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

晴天娃娃既然变成了人，就得有个名号用来称呼。她的声音是女孩，变成狐妖后也是原本的声线，所以她给她自己取了这个世界的名字——晴湉。

天边的晚霞渐渐隐没在荒凉的远野里，寒冷覆盖驿站的火塘。火星子像跃动的音符或急促或悠扬得映照出疲惫旅人的心相。破败的荒草和门扉，吱呀作响的桌凳和席子下的板子。

“最近西域下大雪了，明年应该能有个好收成。”甫锦说。“敌袭！”积雪覆盖的旷野里，火把交织着冰雪，铁蹄踏得地面好像要裂开。马厩里的马匹和远处嘶喊声伴随着彻骨的寒风钻入门窗。伙伴们早有预料。几人除了甫锦和榭儿都是罡气好手。原本甫锦和榭儿仍能用法力跟上。不过这几年的奔波，比普通人还是快的。

两兄弟牵来战马，风雪狂风肆意得吹灭所有生机。他们无法对抗军队，只能加快逃遁。“事实上我和断流还有两个底牌。”截流说，“我和断流如果同时遭遇生命危机，用我们不多的法力催动，可以一次性引爆其中一人衣服上的所有符文。”“别讲这么晦气，我们吉人自有天相。”两兄弟在奔驰的骏马上也忘不了说闲话。

“我也有底牌，我其实还有一个随身携带的炸弹。”钴蓝说，“而且既然乱起来了，我们就可以用法力了。然后前面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些天空岛开采人员埋下的后坐力过大的榴弹炮，属于最常见的武器。因为之前靠近的时候我去沙丘上接受信号的时候指示器亮过了。但我不准备用。”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晴湉摇了摇头说，“我是你们这边的。只要我的力量不会因为什么吊诡的原因突然不见了。”

晴湉已经能看到表情的脸用刚学会的马术骑着沙漠矮马奔驰，看上去十分闲适，拉着缰绳好像和朋友们出来郊游赛马一般。

专门用于沙漠的本地战马的耐力很优秀，用于逃脱有些大材小用了。几人几个时辰就到下一个冻结的水源地了。“实在不行，我们就丢炸弹保暖啊。”截流提议道。“不，我怕影响未来。毕竟我们的队伍有不愿影响现实的爱丽丝，而晴湉还需要回去原本世界。”钴蓝说。

“你们不好奇这些军人为什么哗变吗？最近唐军驻扎也并没有什么薄弱的环节让他们钻空子。”甫锦坐在石头边，看着升腾的营火，用水法力凝聚出饮用水加热后分给大家喝。“原本安长首都就没想过多控制而且放权，特别是现在已经说军阀割据了。对沿河驻扎的军人而言，压力变大意味着很可能有中原政变。”钴蓝说，“攘外必先安内。远交近攻。”

“这就像是可能和晴湉共享感官的小八梦到了风属性的族长，但小六才是风属性的，而且晴湉现在又长出五官了一样有意思。”断流说。

“有道理。”榭儿说。

“下一个驿站不能再伪造过所了，已经严查了。我们得想办法打猎钓鱼或偷点东西吃。而且等军队搜查过去后，造水最好也不用，我们打个孔就可以了。”钴蓝总结道。

“其实我不觉得必须不用法力。我们用法力浪费的是自己的寿命。”榭儿说。不过大家还是没有拒绝这点小安排。毕竟紧急情况还是能随便用法力的。“大唐的统治没那么不好，一路上也没多少流民。”甫锦说。

“其实一切意象只是人的精神化具体表现。人们深深得根植于物自体，厌恶并反思着物质的万物。渴望的意志便如此不可或缺。就像北方的水池，天上的圆月。”钴蓝说。

“这话我爱听。”晴湉说。

“但大地就不是意象了吗？”小八看了看脚下坚实的大地问道。

“所以我们的一切的一切本身就是这片大地。”钴蓝说，“而太阳，就是至高的旋律。”

“但是钴蓝，如果太阳只是一种生物呢？”晴湉问道。

“那对于我们的意志也是孤独却温暖的生命。”钴蓝回答道。

“这里就是我们天空岛孓遗——火箭基地。”钴蓝指着一片麦田说，“现在已经是麦地了。”

“我们现在是麦田的守望者了。”晴湉笑着说道。

“但科技就是这个时代的吗？”钴蓝说道。

但钴蓝还是按动开关，麦地上多了一个一人可进入的密室门口。大家纷纷爬下铁梯子。

“我小时候曾跟随母亲和其他王族去潜艇，也是这般光景。我曾在海岸见过无数海盗和海员的尔虞我诈，被骗的船队，船长甚至于王族贵族。人类的意志对于人类本性的物质真是微不足道。”

钴蓝第一个走下基地。他身后的依然是两兄弟，然后是晴湉。“所以黑色幽默和幽默如此受欢迎，而哲学只会贻笑大方，附庸风雅，显得毫无意义。”

“所以你们要把梗记下来，怎么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梗？”截流说道。

“这里隐蔽性很好，而且有一些罐头储备。以后可以当基地。”钴蓝拿出控制器，在键盘上输入代码。

“你这么自信？”晴湉问钴蓝，“如果有技术比你好的，或者更强的人呢？”

“我们只是暂时待着。而且技术比我好的通常不缺这点东西。”钴蓝回答。“其实你们不必担心，我可以直接轰开这门。”晴湉说。钴蓝开启了音乐。众人在基地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等钴蓝打开基地的铁门，除了钴蓝以外，在看到和煦的阳光照亮冻硬的泥土和沙地，残破的旗帜被紧紧握在手里。他们满腔热血和这片土地终于混在一起。在阳光下能看到这些灵魂没有怨怼，和火红的太阳有一样的颜色。这世界原本就是一体的。只是所有人都会在面临选择时有所抗拒。

“到头来这些人都像是被人忽略了。可本来不该这样的。”截流感叹道。“难道我们几个就不像被人忽略了吗？”断流反驳道。“事实上一个时代的所有人都会有类似的心境，所谓圣人愚人。就像慧能说的处处是禅房。只是他忽略了人若是决定离开，就必须离开，特别是在面对一帮该死的以为世界和自己是一体的纳粹分子的时候。”钴蓝说，“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王族永远禁止继续核武器研究。”

“但你们的努力只会被无视。所有焦点只会停留在下一个更有意义的话题。”晴湉说。

“哪怕是翻旧账。”

“所以我们逃不脱的。”echo皱起眉头严肃得说。

“我们都知道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有资格关心别人的境遇。虚假的太阳吗？也许吧。”晴湉说。

“但我们的逻辑在另一个纬度看来，也许只是煞有介事的糊弄。理性原本就被悖论终结了。太阳其实属于最大物自体了。”钴蓝反驳道。

“也许就是你们的理性？”晴湉说。

“也许就是我们的理智。”

断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脑袋不是用来冒险，纪念和生活的吗？理智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截流接下去说道：“要是理智能吃，为什么那些和尚修士还要自己种地这么辛苦？早不回来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实践出真知。所以怎么不去学数学？”钴蓝反问。“但我们混得比你优秀。”“有道理。”两兄弟继续说。钴蓝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那要是有人割了脑袋，给你安上个电脑呢？”晴湉说。

“那我们的脑袋就会长出无数手脚，活得潇潇洒洒。”截流说。echo捂住了脸。“你们的脑袋只装了梗吗？”甫锦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