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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大宋王朝:庆历宫变

共 50 章

长篇小说《大宋王朝:庆历宫变》故事梗概庆历八年,北宋宫闱深处,惊变骤起。仁宗皇帝最信任的四名崇政殿亲从官颜秀、郭逵、王胜、孙利,于深夜发难,弑杀同袍,夺取兵刃,直扑皇帝寝殿福宁殿。猝不及防的宿卫血溅宫闱,帝后惊惧。危难之际,曹皇后沉着应对,一面阻止仁宗冒险,一面部署防御、预防火攻。一名小太监的急智唿哨引来援兵,一场血腥围剿后,四名叛军尽数伏诛。叛乱虽平,疑云陡生。仁宗严令彻查,然而无论怎样刑求逼问、多方探查,四人叛逆的动机及其背后主谋竟如石沉大海,毫无线索。朝堂之上,宰相请罪,群臣猜疑,流言指向后宫宠妃、宦官弄权乃至朝中阴谋,却皆无实据。最终,悬首东华门以儆效尤,成为这桩千古悬案唯一的、充满讽刺的句点。小说将深入这段尘封的秘辛,跟随一个试图揭开真相的调查者,穿梭于汴梁宫禁的富丽与诡谲之间,体验那夜的惊心动魄,直面朝堂后宫的博弈与黑暗,探寻在绝对权力与深宫高墙之下,人性如何被扭曲,真相如何被湮没,最终留下一个回荡千年的历史迷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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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颜秀断后,王胜突围

雪下得那个大呀,跟老天爷往下倒白面似的,铺天盖地的,没一会儿就把宫墙根的空场盖了层白。

郭逵的尸体躺在那儿,刚咽气没半个时辰,雪落在他脸上、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霜,那渗在雪地里的血,红得扎惹眼,像泼在白纸上的朱砂,怎么盖都盖不住,越渗越开。

颜秀被两个宿卫架着胳膊,手腕上的麻绳勒得太紧,勒出了红印子,疼得他胳膊发麻,他半点心思都没在疼上——眼睛死死盯着孙利被押走的方向。

孙利的左腿不知道被砍了一刀还是崴了,走一步瘸一下,脑袋耷拉着,头发上沾着雪和血,像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颜哥……”王胜也被两个宿卫架着,右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粗布衣裳染了一大片,风一吹,冻得他一哆嗦。

他看着颜秀紧绷的侧脸,声音发颤,“郭逵没了,孙利被抓了……咱们、咱们是不是真的完了?”

颜秀没吭声,慢慢抬起头,扫了眼周围的宿卫。火把光“噼啪”地烧着,把空场照得跟白天似的,上百个宿卫举着长枪,密密麻麻围成个圈,枪尖对着他们俩,连只苍蝇都别想从圈里飞出去。

周武站在圈外头,手里握着柄环首刀,刀鞘上的铜环晃来晃去,眼神冷得像冰,跟盯着猎物似的盯着他们;沈砚冰也在圈边,皱着眉头,眼神复杂,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王胜,好像在琢磨什么,又好像在犹豫。

完了?确实完了。

颜秀心里跟明镜似的——郭逵死了,孙利被擒,他和王胜两个,手里没了兵器,浑身是伤,还被捆着,怎么拼?

他转念一想,不行,不能都死在这儿!王胜家里还有个妹妹,今年刚十六,等着他回去托人说亲;他是孤家寡人,爹娘死得早,没牵没挂,死了就死了,没人惦记,王胜不一样,他得活着!

“王胜!”颜秀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大,却透着股狠劲,压过了周围宿卫的脚步声,“等会儿我喊‘跑’,你就往西边的宫墙跑!那边的墙比别处矮半尺,前阵子我值夜的时候,看见墙根有个缺口,砖掉了两块,能扒着爬出去!”

王胜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脖子上的伤口被扯得疼,也顾不上了:“颜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一个人怎么挡得住他们?这么多宿卫,你……”

“别他妈废话!”颜秀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血丝都冒出来了,“我让你走你就走!之前在杂役房定计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要是事败了,得留个人出去找人!你忘了?”

这话是他们三天前在杂役房凑一块儿商量的时候说的——当时中间人传信来,说“那位大人”会在宫变后接应他们,要是没接上,就留个人出去找“那位大人”的据点,求他帮忙斡旋。

虽然他们到现在也没见过“那位大人”的面,连姓啥都不知道,只通过中间人传过两回话,但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王胜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咬着牙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颜秀的意思,颜秀是想断后,把宿卫都引到自己这儿,让他趁机跑。他们是一起从侍卫队出来的兄弟,一起喝过酒、一起扛过刀,怎么能丢下颜秀一个人?

“动手!”颜秀没给王胜犹豫的时间,猛地一挣,左胳膊肘狠狠撞在旁边宿卫的肚子上。那宿卫没防备,“哎哟”一声弯了腰,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雪地上。

颜秀趁机从另一个宿卫手里挣脱出来,右手一把抓住地上的长枪,枪杆上还沾着雪,冻得他手心发麻,他没顾上,转身对着架着王胜的那个宿卫就戳了过去!

“噗嗤”一声,长枪尖没费多大劲就刺穿了那宿卫的右胳膊。宿卫疼得惨叫一声,手一松,王胜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手腕上的麻绳也被挣开了,虽然还沾着血,可总算能活动了。

“反贼要跑!快抓住他们!”周武急得大喊,手里的环首刀一挥,刀光在火把下闪了一下,“别让他们跑了!抓住有赏!”

宿卫们一下子就围了上来,长枪跟树林似的对着颜秀和王胜刺过来。颜秀挥着长枪,横着一扫,枪杆“砰砰”砸在两个宿卫的枪头上,把他们的枪都砸偏了,还顺势把一个宿卫扫倒在雪地里,那宿卫摔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王胜!走啊!”颜秀一边挡着宿卫的攻击,一边喊,声音都哑了,“去找‘那位大人’!告诉他人,事败了!让他想办法救孙利!”

“颜哥!”王胜红着眼,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想冲过去帮颜秀,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两个宿卫拦住了。

那两个宿卫举着长枪,对着他的胸口就刺,王胜只能往后躲,赤手空拳的,只能靠拳头打,宿卫手里有长枪,他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右边的宿卫用枪杆砸了一下胳膊,刚挣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一下子流了出来,染红了袖子。

“别管我!快跑!”颜秀又刺倒了一个宿卫,宿卫的大腿被枪尖扎了个窟窿,躺在雪地里哀嚎,可更多的宿卫围了上来,长枪从四面八方对着颜秀刺。

颜秀的后背被左边一个宿卫的枪尖划了道口子,半尺长,血瞬间渗了出来,把他的灰布衣裳染成了深褐色。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混着雪水往下流,手里的长枪没停,还是舞得虎虎生风,死死挡在王胜和宿卫中间,给王胜留出往西边宫墙跑的空隙。

王胜看着颜秀的后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滴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小冰粒。他知道颜秀是在拼命,要是他再不走,颜秀的牺牲就白费了。

他咬了咬牙,抹掉眼泪,转身就往西边的宫墙跑——雪地里太滑,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在地上,右边胳膊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他直抽冷气,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周武看见王胜往宫墙跑,急得跳脚,赶紧指着几个跑得最快的宿卫喊,“你们几个!去追!射他的腿!别让他爬墙!”

几个宿卫得了命令,提着长枪就往王胜那边追,还有两个宿卫从箭囊里掏出箭,搭在弓上,瞄准了王胜的后背。颜秀一看宿卫要去追王胜,赶紧冲过去拦住他们,手里的长枪对着最前面那个宿卫的腿就刺:“想追他?先过我这关!”

那宿卫没躲开,长枪尖一下子扎进了他的小腿肚子,“啊”地惨叫着倒在雪地上,雪地里瞬间就红了一片。其他要去追王胜的宿卫也不敢再往前了,只能转过身围着颜秀打。

颜秀的力气越来越小,后背的伤口越来越疼,疼得他眼前都开始发黑,胳膊也抬不起来了,可他还是没倒下——他得再撑一会儿,等王胜爬到宫墙上,他就算死,也值了。

“噗嗤”一声,又一把长枪从左边刺过来,正好扎进了颜秀的肚子。颜秀闷哼一声,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雪地上,枪杆上的血顺着雪往下流。

他低头看了看,枪尖从肚子里露出来,红得吓人,血顺着枪杆往下滴,滴在雪地上,溅起小小的血花,很快又被新的雪盖住。

“颜哥!”王胜刚跑到宫墙根,就听见颜秀的闷哼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颜秀被四五个宿卫围着,肚子上插着长枪,慢慢往雪地里倒,手里的长枪也掉了,再也没力气举起来。

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脚都迈不动了,想冲回去救颜秀,又想起颜秀喊他“快跑”的声音,只能咬着牙,抹掉眼泪,转身往宫墙上爬。

颜秀倒在雪地里,看着王胜的背影越来越近,离宫墙越来越近,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想抬手,跟王胜说句“保重”,胳膊太重了,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王胜抓住宫墙的缺口。

宿卫们围了上来,手里的长枪对着他的胸口就刺——“噗嗤”“噗嗤”好几声,颜秀的胸口被刺了好几个窟窿,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雪,红得刺眼。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最后看见的,是漫天飞舞的雪花,还有王胜快要爬出宫墙的背影。他心里默念着:王胜,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找到“那位大人”……一定要救孙利……

王胜爬到宫墙上,坐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墙下的宿卫已经追过来了,有两个宿卫已经搭好了弓,箭尖对着他,随时都要射。

他闭上眼睛,从两丈多高的宫墙上跳了下去。“咚”的一声,他摔在雪地里,左腿被摔得生疼,差点站不起来,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他不敢停,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小巷深处跑。

身后传来宿卫的喊杀声,还有弓箭射在地上的“噗噗”声,好几支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去,钉在旁边的墙上,箭尾还在“嗡嗡”响。

王胜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只能拼命地跑,不敢回头,也不敢减速——他得活着,得找到“那位大人”,得为颜秀、郭逵报仇,得救出孙利!

雪还在往下下,下得又密又急,把王胜的脚印很快就盖住了,连他身上的血迹都被雪遮住了。

他跑了不知道多久,小巷越来越深,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王胜靠在一面破墙上,慢慢滑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疼得像要炸开。左腿已经肿了,一动就疼,手心被宫墙上的石头划破了,还在渗血,混着雪水,冻得他手都麻木了。他的眼睛里,却闪着光——他活下来了,还有希望,颜秀没白死。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玉佩,那是三天前中间人给的,玉佩是暖玉,摸在手里有点温,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安”字。

中间人说,凭着这个玉佩,就能找到“那位大人”在城外的据点,把玉佩给守门的人看,他们就会带他见“那位大人”。

王胜攥紧玉佩,玉佩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疼,他没松开。他心里默念着:颜哥,郭逵,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找到“那位大人”,一定会回来救孙利,一定会为你们报仇!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雪还在漫天飞舞,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王胜粗重的呼吸声和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声。他休息了一会儿,扶着破墙慢慢站起来,左腿还是很疼,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可他没犹豫,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那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可能是“那位大人”的接应,也可能是宿卫的埋伏,他知道,他不能停,只能往前走,为了自己,也为了死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