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
文字是拥有力量的,即使爱丽丝不懂符文法术。它能让世人知晓万物真相,追逐正义。但贪婪者逐利而至,把义,忠,自由都掩盖在坟墓里,从此不见天日。
唐国汉时就编出了谶言这种能用气运威胁皇帝办正事的工具。世界到处可以见到用童谣,凶兆来改变贵族行为的无可奈何之举。毕竟善良或尚存善念的宗教总会在世俗里落入下风,像个乖宝宝。力量属实该被限制于世俗之外。未来能不能做到暂且不论,现在爱丽丝必须完成她的复仇。教会和皇权同恶相济,善良的表面下是肮脏的诈骗。
文字不过是工具,被赋予的意志才是武器。
爱丽丝看着富丽堂皇的城堡,络绎不绝的贵族往来其间,她潜入城堡,轻松地偷了一块金砖带走。她很轻松就站在了背叛家族的人面前。他们在给雇农和商队收税,仓库里堆满了新收的粮食和金银。爱丽丝乔装成商人,排在队伍里。轮到她时,她向收税官耳语几句——她父亲六十年前就已经调查清楚城主的暗号了。文官点点头,让排队的人等候。
他看着爱丽丝想道:“钱果然最重要,查验的人还是免不了私相授受。”他卸下随身的铠甲,伸手把金块放入怀里,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但他正打算恭敬地转身离开,却怎么也走不动。原来金块只放进去了一半,另一半以奇怪的角度被拉成金丝,拉在爱丽丝手里。
看着被枭首的敌人,爱丽丝转身离去。
她来到家人生前最喜欢一起吃的酒馆买了烤鹅吃。
正在和钴蓝谈话的晴湉突然停下话语,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对钴蓝说:“爱丽丝姐姐遇到什么事情了。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产生了变化。我们得去找她。”“你怎么感应到的?”钴蓝问。“她的童年原本不应该变化,我们分形世界的未来是过去决定的,但也只有在被打败时才会重置。可爱丽丝姐姐的身体却因为童年被影响,已经产生变化了。我们还有三个月时间。”晴湉说。
“你们家族真是贵族的耻辱,连烤鹅都得去酒馆买。你们以前不是法兰克王国伯爵吗?如今越节俭越穷,越被放贷,越穷越节俭。”
爱丽丝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贵族男青年讲了一堆笑话,但喧闹的酒馆众人却无动于衷。
“人有远近亲疏,利益怎么可能分得公平,你自己已经拿了大量他人劳动的抽成,还以为自己是那伯爵大人吗?扫除罪恶需要的也是资金,只凭借个人勇武,只会逆流而上,越行越难。”
爱丽丝发现这人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她身上,反而是呆滞地看向另一个方向。“他是不是和父亲说话?”爱丽丝想着,拔出剑朝他砍去。但那人竟然也抬起手中的剑鞘格挡后挥剑反击。
“不可能,以我的力量,我哪怕随手挥剑,能单手挡住并回击。”爱丽丝有些紧张了,她一个闪身,来到酒馆门边,拿起装着头颅的包裹,收敛气息跳入一个雇农的板车上的干草垛里。
但她在草垛里甫一动身,转头却又看到男青年朴实无华的笑脸:“总得有对策,中策就是节俭但不避免必要的‘税收’,上策是彻底加入我们,纳‘投名状’。”
不顾爱丽丝惊骇欲绝的表情,青年自顾自地说道:“呐,选择吧。”
看着四周飞速后退的田园风光,爱丽丝从草垛钻出,拍了拍农夫的肩膀。农民夫妇勒住缰绳,自觉地跳下板车。爱丽丝给了他们几根金条,骑马奔向伯爵府邸。
因为乔装打扮未来得及整理仪容,披头散发的爱丽丝刚靠近新伯爵府,就被门口的卫兵拔剑阻拦。爱丽丝挥剑用剑气吓退卫兵后毫不停留直接冲入城堡内。
爱丽丝在城堡隐藏的隔间里取下祖先画像,撕开伪装的画,看着夹层里真画上和睦的数百人发呆。还好画还在。他们在数百年前就被家族庇佑,作为小部落在法兰克王国成立的时候被殃及。伯爵结盟他们,他们能安全地存活并延续部落血脉至今。北方人都是重视祖宗的传统。爱丽丝带走画像,骑马离开了府邸。
“你们世界的文物被毁,若是距离遥远,影响很小,比如我之前用来传送的文物,付出一定代价后就不会有太大影响。如果是影响巨大的,历史错乱可能会害死一个国家的人。”晴湉对伙伴们解释道。
“他们会回来找我们的,我有种直觉,而且刚刚卜了一卦。”小六对echo说。刚和echo讨论了未来白银价贱如铜,小六有感而发,卜了一卦。小六又看了看卦象,然后说:“吉中有悔。”
爱丽丝看到眼前的庄园在她离开的一瞬间,忽的崩裂开,一股狂暴的气息把她推开数十寻外,她双眼一黑,浮现出父母亲人和她相聚时的幻觉。而庄园化成了无数漂白的白纸,像是翩飞的白蝴蝶,又像山顶教堂的鹅毛大雪。而她自己也身不由己得如破碎的白纸抛散在空中。
爱丽丝又一次重伤了,她躺好后扭头看向天空,洁白的云朵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天空中。她像又看见了晴天娃娃的本体。
阳光洒在爱丽丝的身上,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向来时的方向,饿了就吃干粮喝水,走了快一个月。
她看了看她蹒跚走过的道路,那里依然传来阵阵寒意。这种事态超出预计的慌乱,她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感受到了。
晴湉表情有点严肃地看了看西边,然后说:“那边应该有人改变了时间,而且是符文引起的范围变化。可能会引起气温降低,但因为改变总是处于已经发生的情况,如果人口稀疏,可能不会有人注意到气温的变化,但能量会让原本不该存在的人被弹开。”“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钴蓝说。带上小六和echo,大伙儿全速前往法兰克王国。钴蓝拿出地图铺开来。“这也算科学道具吧。”钴蓝说,“事急从权,按照天空岛测绘的地图来看,从里海出发到法兰克王国边疆,一共3000公里左右。我们日夜兼程,到达法兰克大致需要两个月时间。”
爱丽丝再一次因为体力不支,躺倒在地,她强撑着不陷入昏迷。气温已经恢复正常了,父母如今的影响范围已经只剩府邸了,也才数十公里。她越过无数艰险林地和山岭,已经走到王国边疆了。爱丽丝用双眼看着美丽的家园,想把这一切都装进身体里带走。
但是她不能,已经精疲力竭的她没有等到伙伴的到来,反而濒临死亡。但正在她将倒下的时候,卫戍边关的一位老人认出了爱丽丝。老人赶紧过去扶住爱丽丝,把她挪到树下。“幸好早上打了一头鹿,打算给手下补补身子。”老人气喘吁吁地把爱丽丝藏好,确认过后谎报猎鹿,实则和信得过的伙计合力送爱丽丝去了临近村子的教堂里。
爱丽丝感动得热泪盈眶,竟然能记得她,而且能认出她长大后有些变化的面容,应该是她家乡的故人。这也证明只是伯爵府出了问题,她不至于一无所有。烛火照亮了教堂简陋的墙壁,像是身处一艘风雨飘摇中的货船。寒冷有些影响她受伤初期的罡气运转,导致她至今未恢复,伤势反而恶化。多年以后,看到故乡的教堂烛火,应当感到温馨而非绝望,实在敌人过于完美而诡异至极,她害怕没有伙伴找她,又怕牵扯更多人。
强者也会孤独。在月亮爬上教堂的窗台后,爱丽丝知道,她该出发了。偷走圣餐充饥后,爱丽丝摸黑离开教堂,藏身于附近山顶上。
太阳又一次照亮万物,担心伙伴的爱丽丝又一次出发了,她猎了鹿,好好吃了一顿,用仅剩的罡气挥剑砍断岸边的巨树当作浮桥,动身前往河对岸。清晨的薄雾里,对岸的一切变得渺小,她不知自己何日能回故乡。但愿能安详地死在故乡。
老人应该不会因为她受累吧。爱丽丝想了很多,当她上岸时,看到了从下游走来的伙伴们。
“我们快离开吧。”爱丽丝说。
“债多了不愁,现在都不算太平人间,何苦为虎作伥,偏安一隅?”钴蓝说,“不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echo接道。
“但那毕竟是我的故乡,我不想死于和故乡的人的内斗。”爱丽丝说,“家人去世已久,故人只要还记得我,主要的敌人已经伏诛祭奠父母就足够了,我不是完美主义者。”
“不,你说错了,你的家人不一定还有人记得,他们可能只记得你了。你现在知道后还是不愿回去消灭敌人?”晴湉皱起眉头说,“而且你事实上只剩下两个月时间了。你可能会被你故乡的人彻底遗忘。”
“但我父亲在他们眼里不过一介武夫,只懂打仗,不懂政治。就像唐国看待贩夫走卒一样。怎么会针对我父亲布下三十年后的谋略?”爱丽丝说。
“你也知道。就像学者的谦逊就是他的傲慢,福柯说的。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巧合,而是它们本来就是这样。你父亲可能在任何时间点被卷入,被顺带布局,或者被人突然重视了。所谓大势所趋。”钴蓝说。
爱丽丝摇摇头,然后说:“这种说法其实有问题,如果勉强能用,我也可以说我父亲不会影响六十年后的天下大势。”
“不是这样的,就像没人向你提起,你就不会注意到居住地吵闹原本就是一件随机发生的事情。因为对于使用者而言,环境差,空气开关或者程控线路坏了都会导致一样的结果,导致了他们只会向状师举报或者举家迁移,而不会分析出这其实算是一件随机发生的事情。人的大脑由于认知傲慢和认为自己是万物灵长,只会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思考问题,懒得全局思考,寻找更多,更全面的细节。比如你父亲即使没读过太多书,但他不一定活得不通透,乃至于有资格称为觉悟者。”钴蓝一边说着,一边和扛着榴弹炮的截流,断流三人向北边开始跑了。爱丽丝只能跟上以免听不清。
“有的人觉得通透地活着就是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强大地活着就是气吞山河,但情深不寿,红颜薄命。看穿不意味着要顺应,无所事事,乃至于木视前方,却不动手医治或者护理手里头的伤患。也不意味着要回来后加入恶魔,自以为脱离了恶魔的掌控。”爱丽丝说,“我很清楚力量来源于信任,勇气和谋算未来。”
“爱丽丝姐姐,你带了一件文物出来。”晴湉说,“你要保管好它,符文之力会重置物品,千万不要让敌人触碰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