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据说战后大宛和撒马尔罕很乱,而且宗教活动频繁,大家为了避免引起注意都做了伪装,让钴蓝用了幻术,只有小六坚决不改服装,说自己只是藏起来的算命先生,不会引人注意。结果刚到大宛就被拦下来,给了守军一块金子才放行。因为所有的佩刀和部分金银已经提前锻造成了农具,所以没有继续阻拦。钴蓝事实上对于盆地的历史很熟悉,他们祖辈在大宛的部落时代曾在盆地开采石油和天然气后通过火箭基地运回天空岛。事实上没有情报时人类总是通过种族生存下限和精神抗造上限塑造敌对种族的生活习惯。最后又根据种族尊严反过来塑造生活习惯。就像现在除了爱丽丝,晴湉和钴蓝,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样子环顾四周。其实过岗哨时表情就差点暴露出来,幸好剩余人扮演的是战后的农民和手工业者,而不是商人或铁匠。众人的“农具”除了伪装用的煤炭和泥浆,里面的铁一直用随处可见的动物油脂和石油擦拭保养,所以只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重新打造了一下就成了波斯风格的弯刀了。因为听说了有人会用大麻下毒就是钴蓝也只敢吃干粮。等到城里才敢和当地人一起吃集市的食物。
大家在集市里吃手抓饭,细看是东亚面孔的他们很引人注意。“你们是唐国来的?”有个商队的青年人问道。“没错,我们也是商队。”钴蓝说。“你们有唐国的画吗?”年轻人问道,“反正你们现在有时间,看你们面相,应该是个贵族,没有画卖你们直接自己画几幅也可以。”
因为条件开太好了,看上去落魄的几人没理由拒绝,只能跟着那青年走。见青年往河边走,截流问:“你们是和唐国有仇的吗?不会要把我们沉河了吧。”断流接着说:“得了吧,我们几个农夫又不值钱。应该是想劝我们改信的。”“其实画不在景,你们买卖的布料陶瓦都是艺术。”钴蓝建议道,“你们的商队肯定有这些画的。”“主要是最近局势变化,你们唐国的画卖得出手,有好价钱。”那男青年一边说一边招呼几人上渡船,船上有他们商队的货物,“顺应天命才可以好好做生意。”钴蓝四处瞥了几眼,心里默数共有三组货物,每组15堆,而且符合当地流通的货品。
如果他在乎宗教,必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但在乎画的人不可能在这种目的地明确的货船上,毕竟他完全不必着急,所以他不是那个主事的或者是想买画的。货物的组数,人的行动,他是否在发暗号?于是钴蓝暗示爱丽丝不必跟上。爱丽丝便和榭儿假装说了几句转身离开。于是钴蓝注意到了船员们的手指上都有扳指的痕迹。所以他们应该是军事人员转业或者本身就是武装力量。
“不必紧张,他们曾经是弓箭手,现在暂时在这里当船夫,当地人都知道的。”那位青年笑着说,“你们谁是懂画的,随便画一副就可以了。”钴蓝用当地方言敷衍地应了几句。听到他们在用当地方言聊天,其中一位船员走上前来自我介绍同时向新上船的几人介绍那位青年的名字。这位船员的名字有力量的意思,那青年是有智慧的意思。“所以你和老板为什么和分工一样,全程由你出面呢?虽然人人追求强大,但我知道适合自己的是最好的。”“他说得没错,唐国的历史无数次证明了,些微的贪婪也会招致祸端。”甫锦明白钴蓝的意思,接着他的话说。“不必如此。”‘力量’说,“唐国有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们说的也不是绝对的。我们没要求别的,只是想让你们画一幅画。现在想你画。”他看向钴蓝。
钴蓝没有理会,他直觉有些不妙。钴蓝必然是领头人,在刚才被他们发现了。所以他一定很重要,而他动笔的一刹那,就是敌人动手的时候。刺杀永远是最方便的手段。但还不是时候,外面有爱丽丝,船还未动。这水流的速度,要是开船,爱丽丝想追上发动攻击就难了。现在需要防备的是毒,我们必须和他们待在一个房间,且时刻注意通风。钴蓝暗示了一下伙伴们,便铺开纸墨,用砚台压整开始作画。钴蓝画了一只蛤蚧和蛇搏斗,另一只作势准备攻击蛇开营救。“你这蛇是眼镜王蛇吗?”“当然,在岭南曾经遍地这种动物。”钴蓝说,“我相信她们。”
“将军说得在理,一个人连最起码的怜恤都没有,那也是没有这种人的。”远处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中音,竟然是外族却有大唐口音。
“这番见地感人肺腑。”钴蓝还未回头就直接回答,当然回头也看不到。“比拾人牙慧的人好。”那男中音笑着说,搬来一把椅子找了个位置坐下。“但只要坚持读史,总能有看法的。”甫锦说,“时间问题,何足挂齿。”
“说到时间,现在过去了3刻钟。将军,你可有什么指教?”钴蓝突然朝着上游方向问道。只见爱丽丝突然从船舱上方冲出,剑指那位‘将军’。
将军毫不在乎脖颈锋锐的剑,笑着说:“资源匮乏的地方是多么羡慕有生命力和各种资源的你们。”
“是吗?我确实完全不清楚什么叫资源短缺,但这时代根本不需要争夺资源,往后也不需要。因为只有贸易才能让国家和百姓富强。”钴蓝说,“时代在召唤。”钴蓝看着上游来的船,他可以通过符文能量看到上面有火药和大量铁器,高手。“看来小六是对的,我们因为怛罗斯之战后来大宛国,从踏进大宛国门起就一直被监视了。”截流说。“既然是误会,你们让她把剑收了吧。”‘将军’用目光示意他脖子上的剑说。“所以你的生命力就这么重要了?”断流说。“用echo的话说,你们讨论的其实叫殖民地和帝国主义。”截流说。
断流和截流把农具架在‘将军’脖子上,爱丽丝挥剑斩破船壁。原来他们所在的船已经被大批的士兵包围了。“这就是白马义从和锦帆贼吗?”echo说。
“这画送你,你要不要?不要钱的。”钴蓝问将军。将军看向船上的弓箭手说:“我确实不是将军。”
“如果从潜藏的生机而言,我们的立场是相反的。”智慧在一旁说。仍旧坐着的将军点点头。“所以你们是选错目标了?”钴蓝问智慧。“不算是,大食国下过命令了,要抓唐国间谍。”力量回答了。截流和断流立马拿身体放在echo前面,所有人跳下小八事先用手里的岩石悄悄切开部分的船上的洞口。船离岸很近,众人如愿撤到岸上了。“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是唐国人,不喜欢场面煊赫。”智慧说着,下令让士兵都撤了。但是河流上载着火药的船只却依旧在水里漂荡。力量看着实力卓绝的这些人,心生钦慕,劝告道:“冬天的锡尔河虽然会结冰,但要警惕潜流导致破裂啊。到时候,除非是会飞的苍狼,否则不可能生还。”钴蓝看了看那些装满火药的船,建立模型估算了一下要是合理利用它们,大概能影响多厚多远的冰层。因为人数较少,大家虽然不至于折寿飞过河流,让echo飞起来还是可以的。
几人友好得告别了商队就往中游走去。冬天的积雪让道路难以行走,甫锦背上榭儿,echo由所有人轮流背着。上游的冰块互相撞击着,像风铃在屋檐下摇响。“你们觉得刚才几人里哪一位是首领?”小八问道。“我之前觉得懂文化和宗教的人是不屑于看农夫的画的,现在看来领头人可能真是那个‘智慧’。”钴蓝说。“我倒觉得是那力量。说什么废话,有什么不满大家伙一起上不就完了吗?”截流说。“贪玩蓝月。”断流说。“等冬天晚上,我们带的东西还不足以过冬,所以先在树林里生个篝火吧。我们只要留人在山上监视就可以了。无所谓大宛国的官方看法了,况且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他们现在也追不上了。”钴蓝提议道。
直到早霞遍布天际,树林里遍布鸟雀的啼鸣,警戒的截流从山上下来,敌人还是没有出现。也许是打定主意等众人渡河时攻击或者已经放弃攻击了。“要不我们去下游绕路吧。”小六倒是不怕自己掉下河,要是有人因为他施法不及时掉河里可是他的责任。现在这河也没有渡口了。
“不必如此悲观,我之前在海边看到过地面的富人采集冰块,这种厚度的冰块没那么容易裂开,就算裂开也不会有太大的缺口,只要提前施法,我们带着所有人注意防滑,快速抵达对岸的话风险不大。再不济我还有那几个牛皮箱子。”钴蓝说。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包括断流和截流两兄弟。四周一片寂静。毕竟在结冰的河流上的追击战在大部分人包括钴蓝的人生中并没有经历。
大家一起来到河边,白天的河水倒是没有晚上那么冷了。但水底下的潜流如果水性不好是有溺毙的可能的。所以地理是人类历史最不会改变的了。因为总有历史的罪人。“改革春风吹满地。”截流说。所有人顶着河面的狂风,穿着简易钉鞋一步一步地走着。“历史上的屠杀幸存者总是能屠杀幸存者。”断流说。“说得有道理。”小八说。钴蓝的感应范围内并没有危险,无论是河里还是岸上。小六最后走上去,他和晴湉用法力托着echo在冰面上,小六还顺便趴在冰面上听了一会儿。但是除了冰块撞击的声音没有其它动静。“这种冰冻的河面让我想起曾经漂过极北时看到过的只有寒冷的地方才能见到的壮丽风景。那时候的风也是这么大。”
“当天空坠落,谁能在极限里找到意义幸存呢?”晴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