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生息
“当时我和甫锦复活后,周围的人都失忆重置了,也许集念体的重置已经能在我们这个世界生效了。爱丽丝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榭儿问爱丽丝,爱丽丝也摇摇头表示不解。“你这不如问问你家甫锦,他放未来好歹算古文字词义结构学博士。”截流说。“不学好,网上都写了每一代西方哲学大家既颠覆理性又只能用只有西方人才能使出的绝招——引用古人,哦不,古哲学家。”断流说。“网上的是网上,近现代哲学家的想法还都很厉害的。”钴蓝说。“不起眼的流动摊只要上市了可能背后就会有雄厚资本介入。”断流说。“陈子昂曾写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在天地的浪潮里,梦里不知身是客,醉后不知天在水,我们摇棹前行,在无光的暗室里,不敢推门看光,我们踽踽独行。”钴蓝说,“只要呐喊就能证明自己,高位之人却因家人退隐。独留无名之辈修养身息。”甫锦理解了他的意思,说道:“我们只能吉光片羽,寻章摘句,浅斟低唱。”
“新三国的人说得好啊,自刎归天,当浮一大白。”截流说。“剑与玫瑰,美酒加咖啡。”断流说。“号角声声把命催。”截流说。“豪杰入土真。”断流说。“你要是那个年代那个地方,会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小八问小六。“且听风吟。”小六抬头看向天空,悠然地说。
“要是北风胡不了,东风才行呢?”截流追问小六。“那还有中发白。”小六回答道。
“看来小六已经坐牌桌上了。”断流说。
“所以说有的人看上去在向上走。”截流说。“但实际上他在电梯里。”断流说。
“爱丽丝姐姐快给这几个光棍说个媒吧。”榭儿说道。
“我朋友是在撒马尔罕附近专门收留无家可归儿童当学徒的栗特族长,是比我年长的女法师。”爱丽丝说,“你们应该叫她阿姨。”
“阿姨应该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截流说。“和两位才子不惶多让。”断流说。“两位小家伙在背后说我坏话吗?”面容和蔼可亲,穿着便服的米恩骑着马远远走来,身后是数百名披甲执锐的士兵。
“叫我米恩阿姨就行。”米恩点点头笑道。几人和阿姨打过招呼后跟着她穿越层层防护和城墙去装饰豪华的城堡里做客,路上的人都尊敬得向米恩行礼。
“本来我应该给你们来个欢迎会的。听爱丽丝说你们都是强者。但你们肯定知道舞蛇的把戏是因为蛇本来就对气味很敏感。况且没有生灵会生来不喜欢自由,哪怕在冬天。”米恩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大家围着桌子坐在米恩的身边,她看了看钴蓝的双眼,然后说:“他眼睛是怎么坏的,是吐蕃那个国师干的吗?早晚让他付出代价。”
米恩说完闭上眼接着说:“既然灾难不可避免,闭上眼睛就可以了。然而总有地上的凡人,敢于直视神明的辉光。身边的幸福还是执著于理想,总归是需要强大的运气来选择的。”
“米恩阿姨,你相信言灵的力量吗?”晴湉突然开口说,“我们唐国有佛教,认为存在六道轮回。如果人的归途是修罗道的无尽战场,除此之外一切如常,直视任何事情就都是无可避免的,也不存在所谓运气。”
“我来替爱丽丝说吧。罗马早些年是存在所谓公平决斗的。把它看成是正义的终结,最后无非是更残酷的,影响更多人的群殴罢了。所以无视强弱的命运……”米恩看向钴蓝说道。“如果命运不需要改变,就不需要言灵了,人们只会看清命运背后的敌人,在心底或者在现实中。”晴湉说,“毕竟人向往的言灵组成的理性世界,也许是有等级秩序和四季轮回?而不是横行魔王,魔物的低维世界吧。”
“生灵是脆弱的,所以需要力量和言灵。”米恩对钴蓝说,“我也懂一些符文,能让你看得更清楚。”
说完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钴蓝,钴蓝翻开看,里面全是几何公式。“不被外物迷惑,你总有一天能看到真理。”米恩说完起身后径直离开了。“成为牛爵爷。”echo吐槽道。“人力总是有极限的,挥剑再快,只能把部分的雨雪打散。”爱丽丝说。“但理念的世界,又哪里美了?”晴湉皱着眉头说道。
米恩家城堡很大,大家挑选了合适的武器,加上战术背心。每个人都武装起来了。
“我觉得我强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截流说。“我能空手打老虎。”断流说。
他们每个人都在宽敞的单独大房间住下后,看到城堡送餐食和给武器马匹保养的仆人都是身体有些残疾的人,米恩家人很多,他们才是负责日常清洁和伙食的人。据下人说,这些装饰都是米恩他们自己用野外的动植物拼接的艺术品,都是零成本,只是看着气派。而她的父辈是一名德鲁伊。
“事实上猎人本就是靠的外力生存。”甫锦和榭儿坐在庭院里聊天。
“所以独立的人才容易赢得尊重。”榭儿说,“你迟早该和我一样独立于儒教。”
“我们注定不能独立于一切的。”甫锦说,“不然,谁能替我们决斗?”
“生活是一场游戏,我们必将战至终章,也许生命是一个舞会,我们能有完美的谢幕演出。”看着碧蓝的天空下布满的被清理后露出来大片枯草覆盖着的岩石的荒芜地面,榭儿深情地说。
“真想看看曾经罗马的戏剧啊。”甫锦想起爱丽丝说的史诗不由感慨道。“时代的一粒微尘被分形成一座山压垮一个个普通人的家庭。”榭儿说,“希望爱丽丝姐姐能在她的故乡过得开心。”“我们的行为对于普通人或者不同时代的人而言,还是太善良了。”甫锦说,“现在我们去罗马,现在可能算交换生,放前几百年,怎么也不是走线的,毕竟我们不自恋。”“据爱丽丝姐姐说罗马现在出现教廷审判案件了,希望千万别给我们碰上。”榭儿说。“说点实际的,除了天空岛,我们严格控制和规范合理的制币权才能让国家存续下去。”甫锦说。
第二天,大家都决定立刻出发,毕竟基地爆炸引起的动静过大,这个国家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事实上截流断流兄弟两带的金子已经不多了,武器,马匹和物资都是米恩阿姨送的。倒是钴蓝在东边的新大陆随手捡的银子还有些。钴蓝昨天已经用银子去目的地的铁匠铺订了一些零件,打算到那后就把榴弹炮尽量拼回起来,还向米恩请教了一些几何问题。临走前看上去因为年迈有些衰弱的米恩给了爱丽丝一个拥抱,送了她一个用撒拉马罕当地植物和鲜花制作的在干燥条件下不会腐坏的挂饰。清晨,天空中下起了冰霰,冰珠拍打在马背上,衣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米恩唱起凯尔特民歌,歌声穿透云霄,和突厥人的歌声一样嘹亮,声音在荒原间回荡。“你们都是优秀的人。希望面对弱小能成为他们最后的臂弯和港口。”米恩最后说。
“以宗教为名进行的迫害,利用皈依者狂热策反的间谍,这世界充满了恶意。”晴湉说,“但对于坚持下去的人而言尚有一线希望。”
“我看着那些天生邪恶的权贵,无端发动战争的敌人,总想着他们临死前会想起他们曾经为人的一天吗?”钴蓝说,“他们能对同胞举起屠刀,但就连成为世界公敌的勇气都不曾拥有。”
“言行一致的,像我们这种人已经可以称得上善良优秀了。”甫锦说。“但人这一生不轰轰烈烈怎么对得起亲友呢?”断流说,“也许那人没那么坏,是你和阿姨不够狠心呢?”
“我们在因果里,总是免不了伪善的指控的。”钴蓝说着叹了口气。
“那如果不去想它才是最全面的思考呢?”小六问道。
米恩已经回去了。所有人在漫天的冰霰中却看到一个浑身罡气的黑袍人举着长枪望向天空,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袍。
“是啊,你们为什么不敢认为他们就是想等你们让他们赴死,完成他们的演出呢?”截流追问,“我和断流已经问过你很多遍了。他们毕竟曾是你们多年的同胞。”
“所以我说过了,哪怕他对王族的某些叛徒有意见,同时他心里也真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们已经下了通缉了,我们是不能留下不安全的隐患的。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失去了生死,也失去了很多爱憎。有些愚蠢的人由于长生的诅咒甚至于都开始吸毒了,所以我们不能失去地面这个未被污染的世界。从科技萌芽到清洁能源的普及需要漫长的时间,而提前给他们核聚变又会让他们失去敬畏。人类却又是怕死的生物……所以我才一直说我不畏惧死亡的。”钴蓝说。
“但是心理学是不研究没有样本的群体的心理的。”小八说,“医者难自医。”
“人肯定能自己发展出科技的。”晴湉说。
“嗯。其实也可以把天空岛当靶子。其实就天空岛的现状,就这么几个人。只要地面有哪个国家研究出导弹就能炸下整个天空岛。”钴蓝叹着气说道。
“没有谁能凭自己结束战争的,物资是唯一的借口。”爱丽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