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

王子看着热闹的氛围，想起了初来高原，他的口音被山上的栗特人发现是阿拉伯王子后，他为了避免拖累商队，被迫藏身在山里。来自平原沙漠的他在高原难以生存。

王子得了病，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等他醒来时却听母亲正茫然得询问医生何时彻底康复。医师坚定的目光就像战场失去一生敬爱的宿敌的将士，孤独得等待对手。医师的目光和刚失去母亲却焦急带着附近的人来察看王子的爱丽丝一模一样。他因为失去家人的痛苦而不愿用法力恢复自己那发生高原反应的身体。

他被人当货物买卖，他的牙齿被奴隶商打断。直到他说他懂一些微末的医术。王子一直在想，要是父母在，哪怕有一个亲人还在，他只要藏起来就一定会来找他的。但是只有爱丽丝来了，哪怕离开商队，她也活不了太久。幸好她是不一样的。王子曾看到她一个人消灭了欺压部落的悍匪后独自在沙漠跑步赶上了骆驼队，她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现在听说家乡的医学已经分门别类，不需要排队了。真是太好了。王子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失去呼吸，成为山崖里的冰块好了。但他还是成了商队的拖累。

广袤的沙漠，清澈的湖水。他已经多久没见过了。山巍峨，难以亲近，他需要仰起头看它们。山间的飞瀑炸开水花，浇透路过的每一人。山间不仅有各种生灵，还有无数说不清名字的野花，芬芳扑鼻，比家乡的香料都香。在山间和峡谷之间穿行，在孤寂的皑皑白雪和苍莽的岩壁的围绕下登上山顶。

沙漠和山脉同样危险，毒蛇，毒虫和荆棘。爱丽丝以为王子只是和之前一样出去寻找草药了，哪怕山上未必有她懂得多。但已经十多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联系商队的人。想起王子在大家生病时的关切问候，处理伤口，敷草药时的耐心。爱丽丝不顾几个关系不错的大朋友的劝阻，独自前去寻找落单的王子。至少她还有武力能保护他。王子想着，自己真是没用，明明知道这女孩不可能不去执行正义的。看着因为没有安全路线导致被荆棘刺伤，被岩壁扭伤红肿的踝关节。他笑了，他终于有用了。爱丽丝看着阴郁的王子终于在阳光中腼腆得微笑，也陪他笑了起来。他们在互相帮助下成功存活了下来。

爱丽丝其实是有罗马贵族的外交身份的，毕竟她父亲曾计划出访唐国。

“你为什么不去唐国？”

“他们不可能看到战场的真相。心病难医。”

“世上无非位置不同，互相间总归是不能理解的。细微的差别组成了人间。”

“但集体的战场里却只有三种人。”

断流和截流还在怂恿他们吃变异的咸鸭蛋。没想到蘸醋吃就变好吃了。也许这就是爱丽丝说的正义吧。可惜时间总会剥夺情感，却难以修复。

除非……

“技术能实现的是什么呢？难道征服对人的诱惑竟然不如先进的技术吗？凡事多个心眼。”

“但火箭太多了怎么回收？变轨要巨大能量。”

雪已经停了，阳光静静地照在雪地上，肃杀的寒风吹过高原的土地。大家离开了毡房，山中的白雪里放牧着成群的牛羊马和骆驼。众人被唐军影响，必须继续向西进发。由于唐军擅长使用六花阵，习惯在隘口作战，所以基本上不能在谷地逗留。大部分时间要在危险而寒冷的高处，只能在夜晚寻找村驿，直到远离唐军能搜寻的范围。

在路上，爱丽丝和王子聊起了过去。“哪怕你拯救了很多人，为家园付出了生命，但这却拯救不了这个荒诞的世界，他们甚至于都没找我们就离开了帕米尔高原。”王子说。“但读书是有好处的，哪怕可能会局限于讲述者的视角，但只要认真学习经典，总有一天能融会贯通。所以我的家乡和唐国才能相对重视女性的弱势地位和有反对农奴的萌芽。但迄今为止，农奴依然只能吃只有洋葱的农夫杂烩或者食霍。”“总是制裁错误，谁来制裁自己呢？”“先知是不死的吗？凡人可以至善吗？”

“路易十六的头颅在哪呢？”echo说。

“钴蓝，你如此执著送这个罗马男孩去罗马，是为了自己吗？是想成为罗马神父吗？”

“什么？”钴蓝摸了摸脑袋疑惑地说，“当然不是为了自己，我来自天空岛，会大部分文明的语言，这男孩就是罗马人没错。”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echo厉声呵斥道。

“无论多大罪，慈悲和尚只能念经驱赶，因为凡人可以成为先知，经书可以解空，玄奘能有强盗徒弟。所以对我来说，先知是不死的吗？同样，无论多大罪，因为没有先知，无法解空的神父却也只接纳教徒，消灭异教徒，却不知自己本就无法辩经。拜火教反对恶神却不阻止改信，伊没有先知不阻止一切复仇。到头来不如凡俗的国。所以僧侣无论东西方最好成为观察者自食其力，仅因为需要执著得，不断地聆听众生疾苦，而对众生感激，众生对他负责。远离凡尘心无挂碍，不着这件袈裟，方得始终。”爱丽丝说道。这一次，众人都看见了那黑袍白枪的背影。

echo看了看那身影，笑着说：“有一个笑话，师徒四人从灵山取经回来。沙僧说：‘还魂后塑成金身第一人不许是人。’所有人都笑了。”

王子回想起那时找不到食物，又不敢偷时，他只能去偷酒窖。幸好被发现后因为是小孩只是被打了一顿，说了自己会医术后就能好好生存了。爱丽丝来了以后倒是可以去富人的羊群偷羊和其它食物。

这个机器也许是个实木。

“等春天到了，你们会回来看花海的吧。”王子说。

春天，猛烈的风吹起满山的花，它们坚强得生活在这片土地，只是会有花瓣随着狂风飞舞，但孤寂的白雪在蔚蓝的天空中，可曾沾染些许春意？冬天的谷地，飞翔的各种鸟类，也许才能凭借轻盈的身姿与狂风一起，自由得往来这世间吧。看那绝望的崖壁，阻拦了豪情的诗人和战士，那蜿蜒的蚕丛鸟道，饮恨多少热血的正义之人。

“上体天心。”小六说。

“确实。”断流说。

“你怎么这么不实际呢？”截流说。

默默牺牲，不需要经济利益的却总被剥削得最狠。为什么这时代根本很少贸易的朝廷却总是拥有最充盈的国库呢？

“擅摄生者，和光同尘。”

“未来人说过了，只要饿九顿就该造反了。”echo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