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又是不真实的往事
水木心看了吴晴一眼说：“你给大家添水。另外，把酒柜上的烟再拿两盒上来，那个玻璃瓶的酒也拿过来。”
水云仙说：“还是不要再抽烟了吧，我们忍一会儿，不让俩女娃吸二手烟。”
吴晴边往外走边说：“没事的，祖姑奶奶，你们又不是天天在这儿，再说了，我爸也抽烟的。”
杨金花见石成才低着头，说：“那你先定定神，回回气。”
又问水木心与苏昆语：“他两兄弟在金州常回来吗？”
水木心说：“承老太太挂念，多亏了青子兄弟帮带，生意挺忙的，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
苏昆语说：“大老远的，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我叫他少跑点，趁年轻多做点事。”
水云仙说：“那就好，那就好，他俩兄弟也都是做正事的，踏实。”
吴晴给石成才续上水，又给他一支烟，再把烟递给老太太，给老太太倒酒。
石成才抽了几口烟，缓了缓神，从旧事的伤痛中走了出来，缓缓地又一次开口了：
“当时的棋林岗，不是孩子说的那样明显的一格一格的，应该是有些痕迹吧，都是一些圆石头，白色的，谷星说那是汉白玉，可能是有一些大的圆石像棋子吧，才叫棋林岗的。
“从那些大圆石下面的小圆石堆里走过去，有五里多路，当时不是河，没水，只是个大裂缝，很阔的，好几丈呢，里面一直冒着雾气，很多都是白色的，也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或者黄色的。
“对面有一些距离，隔着雾看不出多远，是白色的山崖，直直的，像墙壁一样，很高很高的，往上看，是红色的，像是张湾的陶库那边做罐子用的红泥那样的颜色。再往上，要抬着头才能看到天。
“天还是那个天，蓝蓝的，不是白白的；太阳嘛，好像没看到过青色的。”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原来这山上以前竟然是这个样子呀！那现在怎么变了呢？
石成才说：“本来谷星家里想让我跟她一起回东都的，但是她不肯，一方面是因为要跟木心、昆语在一起，另一方面，你们可能不知道，她二哥从那个大裂缝里掉下去了，一直没有看见他再爬上来。”
苏昆语与水木心一听坐不住了，一齐站起来叫道：“你说啥？谷塔不是出国失踪的？”
“没有，孩子二舅当时根本没有出国，钱都让他花光了，买了一堆装备要悄悄征服潜灵山，最后却掉进了那个大裂缝。不过我也没见着怎么回事，都是谷星跟我说的。”
晓雨见大家又都静了下来，谨慎地问：“成才叔，有没有一种可能：石飞他们在七星洞里遇到的，就是他舅舅东谷塔？”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晓雨的身上时，石成才却轻轻地应了一句：“真有可能，我也有这种感觉，他那人，喜欢装神弄鬼。”
“那…，但是，”石飞有些激动地问，“如果真是他，那他跟妈妈的段位差不多了吧？我们四个人都干不过他！”
杨金花问：“你就没有关注到点别的？比如他竟然知道你是谁，还有，他想干什么？”
水木心有些不解地问：“可是当时查出入境记录，谷塔确实按拟定的时间出境的呀，而且后续也没有他再入境的信息。”
苏昆语正闭着眼睛苦思冥想，听水木心这么说，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跟谷星一样，也是可以从潜灵山来回？那么就有可能他先通过正规渠道出境，再从潜灵山入境？”
梦瑶说：“那也不对，要是他也能从潜灵山进来，那还要买什么装备来征服潜灵山呢？”
吴晴举起了手，问水木心：“妈，他们都可以说话了，我也可以插一句吧，就一句！”
水云仙扫了一眼水木心，对吴晴说：“讲吧，没事！”
吴晴说：“谢谢祖姑奶奶！我认为应该不是从山上入境的，我们刚才不是说了七星洞吗？我觉得更有可能直接从那里进来的，那里不用进山！”
大家都突然感觉这件事的关键节点清晰了起来。
水木心赞赏地看着女儿说：“你这个猜测很对，他掉下去了，才会发现七星洞。”
吴晴说：“不，妈，他应该是先入境，后掉下去的，你把顺序搞反了。”
水木心摸了摸额头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看，我也意识紊乱了。”她转向石成才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石成才说：“大概十多年前吧，我与谷星当时还没有办酒呢。”
杨金花问：“能具体一点吗？”
“具体一点应该是我结婚那年的正月，谷星告诉我的那天是元宵，往前推算那就是正月十二，她连找带等，等了三天整，实在没找到才告诉我的。”
水云仙一听，看了杨金花一眼说：“那还真是，这个时间就对上了。”
吴晴问：“祖姑奶奶，什么时间对上了？”
水云仙笑着说：“这个你可以不知道。”
吴晴撒起娇来：“哎呀，祖姑奶奶，你就说嘛，这么吊着急死个人！”
水木心眼睛一瞪道：“刚给你三个铜板你就想开钱庄了吗？”
吴晴不敢再多话，缩着身子把脸藏在了梦瑶的身后。
“孩子说的那个水晶球里的事好像也不对吧？”杨金花看着石成才问。
石成才给两位老太太各递上一支烟，并帮她们把火点上，然后自己才点上一根，猛抽了几口说：“是不对，可是事情的顺序又是对的，而且里面说得有声有色的，孩子连具体的细节都注意到了，很多还真是那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石飞问：“爸，你能说说哪些是一样的、哪些不是一样的吗？”
石成才想了想说：“一样的就没办法都讲，在意不了那么多；不一样的嘛，斧头肯定没有，所以拿斧头砍也就不存在，我上山都带开山刀的，不用的时候也不会放地上，都插在腰上的竹夹里呢；那不用想，肯定没什么黑手，周围就我俩，没别的东西，你妈上山，虫子都会躲着她，哪会有什么野兽什么怪人，没有！嗯，让我想想。”
晓雨问：“石飞说先有绳子困住东妈妈双腿的，会不会是有人在附近用了网绳枪这类东西？”
“不，不可能的！那东西我知道的，那东西连你们都困不住，哪里能困得住谷星？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绳子。”他又猛吸了几口烟，再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说，“哦，还有那棵树，树自己不会动的，是另一头树梢那边，山体松动有石头滚下来，这头就会一翘一翘的，没有东西动它；哦还有，哪里有什么自动的绳子，没有，她怀着孩子呢，行动慢了些，要不然也不会让棵树给伤到。”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总是怕我累着，这个时候都要去帮我，唉！”
石飞咬着下嘴唇，眼睛湿湿的，想再说点什么，嘴角动了几动，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梦瑶说：“那这棵树还是有问题，成才叔你都没说是你挖松了它的根。”
石成才说：“这孩子说到点子上了，树是有问题，偏偏是那棵，往下倒的时候正好没有别的树杈挡着；你还别说树根，哪有抽筏林还刨根的？我只带了手电锯。那树倒真是有蹊跷。”
晓雨说：“那些不一样的我知道怎么回事，我也会搞的，就是视频后期处理的，这个并不难，只是这里有三个问题：第一个当然是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倒下；第二个问题是，当时一定有在拍摄视频，十二年前好像还没有什么微型无人机可以让东妈妈都感觉不到的吧，那一定是预先布置好的，能在水晶球中三百六十度观看，那就是布设了很多个摄像机，完全可以认定为有预谋！第三个问题是，那个可能是石飞的二舅的黑影为什么会有这个份视频资料呢？”
杨金花盯着晓雨的眼睛问：“你怀疑是他？”
晓雨说：“不，我感觉他只是拿到了资料，目前我不能肯定他有没有动机，但是从石飞与吴晴他们的描述中，那场打斗完全是他们四个人因为恐惧而不停地进攻，那个黑影并没有真正反击，就算击碎圆石那一下，也应该只是无意间的一个小动作，石飞的伤主要还是在上边遭受的，如果按他击碎大圆石的实力，别说你们几个，目前的我加进去也挡不住。”
水木心看着吴晴问：“是晓雨说的那样吗？”
吴晴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又允许我说话啦？”
水木心朝她瞪了瞪眼睛，转向梦瑶说：“梦瑶，你来讲。”
梦瑶拍了吴晴一下道：“晓雨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我当时还拿镰刀砍了他好多下呢，他确实没对我们下死手，重手都没有。”
吴晴鼓着小嘴说：“根本就没对我们下手好不好！”
石飞不停地挠着脑袋说：“咦，好像是这样哈，怎么会这样呢？”
吴晴又说：“可是他说他要借你的灵魂，还说你当时又脆又酥外焦里嫩呢，这又怎么解释？还说跟你做个交易，灵魂能拿来做交易吗？我怎么感觉他要吃你呢？”
杨金花在一旁轻咳了一声说：“瞧你们这架打的，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往死里下狠手，那要真的石飞的舅舅，而且可能还真是要帮石飞的，你们当时把人家弄死了，那可不好了。”
四个孩子一时不知所措，面面相觑，水木心与苏昆语也相视而无言以对，小客厅里只听得石成才吧嗒吧嗒地抽烟声。
水云仙咪了一小口酒，看了杨金花一眼，对孩子们说：“你们四个都十二岁了，还干不过一个瘦鬼似的成年人，这要是我们小时候，那可说不过去，这个年岁正猛着呢！你们得早点练些防身的东西，另外，把炁场打开，光靠血肉之躯你们已经到天花板了。”
水木心与苏昆语能听出来这是在批评她们没把孩子带好，一齐看向水云仙，水木心说：“姑奶奶，谷星不在，这个我们俩都教不了，正好你们二老来了，给孩子们指道指道，我们姐妹也好跟着学学，小号练出来还要用呢。”
杨金花淡淡地笑了笑说：“也可以练小号了，带上昆仑与若冰的，五家一起出，还让你们带，可以吧？”
吴晴冲梦瑶做了个鬼脸，偷偷地笑；梦瑶的脸上却像挂了一层霜似的，忧郁而冷漠。
水云仙说：“也是，这一批的几个都已经满十二岁了。”
吴晴说：“不是吧，祖姑奶奶，我跟石飞还没满呢！”
水木心与苏昆语也不解地望着水云仙。
“满了。零到三岁是一季，四到七岁是二季，八到十一岁是三季，怎么就没满呢？从零岁算起，你们没生下来也在长呢，虚岁也是实打实的算！”
梦瑶看着吴晴说：“这么算过年的时候石飞就已经满了的！”
苏昆语还是有些不确定：“原来是这样算的呀？”
水木心把手搭在她的手上说：“唉，早知道这样，我俩这大半年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了。”
石成才木纳地坐在那里呆呆地听着，这时他冒出一句：“我这孩子多亏有你们照看了！”
水云仙对她俩说：“你们也别紧张。正好晓雨在这儿，让他帮衬帮衬，能教的他都学了，教些防身手段与帮他们打开炁场他都应该可以！你们只要关注有没有出现跑偏的迹象就行。”
吴晴与石飞都看向晓雨，水木心与苏昆语也不解地望着看起来病歪歪的晓雨。
杨金花说：“你们也别这么看着他，你们都知道的，晓雨这孩子可能命短，所以我们先让他打开了，趁还活着，该经历的，该掌握的，都经历经历掌握掌握，也让他不枉这短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