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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宋王朝:庆历宫变

共 50 章

长篇小说《大宋王朝:庆历宫变》故事梗概庆历八年,北宋宫闱深处,惊变骤起。仁宗皇帝最信任的四名崇政殿亲从官颜秀、郭逵、王胜、孙利,于深夜发难,弑杀同袍,夺取兵刃,直扑皇帝寝殿福宁殿。猝不及防的宿卫血溅宫闱,帝后惊惧。危难之际,曹皇后沉着应对,一面阻止仁宗冒险,一面部署防御、预防火攻。一名小太监的急智唿哨引来援兵,一场血腥围剿后,四名叛军尽数伏诛。叛乱虽平,疑云陡生。仁宗严令彻查,然而无论怎样刑求逼问、多方探查,四人叛逆的动机及其背后主谋竟如石沉大海,毫无线索。朝堂之上,宰相请罪,群臣猜疑,流言指向后宫宠妃、宦官弄权乃至朝中阴谋,却皆无实据。最终,悬首东华门以儆效尤,成为这桩千古悬案唯一的、充满讽刺的句点。小说将深入这段尘封的秘辛,跟随一个试图揭开真相的调查者,穿梭于汴梁宫禁的富丽与诡谲之间,体验那夜的惊心动魄,直面朝堂后宫的博弈与黑暗,探寻在绝对权力与深宫高墙之下,人性如何被扭曲,真相如何被湮没,最终留下一个回荡千年的历史迷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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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宦官勾结,浮出水面

查何承用这事儿,沈砚冰跟揣了颗烫土豆似的,半点不敢声张。宫里的宦官圈子跟侍卫队那松散劲儿不一样,他们是真抱团,跟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似的——你要是问错一个人,没等你摸清底细,消息就能顺着宫墙根传到领头的耳朵里,到时候不光打听不出啥,说不定还得把自己搭进去,落个“窥探宫闱”的罪名。

沈砚冰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能搭上线的人没几个。小禄子?不行,这小子刚升了御前近侍,胆儿比以前还小,上次提了句“何承用”,他脸都白了,连连说“别问我,我啥都不知道”;之前一起守宫门的老侍卫们?也不行,他们跟宦官向来没交集,平时见了公公们都绕着走,哪敢去打听人家的事?最后脑子都快想破了,才想起御花园扫地的刘太监。

这刘太监快六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眼瞅着明年就该退休出宫了。他平时话不多,就爱蹲在御花园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晒太阳,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旱烟杆,一口一口抽得慢悠悠的。宫里的闲言碎语他知道不少,可从来不多嘴——有时候小太监们凑一块儿说闲话,他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顶多咳嗽两声,提醒他们“小心隔墙有耳”。

沈砚冰跟他有过一段情分。去年冬天雪下得大,刘太监凌晨扫雪时脚滑摔了一跤,腿肿得跟萝卜似的,疼得直咧嘴,半天爬不起来。刚好沈砚值早班路过,没多想就把人背回了住处,还跑了趟太医院,找李医官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天天替他敷了大半个月,直到能走路。就冲这情分,沈砚觉得,刘太监不至于把他往外推。

这天下午沈砚冰轮休,特意绕到宫墙外的小铺子,买了包芝麻糖——他记得刘太监爱吃甜的,上次给他送药膏时,见他枕头底下藏着块快化了的糖糕。揣着糖往御花园走,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老槐树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刘太监蹲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手里的旱烟杆冒着细细的烟,眼神飘着,不知道在想啥。

“刘叔,今儿天好,晒太阳呢?”沈砚冰轻手轻脚凑过去,把芝麻糖递到他跟前,笑得客气。

刘太监抬眼一看是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赶紧把旱烟杆往鞋底一磕,接过芝麻糖揣进怀里,手还在怀里摸了摸,生怕掉了:“是沈小子啊!今儿没当差?”

“刚换班,过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您。”沈砚冰也蹲下来,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烟丝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烟荷包里,压低声音说,“刘叔,跟您打听个人——何承用,您认识不?”

这话一出口,刘太监的手顿了一下,刚要往烟荷包里塞的烟丝撒了两根。他抬眼瞅了沈砚一眼,眼神里多了点警惕:“你打听他干啥?这何承用可不是一般的公公,以前在后宫管杂事,跟不少有头有脸的公公都走得近,前阵子不知道咋回事,就搬出宫了,宫里都没人敢提他的名字,你咋想起问他了?”

沈砚冰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何承用在宦官里确实“有名”。他没敢说实底,含糊着打掩护:“前阵子不是查宫变的案子嘛,我听御史们聊天提过一嘴,说他跟案子有点牵连,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是个啥人,没别的意思。”

刘太监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眼神诚恳,不像是要找茬的样子,才重新拿起旱烟杆,慢悠悠点上,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才开口:“这何承用啊,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精得跟猴似的。他以前跟掌管后宫传旨的王公公、管杂役的李公公走得特别近,仨人跟黏在一块儿似的,经常凑着聊天。有时候在宫里的偏僻亭子,有时候还去宫外的小茶馆——我有次去宫外买治咳嗽的药,就碰巧看见他们仨从茶馆里出来,何承用手里拎着个布包,塞给王公公,那布包沉甸甸的,看着就不轻,王公公接了之后,何承用还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脸色挺严肃的,像是在交代啥要紧事。”

“那是啥时候的事?”沈砚冰赶紧追问,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是不是宫变前?”

“错不了!就是宫变前半个月左右!”刘太监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提高了点,又赶紧压低,“那天我记得清楚,是个阴天,风还大,我裹着棉袄都冷。我买完药往回走,就看见他们仨从‘清风茶馆’里出来,何承用走在最后,还回头瞅了好几眼,跟怕被人看见似的。”

三个宦官,宫变前频繁私下见面,还递沉甸甸的布包——不用想也知道,那布包里十有八九是银子!要么是分赃,要么是商量事儿的“活动经费”。沈砚冰的心跳得更快了,又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刘叔,您还知道别的不?比如何承用跟后宫的娘娘们有没有啥牵扯?比如……张美人那边?”

刘太监皱着眉想了半天,手指头在膝盖上敲来敲去,拍了下脑袋:“哦对了!我还看见过他给张美人宫里的小太监塞钱!就是那个叫小全子的,以前总跟在张美人屁股后头,递茶送水的,后来不知道咋回事,被调到皇陵守陵去了。那天是宫变前一周,我在浣衣局附近扫地,看见何承用把小全子拉到墙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他,还跟他说‘按之前说的做,别出岔子,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小全子当时脸都白了,手都在抖,接过银子就跑,跟见了鬼似的,我还纳闷呢,现在想想,肯定是跟宫变有关!”

“小全子!”沈砚冰心里“咚”地一下——这不就是之前流言里说的,跟颜秀他们喝过酒的那个小太监吗?何承用给小全子钱,还说“按之前说的做”,这哪是简单的给赏钱?分明是让小全子帮着做事!

他强压着心里的兴奋,又问了刘太监几句,刘太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问就是“不清楚”“没见过”。沈砚冰谢过刘太监,又把带的干粮塞给他两块,才揣着一肚子线索,快步往宫外走——他得去那个“清风茶馆”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别的痕迹。

清风茶馆在汴梁城的西南角,离皇宫不算远,就三间矮趴趴的屋子,门口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幌子,上面写着“清风茶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平时来的多是附近做小生意的,比如卖菜的、修鞋的,点一壶粗茶,能坐一下午。

沈砚冰走到门口,掀开门帘进去,一股茶叶混着烟火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就两桌客人,都在低头喝茶聊天。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上堆着笑,颠颠地跑过来:“客官,来点啥?我们这儿有龙井、碧螺春,还有刚炒的花生!”

“来壶龙井,再来碟花生。”沈砚冰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最里面有个隔间,门帘拉着,看着挺隐蔽,刘太监说的应该就是这儿。

掌柜的很快端来茶和花生,沈砚冰慢悠悠喝着,跟他闲聊:“掌柜的,您这茶馆开多少年了?生意挺不错啊。”

“可不是嘛,开了快十年了,都是老主顾照顾。”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了。

沈砚冰趁他转身要走,故意提了句:“前阵子我有个朋友来这儿喝茶,说看见几个宫里的公公在这儿聊天,是不是真的啊?我还挺好奇,公公们也来您这儿喝茶?”

掌柜的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客官您听错了!我们这小茶馆,哪能有宫里的公公来?您朋友肯定是看错了!”

沈砚冰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是在撒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上,推到掌柜的跟前:“掌柜的,我不是来挑事的,就是想打听点事。那几个公公里,有个叫何承用的,您认识不?您要是知道啥,跟我说说,这银子就是您的。”

掌柜的眼睛盯着银子,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赶紧把银子揣进怀里,压低声音说:“这位爷,我跟您实说吧,那何承用确实来过几次,每次都跟两个公公一起,一来就包了最里面的隔间,还跟我说‘别让人进去,也别靠近’。有一次我进去给他们添炭火,听见他们说‘那四个侍卫已经搞定了,到时候听动静就行’,还有‘趁乱把曹皇后那边的人引过去,让他们跟乱贼撞上’,另外一个公公还说‘张美人那边也得盯着,别让她坏了事儿’。我吓得赶紧退出来,也不敢多听。后来宫变了,我才知道他们是在商量这要命的事!从那以后,何承用就再也没来过,我也没敢跟别人说!”

“搞定四个侍卫”“引曹皇后的人”“盯张美人”——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砚冰心里的锁!他之前查到的线索,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何承用联合王公公、李公公这些宦官,先摸清了颜秀、孙利他们的软肋——孙利妹妹被毒死,颜秀想报恩,王胜有老母亲要养,郭逵欠了债,然后用这些软肋逼着四人作乱;接着又设计让看守兵器库的何都知醉酒,改了兵器库的记录,给四人铺路,让他们能顺利拿到兵器;还买通张美人宫里的小全子,让他在张美人身边搞小动作,比如散布流言,把水搅浑;等叛乱闹起来,就想趁乱除掉曹皇后或者张美人——曹皇后要是出事,后宫没了主心骨,他们就能插手后宫事务;张美人要是倒了,他们也能扶持别的嫔妃,让嫔妃听他们的话。

说到底,这就是一群宦官搞的鬼!他们在宫里没权没势,看着谁都得点头哈腰,心里却憋着坏,想借着混乱往上爬——掌控了后宫,就能天天在仁宗跟前说上话,时间长了,就能影响仁宗的决策,直至插手朝政!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把四个侍卫当棋子,把后宫的娘娘们当靶子,连无辜的孙薇都可能是他们杀的,就为了抓住孙利的软肋!

沈砚冰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恨——这些人的心也太毒了,为了权力,连人命都不当回事!

他站起身,又给了掌柜的一小块银子,叮嘱他:“今天的话,别跟别人说,不然对你没好处。”掌柜的赶紧点头,连说“知道知道”。

沈砚冰走出茶馆,街上的太阳西斜,他沿着河边走,看着河里自己的倒影,心里又闷又急——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楚了,他一个小小的侍卫,能怎么办?

直接去找仁宗?说不定还没走到福宁殿,就被宦官的人拦下了,到时候随便安个“造谣惑众”的罪名,就能把他扔进大牢;找御史?之前陈执中就是被御史弹劾倒的,谁知道御史里有没有宦官的人?万一消息走漏,不光自己遭殃,还得连累刘太监和茶馆掌柜。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沈砚冰却觉得浑身发烫。他知道,摸到了真相的边儿,这真相的背后,是一群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反咬一口,连骨头都不剩。

可他不能退。孙利、王胜他们还挂在东华门的城楼上,背着“反贼”的骂名;孙薇的冤屈还没洗清;何承用这些宦官还在逍遥法外。他要是退了,谁还能为这些冤死的人说话?

沈砚冰握紧了拳头,转身往宫里走。他得再想想办法,找个靠谱的人——比如之前弹劾陈执中的范御史,听说他为人正直,说不定能帮上忙。就算再难,他也得试试,毕竟他手里攥着的,不只是线索,还有四个冤魂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