好下几盘这种棋盘也会动的棋。
“好啊！”莫聆意识到石飞在想什么，她扯了扯他的衣襟说，“我也想学下棋，宇宙棋我也想下着玩玩。”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了油松林，踩着脚下凌乱的石块一路南下，来到一个陡峭的悬崖边。这悬崖上那挂白雾般的瀑布径直探进深处的山涧，山涧下边黑洞洞的几乎啥都看不见。
莫聆指着黑洞洞的山涧下方说：“就从这里沿水路滑下去，要一个一个下，不然会撞到一起的，我先下去，你们看到我喷出水柱就跳下一个人，到了下边我带你们走。”
说完身子一蹲就没入在瀑布中，大概三分钟后，梦瑶和晓雨才看到一条水柱从谷底射出，虽然喷出了几十米高，但是吴晴与石飞还是看不见。
“你俩先下，因为你们看不见，我最后！”晓雨说。
吴晴学着莫聆的样子缩身没入水中，这次时间更长，大概五分钟后晓雨和梦瑶才看到水柱，然后是石飞、梦瑶与晓雨依次下去。
下面只听到隆隆的水声，沉闷的声响让人感觉天旋地转，摸不清方向。
他们跟着莫聆穿过水帘，渡过水雾迷朦的浅水区，吴晴和梦瑶突然感觉很熟悉。
“我们从这里走过的！”吴晴说，“那三个不同的石头响声还在！”
莫聆带着他们跑出山洞，再穿过一片荒野，进入另一个山洞，再穿过一片草原，再进入前方的又一个山洞，从全是水道的洞穴中游了出来，来到他们熟悉的荒芜旷野，这里除了散落的或大或小的白色圆石头外，几乎全是雪白的碎砂石，不像前面的出口，这里面再也没有山了，也没有花草树木，更没有一丝生机！
“这不是石飞遇到那个自称是死神的地方吗？”吴晴说，“现在往哪里走？”
“往哪里走！”
好像吴晴刚说的话的回音从地底下传来，沉沉的闷闷的阴森森的。
梦瑶手一指：“他又来了！”
大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手执长镰刀身披黑斗篷的黑影从上次他逃离的方向飘了过来，一直飘到他们五人的面前：“你们往哪里走？”
吴晴想起石飞丢了半条命的样子，心中火起，管他是不是石飞的舅舅，对着他扯着嗓子吼道：“手下败将又来装神弄鬼！”
冲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已经不是上次的力道，那黑影躲闪不及，被踹了个正着，仰身倒下。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吴晴已经扯住那把长柄镰刀使劲一拖，他却正好借力飘然立了起来。
石飞与梦瑶正要上前帮拳，被晓雨拦住了：“让她试试，她现在已经不弱了！”
吴晴见那黑影飘然起身又顺着刀柄向自己滑了过来，马上一错步一拧腰，用胯部推送着长柄把那黑影凭空甩了起来。
吴晴见这样也用不了多大力气，索性再一错步一拧腰，双手拽着刀柄抡了起来，让那黑影在她周边脚不能着地像风车一样转着圈。
她的自信一下子上来了——原来这段时间自己的段位提高了这么多呀！
所以越抡越欢，直到梦瑶提醒她注意：
“他在顺杆爬呢！”
吴晴一看果然是的，这黑影竟然在艰难地一下一下沿着刀柄往自己这边蹭，她一咬牙一跺脚，来了个刀法的缠头裹脑，长柄当刀抡起来朝着地面就劈。
然而，结果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精彩：黑影没有被重重地砸在地上，而是稳稳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前方，一只干枯的手还紧紧地拽着长刀柄，眼神明显是蔑视地看着她！
莫聆等不及了，她先冲上前去，在靠近那黑影的一瞬间突然矮身下潜，扯住那黑影的一只脚顺势一拖，把他拖倒在地。
石飞也跟了上去，抢到另一只脚朝另一个方向拽去。
梦瑶也不落后，她上去扯住黑影没有拿刀柄的手就跑，直到跑不动为止。
晓雨见大家都上阵了，上前几步剥开那只依然抓着刀柄的手，往另一个方向牵住。
吴晴一下子松了劲，她本想像梦瑶上次那样那拿刀劈砍他，但是眼前这一幕让她来了玩劲：他们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扯住了他的四肢，那她就去扯他的头，她要让他“五马分尸”！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个黑不溜秋的黑影的四肢与脖颈橡皮筋一样越扯越长，越拉越长，胳膊腿硬生生地能扯出四五米，脖子也是，而吴晴这个时候还能看见那斗篷里的眼珠在转动，不过很明显，他在找石飞。
当他看清石飞在哪边，就叫了起来：“娃，住手，娃，我是你舅！”
晓雨、石飞、梦瑶与吴晴一听，几乎同时松手，他们本就猜测过他可能就是东谷塔，因为石飞的爸爸以及老太太杨金花也认为有可能，只是在没有确认之前，他们不敢大意而已。
但是莫聆不太清楚这回事，所以她并没有及时松手，那黑影扯长的身躯猛然收缩向她弹射过去，直把她弹得翻了好几个跟头。
她爬地来，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回事？什么是舅？”
那黑影稳稳地站在她的身后，用手搭到她的肩膀上问：“这娃，你是石飞的朋友吧？”
莫聆横向一跳，闪开了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石飞的舅舅，我叫东谷塔，他是我妹妹东谷星的儿子！”
石飞有些相信了，走上前进一步试探：“你不会是干不过我们才想到再一次装神弄鬼吧！我舅舅掉进了风水河，死了很多年了。咦，哪一年来着？”
“你出生的那年的正月十二，那时还没你呐，那河里当时也没有水，只有风，很大的风！”
“好吧，就算你是我舅舅，你也不能要我的灵魂吧！”石飞说，“还有，你水晶球里的事情不全是真的，你为什么要骗我而且还要害我？”
吴晴与梦瑶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说：“石飞，你等一下再聊别的，我们得知道哪里有水，太臭了，这老头，唉，好吧，谷塔舅舅，你怎么这么脏呀，你像猪一样呆在泥坑里吗？”
没等那个可能的东谷塔指引，石飞耸了耸鼻子说：“我闻到他来的那个方向有水，应该是干净的。我们一起过去吧，又不是只有你们需要洗。”
东谷塔嘿嘿一笑说：“是的是的，你比你妈的鼻子还灵，那边有水，干净的！”
提到东妈妈，吴晴那股无名暗火又上来了，她冲着东谷塔吼道：“有干净水你还搞得这么臭？猪都比你干净。”
东谷塔依然嘿嘿地笑着：“我不像猪，我像鳄鱼呆在泥沼里，把自己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