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
嵩唐穿着绿袍站在盛唐的夜晚。贸易让这个都市有强盛的气象。他最近正化名镖师护送大唐的公主去她母亲老家。但这公主有一个替身,她和她的同伴给我安排的任务确是配合暗杀西域来的爱丽丝公主。据说她是一位白袍剑客。他想了想,已经快500年多了。他快记不清身边的人和事了。但他确实没去过西域。
他们根本也没见过那位公主。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称呼那位替身公主。不过我也不觉得奇怪。他们提出一起看名伶演出的戏曲,为此千里迢迢从长安跋涉到巴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幸好所有人都有功夫,这点旅途不算艰难。等他们赶到已经从秋天变成了冬天。松针铺满了山路,银杏叶,枫叶像调色盘一样洒满雪地,从远处看气势磅礴。他们从山顶往下走,一路上又经历了四季轮替,直至盛夏一般的温度。但每当你觉得什么事情会发生的时候,那件事就会必然发生。他们没带任何贵重东西的马车遇袭,嵩唐的猜测没有错,他们果然不简单。数百号人乌泱泱得排开,围住马车,为首的戴着黑色面具的男性手中握着一把弓,伸指一搭弓弦就是三连射,每一发箭矢都笔直得插入三个蒙面壮汉的脸部。鲜血溅出洒满荒野的地面,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草木和马粪的气味散开。强盗被吓得四散逃跑,转瞬就没了身影。
“你们出手是为了什么,肃正风气吗?”山坡上躺着一个公子,他拿着一把纸扇正看着众人。“没错,我就是为了这片区域的风气。”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有点郁闷,如果这几年大唐里巴蜀也有义匪那这世上可不是没有匪患了吗?
“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就是义匪,在劫富济贫呢。”从轿子里传出了一个女声,“你看看这面旗帜是皇家的。”
“但我们也是义匪,虽然逃得狼狈。”公子说,“我不懂艺术,可不知道写字的人的水准。”
不过那红衣男子倒也没纠缠,任由嵩唐所在的队伍离开了。嵩唐想了想,上前看了一眼旗帜。他倒是能看出这字气势不凡,有大家风范。车队一行几百人浩浩荡荡得进城里。黑色面具的领头男子上前扶公主下轿,公主反倒是没有蒙面,并不平庸的姿色让路过的人们纷纷侧目。他们两人欢快得脱离队伍去闹市了,彼此非常熟稔。嵩唐也没理会队伍是否散了,也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随便逛逛。巴蜀地区的气候潮湿,刚到蜀地没多久,嵩唐也感觉胸口有点闷。
“镖师。”他的肩膀被公主从身后拍了一下。
“怎么?”嵩唐问。
“你真不认得那面旗帜?”公主拿着旗帜,旗帜的意思好像是他们是土司。
“但你们不是公主的人吗?”
“显然不是。”红衣公子正站在边上,手里盘着俩核桃。
嵩唐回过头来,只见他们正在默默对峙。于是一言不发得站到公主和黑面具男子的身前。“我看你们不爽,镖师,你穿着绿衣服押镖是显得自己很有文化?”红衣公子说着拔出插在腰间的铁扇,但只和他动手。一旁那一对男女也不插手只在一边看着。嵩唐简单应付了两下公子的招式没想理睬他。
远处放起来烟花爆竹。已经入夜了。可以看到城镇中央已经搭好了一个木质的戏台。
“林枯碱将军。你不是会唱戏吗?上去先露两手?”公主笑着说。
“没错,大将军。表演过了就可以了。大家也不会说你的戏唱得不好的。”他的身边有弟兄在起哄。林枯碱显然没那么外向,没搭理他们。此刻那位红衣公子也在人群中,正站在不远处也盯着戏台看。
戏台上的演出的戏肯定比将军的精彩。那红衣公子慢慢挤到舞台边,突然跃起从后台把戏服抢走一套,还挤走了一个演员的位置开始和他们一起唱戏。他融入了这场戏曲。
嵩唐抬头看向戏台的旗杆,顶端不知何时站着个白袍剑客,夜色里根本看不清楚。“她就是爱丽丝吗?”嵩唐心想。
夜深了,繁星密布天空,黄白还有点蓝色的星星耀眼得弥漫开来。台上烛火明晃晃得,寒风阵阵,但优伶和演奏者们的身上依旧散发出滚烫的热气,汗水密布脸颊。
嵩唐趁着演员们休息,走上戏台拍了拍那位年轻公子的肩膀:“这么年轻就出来卖艺了。很辛苦吧。”
“他是位不错的师傅,什么都会一点。他不是我们的人。”旁边有人搭话。但红衣公子突然暴起发难,铁扇直指嵩唐周身要害,嵩唐伸手想要化解攻势却发现每一招都太过沉重。只能凝神应对。“镖师退后!”台下一声暴喝,黑面具男子把惊惶四散的人群挤翻在地冲向戏台,他身边的公主则怒气冲天得一脚踢翻了黑面具男子。
“我说了多少遍了,别整天区别对待他人,坏人有一部分是世道的原因,这世道坏人实在太多,你怎么管得过来!”公主叹息了一声,从身后拿出一根铁棍,扫开拥挤推搡的人流,拉着男子冲向戏台。公子身上的红衣在夜晚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你们就是要做朝廷的忠犬吗?”
“……”黑面具的男子沉默了很久,看着台上的两个人拆招了半个时辰。然后转身对公主说:“他们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起来?”
公主说要不你射他们几箭劝一下。黑面具男子纵身跃上戏台站到两人之间,两人很有默契得同时停手。这时,嵩唐听到有一个女声从他心底响起:“你组织民众先撤离,有人带着匪徒在戏台下方埋了黑火药,想烧毁戏台。”嵩唐通过罡气振动的方向,看到河对岸站着个黄衫女子,应该是她的传音。嵩唐不打算理她,毕竟他接到的任务是刺杀西域公主爱丽丝。旗杆顶端的白衣剑客正站着纹丝不动,好像不是活物。嵩唐正打算运转罡气跳跃到那杆旗杆的顶端,红衣公子却伸出铁扇拦住了他。
“你不知道这戏台很危险?”嵩唐想起来黄衫女子的话,问红衣公子。红衣公子表示不解,但依旧不放嵩唐去挑战爱丽丝。于是嵩唐运转罡气,形成了一道旋风,粉碎了整座戏台。果然可以看见戏台底部扬起大量的黑火药被吹散到空中,部分还燃起了细微的火焰,灼伤了在场所有人的皮肤。嵩唐也感觉到皮肤的刺痛。他看向旗杆顶端,不是火焰的灼痛,是西域公主的目光。嵩唐感受到白袍剑客在旗杆顶端转过头,盯着嵩唐。
嵩唐拔出腰间的唐横刀横于身前,那位西域公主从背后拔出剑来,一道月光从天上瞬间浮现在嵩唐身前,良品的钢刀被剑气震动出剑鸣。嵩唐推开一旁的红衣公子,就要跃上旗杆,却见他丢出了铁扇,逼得嵩唐不得不回身挡住。另一个方向电光火石之间出现奔跑的黑袍身影,同样背负一把长剑,直直得跃向旗杆,和爱丽丝开始缠斗。
“快上去帮他,如果他也失败了,你可能会打不过的。”那个女声又焦急得开口。
“嘿,闭嘴。我又不是没听到,我其实是你那边的。完毕。”男孩的声音从嵩唐心底响起。嵩唐闻言对红衣公子也是信了几分,但对帝王鬼神之事不得不防。虽然他苟活了数百年,武功却只和几位师父差不多而已。和那位男孩随意比划了几下后,两位和黑袍剑客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商量对策了。这样持续数个时辰,战斗并未分出胜负。不知为何,白袍剑客的力量似乎是无穷无尽的。而黄衫女子却不再有什么动静了。
“所以,公主。”嵩唐退出几步,看向那三人,他们已经陷入苦战,也没有精力回答什么了。
“不如先停手,等那位剑客表明来意,到时再动手也不迟?”
“我们的身份决定了就是一伙的,大唐和西域的战争决定了我们如今的一切。”黑面具男子退出几步后说道。同时那位不知名的公主也携同他退出了战场。应该是想休息一下了。
“爱丽丝。”许墨看着那位身穿白袍的剑客说,“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何苦为腐朽的国家效力?若群众的力量能凭几人之力转移,你又何苦不自由?”
“问题本身就是答案。”爱丽丝清丽的声音传遍了空旷的荒野。
嵩唐看着眼前简单且毫无意义的一切人和事。然后看向被偷袭后以重伤之躯却仍能跑出无人能及的速度的女剑士,默默低下了头。
这杀人的世界,还能比现代好?
嵩唐想。
但幻想的秩序还是艰难。
她的这个名字应该不属于西域,客死他乡,不是战士该有的好归宿,愿所有此世的强者不再被毒士的预言所缚。自由得翱翔于天际。
但幻想的无序也太难了。
faith respect
在那以后,嵩唐问过许墨和许曦。他们表示尊重过爱丽丝的爱国情怀,但爱丽丝不理解为什么朝廷仍旧好战。后来嵩唐明白了,无非是经济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