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在渊

“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晴湉用刀把那座驾轻易毁去后说。“勤劳二字该怎么用呢？就像易经里的卜辞。”爱丽丝说，“王族符文法术的三十六种用法我都不知道是哪几种，只听金珀锦她自己说过。对不知道的东西还是保持敬而远之的好。”

钴蓝还是趴在冰面上好像在看倒影。突然，所有人耳朵里想起声音：“哔——晴湉应该知道我的心情一直很恐慌。我其实只能用一次这种改变电流的能力，根据我的推算，那人一分钟后眼皮就能恢复了，没有机器的我是打不过他的。完毕。”

“我曾经见到过我母亲和缥缈派的人对战，他们全部人都被自己放在可以关闭的龟壳里。”钴蓝说，“这种短暂提升到极限的旁门左道叫静谧认知，只在刚开始时有用。”

“你不必在意这些‘魔兽’。它们存在的意义除了不让你们觉得好以外没有其它意义。”晴湉对钴蓝说。

“没事，他死前我和他们聊了很久了，他已经‘知道’我有多辛苦了。不会诈尸了。”钴蓝说。

“所以说人还是要知足。不知道有时候就确实该说出来。”断流嘲讽地说。“他们不该为这点技术发动战争的，要是想引起技术革命，就不该在天上打架。”钴蓝解释道。

现在大家都没东西吃了，冬天的河岸，连野果都没有。连温饱都做不到，瞬间成了全世界最贫困的几人。“有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全是无理取闹的人。”echo说。“没错，我根本听不懂那人说的什么。”钴蓝说，“自古以来有状师能通过一句话来翻案或者伪证，或者用心理攻势诱使罪犯因为信息差认罪。虽然可能现代侦探小说来自现代。但这人的话确实毫无意义。”“沸水。”echo说。

“这就是意识形态。听echo说还曾有因为一个小商贩导致灭国的事。”断流说。“所以我们认为人类有史以来就是血腥的，从部落到皇权，无非是用失败者的血祭祀的轮回。”截流说。

“再清谈下去你们不会饿得更快吗？”甫锦说，“我们应该停下来减少能量损耗等待救援。”“经济文明建设，整合技术，放出工作岗位。”榭儿说，“要不你写下来？”甫锦拿出册子，磨墨开始书写。钴蓝已经开始唱歌了。等众人昏迷后醒来，发现已经躺在一个火坑边上，四周是披着羊毡子的突厥人。

搓雪后醒来的众人看到‘力量’正坐在毡房的正中间看着大家。“朋友，我看你们冻晕在中游就救了你们。其实我自己听在大漠的朋友聊过你们了。现在我们不打算抓你。等休息好了，你们带上些食物自己离开吧。”

火坑的火苗在无声地蹿动着，雪已经停了。雪地在月光下反射微白的光，走出毡房能看到满天星斗和棋盘上密布的白子一般。他们离河岸并不远，和力量告别后，就向着罗马的方向继续行走了。他们在冻结的路上缓慢前行，吃着冻硬的食物，喝着用法力凝聚的水，靠因为曙光变得有些黯淡的月亮和星星指引方向，一直走到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照亮白雪。“多亏了突厥兄弟，我们还能有尊严。”截流说。“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不会再有工具人。”断流唱道。“啦啦啦，种太阳，只要种满太阳，人们就不用干活了。”截流同时唱着另一首歌。“我们昏迷应该没多久，这些突厥人竟然恰好住在附近，所以你和那人的对战他们看到了吗？”小八问钴蓝。“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不然我们没法恢复。可能会以为是雷声和闪电，要是他们真没看见我们反而不能提。”钴蓝说。随着众人的行走，除了牧畜，已经能看到大片的用地下水灌溉的覆雪麦地和雪堆中埋土里的葡萄藤。

“我能想象出未来‘异化’后无理取闹的不同意识形态下浑浑噩噩的人，都患有认知傲慢。”钴蓝说，“这就是我们和缥缈派唯一的区别。”

经过几天的跋涉，众人凭走路和充足的粮食还是绕一大圈赶到了下一个驿站，在塔什干。

“但很可能我们被当枪使了，因为小国家有极小概率可能真的只有富农。缥缈派很可能就是那个毒士，或者说坏国王。”爱丽丝说。“只要不是抽象的推理故事，它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你可以尽可能得推理，直到出现几个正确答案。”钴蓝说。

“明年就是龙年了，我们这是潜龙在渊，或跃于野啊。讲话都这么精简版了。可喜可贺。”断流阴阳怪气地说，引来路人的围观。购买了足够的粮食后，没有身份的大家只有徒步前往撒马尔罕。但据爱丽丝说，她在撒马尔罕也有朋友。

“在那之前先去导弹基地吧，那里有几件作战背心，至少可以保暖。”钴蓝说，“要是天空岛除了那个人还有人在，应该也会想着再不济也能把他……的念头留在这，或者实现装备升级，躲避敌人等等。只是大部分人都不是这个专业的，但不知为何它还能运行。所以我上次调用了两三枚人工降雨弹。”“这么说里面很可能有打秋风的。”截流说。

等大家和钴蓝一起登上启动好的电梯时，电梯里突然响起来一阵强劲的音乐。“竟然是城立500周年纪念日。”钴蓝说。“这里有意大利炮吗？”断流问道。“这里倒是有监控，我已经调出这几年的视频了，一起检查一下。”钴蓝拿出他拆除基地入口的备用设备后的零件和回收的各种电子元件拼出的电脑，让大家一起看电梯里有什么可疑人物。作为觉醒符文法术的为数不多的天空岛王族，现在的钴蓝可以不用遥控器来操控大部分天空岛机器，包括电梯。

大家坐在会议厅里一边休息一边看监控录像，三年的视频八个人看，一个月看下来应该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了。“死亡并不可怕，休息原本就是暂时的。”钴蓝说。“所以我已经开始用便携软盘录会议室监控录像了。”截流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断流说。“祸起萧墙，兄弟阋墙。”甫锦说。“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小六说。“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小八说。“Sunt lacrimae rerum et mentem mortalia tangunt.”爱丽丝说。“神威难藏泪。”echo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钴蓝说。“学无止境，勇于求知。”晴湉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在你们的世界没有经历过破坏的人生也是不完美的吗？”钴蓝问道。“破坏只有一次。”晴湉回答道，“我们可以改变时空间来避免破坏，但一旦被破坏，就只能重置了。”

闲话少叙，没多久大家就发现了就在最后几天，一个身影背对着监控站在电梯里。那个身影离开时也是背对着监控，看上去并没有从基地带走任何显眼的东西。

“我们有麻烦了，这人不是我认识的人。”钴蓝说，“他没有隐藏身份的打算，也没有给监控正脸。他只是不方便联系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

钴蓝说着在电脑上按下了什么按键。“但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基地肯定会有的用来自爆的按键。毕竟从没有人预先能算出一切。”

“我们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开这里。”

基地响起了警报声。大家让echo走前面，有序得登上电梯。从地下出来后没多久，从远处看到地面一阵摇晃后塌陷一小部分，大量蒸汽随着爆炸声涌出。晴湉和小八用法术清理了现场后，晴湉聊起了她认为不符合这个世界逻辑的她的那个世界：“我们那个世界有各种魔物，它们是概念化的。比如笑魔，它就必须说笑话，而且它从不信自己的笑话不好听。当它好不容易碰到它自认为很强大的对手时，它就让那个人扮演他笑的内容然后开始损坏所有看到的人。还有苦魔，无所谓魔，强大魔……而在执法人员到来前就只能由冒险团出手和它们对战。我来你们世界前到处是这种东西，导致世界枯寂，变得特别冷，容易着起来。也许大宛国的那个人按我们世界说法就是笑魔。”

“不一定，我们在监控看到的那个身影好像就是他。”钴蓝皱眉说，“也许缥缈派不是分裂分子，他们还是希望天空岛团结一致的。但他如果有进入基地的能力，怎么会看不到人工降雨的操作痕迹呢。”

思索了一会儿，钴蓝又说道：“也许他，爱丽丝和鬼先生都在尝试终结天空岛的科技，才一直维护着各个基地，而且想让我亲自引爆这些基地好断了念想。不过这样的推论成立的话，我接受到的基地都是虚假信息，那世界各地的基地实际上恐怕剩得不多了。”

“只是背影不能说明什么。”晴湉安慰他。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大，喜欢插队，和逼别人动手？”断流问道。“王族不是最擅长在有权势的情况下还乱来吗？八国之乱和七王之乱。乱七八糟。”截流说。“你们说地没错，喜欢说教的强大的强魔和隐藏苦的苦魔是会被抵消的，我们是这样战斗的。”晴湉说。

“原来你们的世界是集念体啊，就像柏拉图的理想国，人类是太阳的奴隶。”爱丽丝说，“难怪听钴蓝他们说你这么崇拜月亮。毕竟身体才是本体论。哀与乐之源，人类悲哀的桎梏。”“已然遥远的理想乡。”echo说，“终于让我吐上槽了。”“小孩子不能喝酒。”断流说。“理性是星空，也是悲剧。”小八感慨道。甫锦和榭儿又拿出册子，在上面记下来了。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甫锦补充道，“还是难以想象，未来人们会这么不懂身体的道理。”“毕竟不是人人如书生能破万卷，能下代价买点文凭在他们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榭儿笑道。“但哪怕是旁门左道，他们至少有他们的路。”甫锦说。

“你愿意走，自己迈出步，路只会在脚下。”小六说，“我们作为仆役的时候也能爱恨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