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砚遭贬,警告明显
皇城司的早晨,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尤其是冬日里,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人手指都蜷不拢。沈砚冰揣着昨晚陈太医给的信,心里还燃着点盼头——把信呈给陛下,再找到坤宁宫床底下的黑色匣子,皇后和魏御史的罪就能定了。
他刚踏进皇城司的院门,就看见小李急冲冲地跑过来,脸涨得通红,手里拿着张黄纸,像是拿着块烧红的烙铁:“大人!不好了!上头下来调令了!”
“调令?什么调令?”沈砚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李把黄纸递过来,声音都发颤:“您自己看!说是……说是您办事不力,暂调去守宫门,历练历练!”
沈砚冰接过调令,手触到粗糙的纸页,心里一沉。调令上的字是用朱笔写的,笔画硬邦邦的,盖着皇城司的红印,末尾还写着“即刻生效”四个小字。“办事不力”?他前几天刚查到兵器库的篡改记录,还拿到了陈太医的信,怎么就成了办事不力?
“这明显是有人搞鬼!”小李气得直跺脚,“肯定是皇后和何承用他们怕您查出真相,故意把您调走!守宫门那破差事,就是个闲职,连皇城司的办案队伍都挨不上边,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您查案吗?”
沈砚冰拿着调令,纸角都被他捏出了褶皱。他当然知道是有人搞鬼——查得越近,越触到了那些人的忌讳,现在这调令,就是明晃晃的警告:再查,就不是调岗这么简单了。
“大人,不能就这么认了!”小李急得眼睛都红了,“去找陛下!把调令的事跟陛下说,陛下肯定会帮您的!”
“找陛下?”沈砚冰苦笑一声,把调令折好揣进怀里,“调令盖的是皇城司的印,背后还有太后撑着,陛下就算想护着我,也得顾及朝堂的面子。再说,没有实据,就算找了陛下,也只能落个‘不服管教’的名声。”
正说着,旁边走过两个同事,都是之前一起查案的,见了沈砚冰,眼神躲躲闪闪的,想说点什么,又怕被人看见,匆匆点个头,赶紧走了。沈砚冰心里更清楚,这调令一出来,他在皇城司里就成了“眼中钉”,没人敢跟他走太近,怕被牵连。
“那……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小李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不甘,“孙利还在牢里,刘春和小宝还等着您救,陈太医还冒着风险帮咱们……”
“不算。”沈砚冰打断他,眼神亮了点,“调去守宫门,也不是全没好处。宫门是进出皇宫的要道,皇后和魏御史要是想转移证据,或者派人灭口,总得从宫门过。我守在那儿,说不定能抓着他们的破绽。”
小李愣了愣,随即点头:“对!大人说得对!就算不能明着查,暗着来!我帮您盯着皇城司里的动静,一有消息就告诉您!”
沈砚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说再多都是虚的,得先把眼前的坎迈过去。他回偏厅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旧包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块染血的“曹”字帕,以及陈太医给的信。他把信仔细藏在棉袄夹层里,这是唯一的希望,绝不能丢。
收拾完东西,沈砚冰就往宫门走。负责守宫门的是个叫老赵的老兵,见沈砚过来,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沈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调令下来了,以后跟赵大哥搭伙了。”沈砚冰笑了笑,尽量显得轻松。
老赵搓了搓手,叹了口气:“嗨,这事儿……您心里别往心里去,都是上头的意思。您放心,有我在,肯定不让您受委屈。”话是这么说,可他看沈砚冰的眼神里,还是带着点小心翼翼——谁都知道沈砚冰是被“贬”下来的,怕跟他走太近,惹祸上身。
宫门的差事确实清闲,除了早晨和傍晚进出的人多些,其余时候都没什么事。寒风刮得脸疼,沈砚冰裹紧了棉袄,靠在宫墙根上,看着进出的人——有穿官服的大臣,有提着食盒的宫女,还有抬着轿子的太监,一个个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守宫门的他。
有几次,他看见皇后宫里的小禄子提着个匣子往外走,心里一动,想上去问问,刚迈一步,就被旁边的老赵拉住了:“大人,别冲动!您现在没权没职,拦不住他,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沈砚冰攥了攥拳头,眼睁睁看着小禄子走远。他知道,那匣子里说不定就藏着转移的证据,他现在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熬到傍晚,宫里的人差不多都散了,老赵劝他:“大人,您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天这么冷,再冻着就不值当了。”
沈砚冰点点头,转身往住处走。他的住处离皇城司不远,是个小院子,只有一间正屋,院里堆着些柴火,看着冷清得很。他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窗台上放着张纸条,是用粗糙的草纸写的,上面就三个字:“收手吧。”
纸条是用炭笔写的,字迹潦草,墨色还没完全干,显然是刚放上去没多久。沈砚冰拿起纸条,指尖能摸到炭粉的粗糙感,那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却像一把刀似的,透着股子赤裸裸的威胁——你再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脚还踩了两下,心里又气又急。收手?他怎么能收手?孙利还在牢里受威胁,刘春和小宝等着他救,老周头、王胜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了,他要是收手,谁给他们做主?
转念一想,他现在就是个守宫门的,连皇城司的办案记录都碰不到,怎么查?之前的线索——何承用关在牢里,没人敢审;魏御史府被太后护着,进不去;坤宁宫更是禁地,连靠近都难。手里就只有陈太医的一封信,还有那块帕子,连呈给陛下的机会都没有。
正烦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砚冰警惕地摸向腰间的短刀:“谁?”
“大人,是我,小李。”门外传来小李的声音,还带着点急促,“我偷偷给您带了点吃的,还有个消息。”
沈砚冰打开门,小李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还有张纸条:“大人,您先吃点热的,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和咸菜。另外,我刚才听狱卒说,何承用在牢里被人放了!说是太后下的令,说他是被冤枉的!”
“什么?!”沈砚冰手里的食盒差点没拿稳,“太后怎么会放他?他私藏人犯、威胁证人,证据确凿!”
“还不是因为皇后在太后面前求情!”小李气得咬牙,“说何承用是被您冤枉的,还说您为了查案,故意栽赃陷害宦官!太后信了,直接下了令,谁敢拦啊!”
沈砚冰靠在门框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何承用被放了,就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他是宫变的关键人物,现在被放出去,肯定会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对陈太医、刘春他们下手。
“还有,”小李压低声音,“我听说魏御史最近频繁去慈宁宫,跟太后商量着什么,好像是想把您贬到外地去,永绝后患!”
贬到外地?沈砚冰心里一沉。他要是被赶走,这案子就彻底没希望了,皇后和魏御史就能逍遥法外,那些死去的人也白死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小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焦急。
沈砚冰沉默了半天,走到院里,捡起刚才揉成团的纸条,慢慢展开。炭笔的痕迹被揉得模糊了,“收手吧”三个字还是清晰可见。他攥紧纸条,心里有了个主意:“小李,你帮我个忙,去太医院找陈太医,让他想办法把坤宁宫床底下有黑色匣子的事,偷偷告诉陛下。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人发现。”
“好!我这就去!”小李赶紧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砚冰叫住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曹”字帕,“你把这个也带上,要是见到陛下,就把帕子给陛下,告诉陛下,这帕子的针脚跟皇后的帕子一样,都是锦绣坊的手法。”
小李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大人放心,我肯定办妥!”
看着小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沈砚冰靠在院墙上,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陈太医能把消息传给陛下,陛下说不定会亲自去坤宁宫搜查;要是传不到,他就真的只能认栽了。
寒风刮得院里的柴火“哗啦”响,沈砚冰裹紧了棉袄,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巍峨,却也格外冰冷。他想起刚进皇城司的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查清真相,护陛下平安。虽然被调岗、被威胁,可这个念头一点都没淡。
“就算你们把我贬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收手。”沈砚冰对着夜色轻声说,像是在跟自己发誓,“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查清楚,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他转身回屋,把食盒里的馒头热了热,就着咸菜慢慢吃。馒头有点凉了,他吃得很认真——他得好好活着,等着小李的消息,等着陛下的旨意,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夜里,沈砚冰睡得很轻,总觉得窗外有动静。他好几次爬起来,贴着窗户往外看,寒风卷着落叶,没别的人影。他心里清楚,那些人肯定没放弃盯着他,说不定此刻就在院外的角落里,等着给他最后一击。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敲门声,是小李回来了。沈砚冰赶紧打开门,看见小李脸上带着喜色,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怎么样?消息传到了吗?”
“传到了!”小李喘着气,“陈太医借着给陛下请脉的机会,把黑色匣子的事告诉陛下了!陛下听了之后,脸色特别难看,说今天就去坤宁宫看看!”
沈砚冰心里的石头“哐当”落了地,激动得差点没站稳。陛下要亲自查了!找到黑色匣子,一切就都清楚了!
“太好了!”沈砚冰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走,去宫门等着,看看陛下今天会不会去坤宁宫!”
两人快步往宫门走,天刚蒙蒙亮,路上还没什么人。沈砚冰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心里的压抑散了大半——不管之前受了多少委屈,能查出真相,就都值了。
到了宫门,老赵已经在那儿了,见沈砚冰过来,笑着打招呼:“大人今天气色好多了。”
“托赵大哥的福。”沈砚冰笑了笑,目光紧紧盯着皇宫深处的方向。他知道,今天会是关键的一天,要么真相大白,要么……他彻底没机会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陛下的銮驾!沈砚冰赶紧站直身子,看着銮驾往坤宁宫的方向去,心里的火苗又燃了起来——这一次,他一定要等到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