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字标方尖碑
他们往前走了五十来米，这个时候梦瑶也看到环绕的山牌边拐弯处有一汪清潭，只是从他们这个角度直视还不能看见：“我看到了，前边左拐。唉对了，你把自己藏起来，是因为怕谁吗？”
“怕谁？”他四下张望着，“你们不怕吗？那些青鼬，会吃人的。”
梦瑶对这些动物还是有些了解的：“它们也能游泳潜水的，你在泥沼里面能躲得开？”
“能的能的，它们不喜欢烂泥巴，喜欢干净的水。它们太讨厌了，还好不常来。”
到水潭边，石飞将他也拖下水里一起洗了，这时才发现他所谓的黑斗篷本是红色的，材料与莫聆给他们织的衣服有点像，只是更结实一些。
“是你妈给我做的，这衣服好，穿不坏！”他按石飞的要求把脸洗了很多遍。
“你那镰刀哪里来的？”梦瑶问。
他说：“那不是镰刀，是山里人用来勾高处树枝用的，砍柴刀加个长柄而已，不过这是我自己改造过的，有点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莫聆摸摸刀柄，又摸摸刀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刀口问。
东谷塔说：“我这个可以用来勾着攀爬，也可以勾砍树木，还可以当武器。”
吴晴的注意力不在那把长柄砍柴刀上，她盯着他的脸看：“哇，石飞，你看，他虽然瘦，但是真的很像呐，要说你脸型眉毛像成才叔，但是头发、眼睛与鼻子更像他！人家都说外甥多像舅，我看没错，真是你舅！”
梦瑶说：“本来就是，我也看过了。”
石飞依然拽着前面的问题不放：“好吧，舅舅就舅舅，这一点我现在可以相信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害我？”
东谷塔两手一摊：“没有吧，你们见到面就开打，一直都是你们打我，我都没还过手的！”
吴晴“哼”了一声说：“现在你想还手也没用，连我一个你都很难赢！”
东谷塔嘿嘿笑着：“你们成长得很快，一个暑假能做很多事，开学之后就把别人远远地甩在后面，挺好，挺好！”
梦瑶问：“不对呀，你天天闷在这里，怎么知道外面是暑假？”
“你们别配合他绕，他本来就在回避我的问题呢！”石飞有些急了，“说！”
东谷塔见石飞死咬着不放，只好说：“我只是想借你的灵魂用用，让我恢复，我还是要闯一闯潜灵山。”
“你闯潜灵山为了什么？”
“以前爱冒险，单纯就是想挑战一下，现在不是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说，“我得上去适应适应，要不然我过不去，没办法再把那件事办了！”
石飞问：“过哪儿去？办哪件事？”
东谷塔说：“过穷天谷的边界，把趁我出事后弄伤你妈的人办了。”
“你…，好吧。”石飞挠了挠头说，“可是你要走了我的灵魂，我不就没命了吗？”
“不会的，”他说，“帮我恢复了，我就还给你的。”东谷塔认真的说，看样子没有骗人，但是灵魂借给别人怎么可能还回来呢？
晓雨想到了自己的意识盘脱离生命盘的情况，所以问他：“你说的灵魂指的是意识盘吧？你的坏了吗？”
“哦，对对，是意识盘，我都想不起来了，从上面掉下来就想不起来了，是意识盘。”
“你不会就是那次掉下来摔的吧？这么不经摔，我掉下来没掉魂呀！”石飞说：“但是你为什么骗我？”
“不就是想让你帮我吗？”
“那么，水晶球呢？”
“球被你这个朋友用我的刀砍坏了！”
梦瑶笑着说：“哈哈，是哪，我砍了你很多刀，可是你好像没什么事嘛！”
东谷塔捂着肚子说：“哪能呢？我虽然能够再长出来，但不表示不痛。”
吴晴想到东妈妈一个人就可以从潜灵山的赤冢到达穷天谷，她认为东谷塔心心念念想闯穷天谷，应该知道潜灵山上面大概是什么样子，所以好奇地问：“对了，谷塔舅舅，潜灵山上面具体是个什么样子呢？比如过了冰火崖之后，前面是晴陌川，然后呢？”
东谷塔惊讶地看着她问：“你们已经上到冰火崖了？”
“哎呀你别反问，现在是我问你！”吴晴说，“你应该知道的，给我们讲讲呗！”
“唉，我也知道不了多少，反正听说晴陌川前面是金银滩，金银滩前面是九方谷，过了九方谷是无极峰，赤冢在无极峰的峰顶或者谷底。”
“不对不对不对，”吴晴说，“不对呀，什么叫在峰顶或者谷底呢？你不确定吗？”
东谷塔咧着嘴苦笑着说：“不是确定不确定的问题，是说不清楚的问题，因为赤冢明明就在无极峰的谷底，你要到达那里，却是要攀登上去。”
“这是个啥情况？攀登到谷底？你没说错吧？”吴晴不解地问。
梦瑶碰了碰莫聆：“真的是那样吗？”
莫聆见梦瑶问她，她想了想说：“哦，好像是吧，我当时还在那里玩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打算爬出来，却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下子就滚了上去，滚到了那个在外面看起来是个山峰的外边，反正我没有再往回走，我感觉那就是水库后面差不多的山呀，没什么滩或者川的，当然也可能有些地方是那样的吧，毕竟山有那么大，而且很多东西都在变来变去的，我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那个地方是什么样子。”
石飞虽然也很想知道山里面什么样子，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心思全在穷天谷这边，所以听他们聊这个，并没有分心，而是揣测着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穷天谷到底是什么样子。
晓雨还在沉思，这次他不是在通过九洛对外连接，而是用青丘北十字标定位，跟踪那个小无人机现在的相对位置，感觉有些怪怪的，因为从直觉的方位上来判断，它应该在自己的上方，可是十字标跟踪的相对位置，却在自己的下方——难道它已经进入到脚下的地底下了吗？
莫聆眼睛一直在盯着东谷塔。
她以前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只是他上不到水库那边的山谷，连响水涧他都没上去过，她知道，他怕那些青鼬。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青鼬不进攻自己呢？
凭直觉判断，她认为她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些也进入超速进化状态的小怪兽，特别是它们会整个集群协同作战。
她不知道，这是大人们保护了她，要不然，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好奇的是东谷塔的身体怎么可以扯那么长，像没骨头一样。所以她一直盯着他的身上看，特别是肌肤露出来的地方。
“你在看他有没有骨头吗？”吴晴见她一直东看看西看看的，问道。
“是呀，怎么会呢？”莫聆问东谷塔：“你怎么做到的？”
东谷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说：“哪有什么做到？受伤了呗，不过也好，再也不怕骨折了。”
梦瑶问：“对了，你那水晶球里的信息是从哪里来的？”
石飞也反应过来了：“是呀，你在这里也干不了这活呀！”
东谷塔手一指：“前面那里下去，就可以到穷天谷，我从穷天谷偷的。”
莫聆不解地问：“不是要到赤冢的下边才能进到海里，然后才能去那边吗？怎么可以直接下去呢？哦，不对呀，怎么会是下面？穷天谷比这里还矮吗？”
晓雨觉得如果真有捷径还是可以走的，所以要东谷塔带路，但是，他死活也不答应，因为自从东谷星不在了之后，那边就不欢迎他了，他所说的“不欢迎”晓雨他们目前还无法理解，反正他是不敢去了：“最后一次去，偷了水晶球，差点逃不出来。”
石飞说：“你去偷东西，还指望人家对你客气吗？”他一挥手：“晓雨，我们大家一起走，他愿意再呆这儿，就让他呆着！”
他们按东谷塔指引的方向往前跑了三四公里，梦瑶和晓雨才隐隐看到前方似乎有一个柱子，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什么。
“好像是个方尖碑，这就算出境了吗？”梦瑶说，“我们去看看。”
晓雨不认为是方尖碑，因为他看得更清，那上面好像有一头石狮子坐在一个水平的十字标上，石狮子的朝向，与他的意识里的石星盘青丘北十字标的朝向一样，是朝北的：“我们可以在这里设置一个相对原点，以便于我们找到回头路。”
他们一起朝那边跑着，那根柱越来越清晰，他们都看清了，这根看起来像方形柱子的东西并不像远远望见的那么小，而更像直插云霄的石塔，从它的下面看，上面尖尖的，塔顶尖的十字标上坐着的并不是狮子，而更像是一只鹰隼之类的鸟。
吴晴说：“这就对了，是狮鹫，方尖碑上的狮鹫，我们这是到了哪儿哦？我们怎么才能去到穷天谷呢？”
石飞绕着这根光溜溜的方柱转了一圈，除了顶上的十字标，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他想了想，沿着十字标的指向朝远处望去，似乎是自己对自己说：“这里不会是两座不同形态的山体叠加的错位空间吧？如果我们沿着这个指向往前走，会不会就是穷天谷呢？”
吴晴这次不莽了，她有些质疑地说：“不会又是你那个舅舅在装神弄鬼吧？”
莫聆微闭着眼睛，有点像晓雨平时沉思的样子。
她在她的意识里用青丘北十字标找穷天谷的位置，好一会儿之后，猛地睁开双眼说：“对的，就是那边，有二十多公里，比水库梢子到坝埂的路程还少些。”
吴晴仍有些不信：“你以前用过这方法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别把我们带偏了！”
莫聆说：“用过的，我们到坎帕林用过！”
晓雨也说：“我们应该相信她，她会尽力保证让大家回来的。”
吴晴他们不知道，在决定要去穷天谷后，晓雨的祖婆杨金花就对晓雨说过，如果有危险，晓雨为大家断后，如果再不够，就牺牲莫聆，一定要让那几个孩子平安跑回来。
这一点莫聆也是知道的，老太太知道她如果一直留在山上，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要么被穷天谷带回去，要么被高段位的新纪人给灭了，要么，进化出差错时没有协作者，自己就玩完了。
现在让她参与进来，一是她自己本身就想再去穷天谷，而她一个人去，单枪匹马更危险；二是为她在这个小集群内部建立功业，以奠定在大家心里的地位，等他们都长大了可以真正平等相处。
莫聆懂得老太太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努力去争取比示弱或讨好来得实在。
不过她的想法是：如果有危险，她断后，再不够，才让晓雨与她并肩作战。
目标当然也是让石飞、梦瑶和吴晴能平安返回石湾的麻山嘴。
当然她与晓雨都知道，老太太更希望她和晓雨都能与大家一起平安归来。
梦瑶看了看十字标，再看了看它指向的北方，对大家说：“相信莫聆，相信自己，按晓雨说的，我们都把这个位置在意识青丘北上做个标注吧，这是我们这次行动统一的时位原点！为防止它可能会移动而搅乱了我们的方位感，我们把它与水库豁口关联起来。”
石飞说：“而且，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将意识相互关联上，回程之前一直保持这样，不再做任何明示或暗示了，特别情况只能在关联区间里传送信息。”
吴晴似乎有些无奈：“哎呀，安全是安全了，只是这些天我们只能啃二婶给的干木板，人要是这样活着，就算长生不老也没什么意思呀。”她问莫聆：“你知道哪里有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