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钓鱼(下)
“迷路的迷路的小猫咪,你的家在哪里呀?”小辉夜和螺呪罗正坐在茵垫上摇骰子玩,她一边玩一边还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哼唱着幼稚的儿歌,“问它家在哪儿,它不知道……问它叫什么,它也不知道……”
看到皇女变成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螺呪罗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问道,“竹取,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想起来什么呀,大哥哥?”小辉夜歪着头反问他。
“没,没什么……”听她这样喊自己,螺呪罗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这两天他都过得恍恍惚惚,没有一点真实感。换做是以前,有这样好的独处机会,自己大概会欣喜若狂吧。可如今皇女变成了懵懂无知的孩子,过去的记忆也没了,要是永远都恢复不了呢?他都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螺呪罗大人。”因为星出被阿罗醐召去了天守阁,女官改为询问他的意见,“神祇官的芭陀闷大人在殿外求见殿下。”
“你说谁?”听到这个名字,螺呪罗不禁一怔。
“许久不见了,幻魔将阁下。”不等女官回答,一道灰绿色的影子径直出现在殿内,渐渐化为地灵众的形态,“是老夫。”
“芭陀闷大师?!”螺呪罗立刻认出了此人,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你我同为陛下效力,不必见外。”芭陀闷说完,假惺惺地朝玩耍中的辉夜行了一礼,“老臣虽深居简出,然听闻殿下遭人暗害,理应前来探望。”
“小猫只知道哭,让狗狗警察很伤脑筋,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小辉夜却恍若未闻,继续哼着自己的儿歌,玩着手里的骰子。
“大师有心了。”螺呪罗带着歉意替皇女回应了他,“可惜殿下现在……”
“的确是令人惋惜。”芭陀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如今被主上怀疑,急需自证清白,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可能是故意伪装来陷害他的。
“不知大师是否有办法让殿下复原?”螺呪罗很清楚地灵众的神通,故而把希望寄托在了芭陀闷的身上。
“老夫也正是为此事而来。”借着这个由头,芭陀闷光明正大地注视着皇女的一举一动,但观察许久之后,依然找不出一丝破绽。看来……她还真是受外力影响才变小的吗?究竟会是谁出的手呢?目的难道是为了将皇女和地灵众一起拖下水,好渔翁得利?如今的妖邪界还有人有这种能耐吗?
就在他苦苦思索对策之时,小辉夜忽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用手指着他大喊,“会说话的风筝耶!我要放风筝!我要放风筝!”
“什……什么风筝……”螺呪罗和芭陀闷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呀喝~”辉夜忽然右手一挥,一道银色的光就飞了出去,化为了细长的线,缠绕在了芭陀闷的脖子上。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她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殿外,像放风筝一样拽着芭陀闷在天上飞。
“这——”所有目击者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放……放老夫下来!”芭陀闷作为开国功臣,地位崇高,就连阿罗醐都对他礼遇有加,何曾受过这种欺辱。可神对妖邪的属性克制,使得他一时半会根本无法从辉夜的光线中挣脱出来,只能被拖曳着飞来飞去。
“哈哈哈哈哈~~~”小辉夜笑得像个恶魔一般,把芭陀闷遛得头晕眼花。
“殿下!不可如此!”螺呪罗总算反应过来了,追上去想要阻止皇女。
而此时,芭陀闷也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本就恨她入骨,如今被她如此欺辱,愤怒、眩晕加上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短暂地丧失了理智,下意识就向辉夜释放了自己最强的妖邪力。
“危险!!!”看到这一幕,螺呪罗没有时间去思考,下意识快步奔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护在了辉夜身前。瞬息之间,他的背部便已承受了所有的妖邪力,随即感受到了一股灼烧与撕裂般的巨大痛楚。
“来人!快来人啊!”女官们被吓得花容失色,慌慌张张地开始喊银翼军。
“大哥哥,你没事吧?!”看到螺呪罗的身体重重地倒下,小辉夜吓了一跳,放开了手里的「风筝」。她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害了别人,难过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我不想这样的……我以为可以躲开的,你为什么要来……”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螺呪罗忍着剧痛,努力对着她挤出一丝微笑,“竹取,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啊!大哥哥你在流血!你痛不痛……呜呜呜……你不要死啊……”看到螺呪罗伤口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小辉夜担心得大哭了起来,用手摇晃着他,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不会死的,我还要保护你啊……”看到眼前的小女孩为自己哭成了泪人,螺呪罗感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哪怕她已经变得这么小,可一看到她陷入危险,他的本能却没有丝毫犹豫。面对变得懵懂无知的皇女,他一时冲动,将过去没有胆量向她吐露的情意说了出来,“竹取……其实我一直都对你……”
“御医来了!快!”然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赶来救助的众人打断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意识渐渐变弱,眼前的小女孩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真是个可笑的懦夫啊……他感觉被人缓缓抬了起来,闭上眼在心中自嘲。因为她变小了,失忆了,即使说出来也不会听到冰冷的拒绝,所以才有勇气去表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这么畏首畏尾的……
而此时,终于冷静下来的芭陀闷发现大事不妙。他本是来月宫打探虚实的,结果被这个该死的小丫头摆了一道,一时冲动当众对她出手,还误伤了一位魔将。他本身的嫌疑尚未洗清,此事一出更是雪上加霜,必须立刻想出应对之法。
果不其然,银翼军很快封锁了现场,而在螺呪罗被送去医治没多久,天守阁那边就传来了命令,让芭陀闷即刻去御前问话。
“陛下,老臣被殿下肆意折辱,为自保才一时失手……”谒见厅里,芭陀闷几乎是在声泪俱下地辩白着,“老臣绝非有意出手的啊!”
“她现在心智犹如稚童,她能懂什么?!”阿罗醐却对他大发雷霆,“此事要怪,也只怪有人胆大妄为,谋害储君!你如何能怪到竹取头上?!”
“是……是老臣失言了……”芭陀闷被怒斥得心惊胆战,一时不敢再辩驳。
“医官说,螺呪罗的伤势相当重。”阿罗醐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冷漠道,“究竟是自保失手还是挟私报复,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呢,芭陀闷?”
“老臣冤枉啊,陛下!”芭陀闷发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根本无法洗清的境地,只能试图用逻辑令主上信服,“就算老臣心存歹意,又怎会蠢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储君?这根本不合情理啊,陛下!”
“……”阿罗醐自然也清楚其中的疑点,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替我找到恢复竹取的办法,此事便一笔勾销。”
“这——此事非老臣所为,老臣又如何能——”芭陀闷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现在连真凶都没有找到,他又有什么办法让皇女恢复?
“怎么?以地灵众的能力,这点事办不到吗?”阿罗醐冷冷地问他。这句话可谓是相当厉害了,如果芭陀闷推辞说办不到,无疑是在贬低自身的价值。
“老臣……一定尽力而为。”芭陀闷低着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答应了下来。现在自己的嫌疑还未洗清,实在不宜抗旨,还是先保全自身,拖延时间再说。
“不要让我失望,芭陀闷。”阿罗醐现在并不能确定他是否为真凶,但时间紧迫,比起查清真相,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让竹取恢复。为此,他必须借助地灵众的力量,“我没有耐心一直等下去,听懂了吗?”
“是……”芭陀闷神色一凛,唯唯诺诺地应了,“老臣告退。”
返回神祇官时,芭陀闷忽然觉得毛骨悚然。面对一个身体心智都已退化了的皇女,主上竟然没有半点想要放弃她的意思。他想要的难道不是皇位继承人吗?难道如今在他的眼里,区区义女竟比江山还要重要吗?如果真是自己判断失误,问题可就比想象中还要更棘手了。
处理完芭陀闷的事,阿罗醐命内侍司传了一道口谕去幻魔将府邸,让螺呪罗安心养伤。为表彰其保护储君有功,增加其名下食封五百户。接着,他派迦游罗去月宫,让她将竹取接到天守阁来。
“殿下,见到陛下时,应该称「父皇」。”迦游罗耐心地重新教小辉夜规矩。
“嗯……”小辉夜点了点头,乖乖地朝御座上的“巨人”称呼道,“父皇。”
“到这里来。”见她乖巧懂事,阿罗醐的心情稍好了一些,向她招了招手。
小辉夜跑上前,踮起脚扒着他王座左边的扶手上问道,“你能陪我玩吗?”
“竹取,我想先和你说件事。”阿罗醐侧身看向她,语气有些沉重,“我想教你很多重要的东西,你愿意学吗?”
“是不是学东西就不能玩了?”这个要求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为难,小辉夜皱着眉头纠结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答道,“我愿意。”
“哦?为什么呢?”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阿罗醐的意料。
“因为……有父皇陪着我,就算不玩也会很开心啊。”小辉夜咧着嘴笑了,“我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再也不会被别的小朋友欺负了。”
“……”女孩天真的话一下戳中了阿罗醐的内心深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夸赞道,“好孩子……你要快些长大,然后替我好好地统治这个世界,好吗?”
“陛下……”迦游罗虽然在御前很长时间,此刻却有些看不懂主人的想法了。皇女虽然变小了,但真凶尚未找到,能否恢复犹未可知,陛下为何如此心急?
“迦游罗,你去替我办件事。”一道突如其来的命令骤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去月宫找邪狼丸,让他和你一同去一趟人间。”
***
修剪完自己亲手培育的盆栽,征士关上花房的门,准备返回客厅。看榜之后,大家都各自带女朋友回老家探亲去了,辉夜也趁放假去了妖邪界,偌大的远山邸只剩他和白炎留下来看家。虽说有点冷清,但没有了备考的压力,每天按时练习剑道和尺八,三天去一趟赛车俱乐部,倒也过得十分充实和惬意。
因为远山社长要出国谈生意,没有了露馅的压力,辉夜为节省神力,没有把辛西娅留在家里,导致他无法与她保持即时联络。好在,现在离开学只有一周,大家这些天应该陆续会回来,辉夜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他回到客厅,刚准备去洗澡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妖邪门的声音。难道是辉夜提前回来了?他先是一怔,随后过去开门,结果映入眼帘的竟是两张熟悉的面孔,“迦游罗小姐?邪狼丸?辉夜……人呢?”
“……”迦游罗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光轮殿,方便进去谈吗?”还是邪狼丸站出来说道。
“请进。”征士心里涌起十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侧过身,请他们进了屋。
“妾身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告……”好在此刻没有旁人,尽管难以启齿,迦游罗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了实情,“不知因何缘故,殿下如今变成了孩童的模样,只留存了幼年的记忆,妾身是奉命前来告知您的。”
“什么?!”事情太过离奇,征士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惊讶就转变为了猜疑与愤怒,“你说的是事实吗?”
“迦游罗小姐没有说谎,是明夕小姐最先发现的。”邪狼丸立刻开口解释,“请光轮殿相信我们!”
“难道不是阿罗醐对她出手了?”征士从未真正信任过妖邪界,自然而然将第一嫌疑人认定为他们的首领。
“光轮殿,请您慎言!”面对责难,迦游罗虽然愧疚,却依然要维护自己的主人,“陛下正在全力追查真凶,寻找让殿下恢复之法。”
“他在我们这里,并没有丝毫的信誉度可言。”征士此刻亦是极力压制心中的愤慨与焦灼,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辉夜身在妖邪界,同伴们也都天南海北,敌人若想要对人间动手,此刻正是最好的时机。
“光轮殿,如果我们真的另有图谋,既然殿下已经身处妖邪界的掌控之中,您又孤身一人在此,我们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专程前来知会?”
“……”听到迦游罗的反驳,征士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她言之有理。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让殿下恢复。”迦游罗知道自己打动了对方,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陛下命妾身前来,是要向光轮殿取一样东西。无论什么都好,只要有可能助殿下找回记忆,都可一试。”
“为何不先将辉夜送回来?”征士却立刻提出了新的疑问,“让她见我难道不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吗?”
“倘若真有人图谋不轨,仅凭光轮殿一人恐怕难以护得殿下周全。”迦游罗耐着性子解释道,“如今只有让殿下留在天守阁才是最安全的。光轮殿,这已经是陛下所能做的最好的安排,请您尽快去取物件吧。”
经过深思熟虑后,征士心中的理智终究还是压倒了情绪,说了句“稍等”,便快步上楼去了自己的卧室。趁身边没人,他迅速用电话通知几位同伴尽快赶回,除娜斯蒂不知因何原因关机外,其他人都顺利联系上了。他稳了稳心神,将早已决定好的物件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见征士带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下楼,迦游罗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双手接过盒子,由衷地感激道,“多谢您了。”
“若是她看了里面的东西,还是想不起来的话……”征士的神情显得很凝重,语气更是含了几分强硬在其中,“请你务必将她送回来,由我来想办法。”
“……”迦游罗微微一怔,旋即点了点头,“妾身会将您的话转达到的。”
***
“柳生小姐,请进。”几名黑衣人将娜斯蒂带到一辆米黄色的重卡房车前,待乘客门缓缓开启后,为首者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娜斯蒂是在距柳生邸不到五公里的地方被两辆黑色轿车突然拦停的,起初她以为自己遭遇了歹徒,但很快发现来者清一色的黑衣和墨镜,训练有素地迅速打开了她的车门,并拿走了她的手机。虽说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但对方的态度显得十分客气,似乎不像是要伤害她的样子。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请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害您的。”见她有所迟疑,黑衣人耐心地劝说道,“有人想要见您,请进车里详谈吧。”
“知道了。”娜斯蒂深吸了一口气,逃避是没用的,还是先去见幕后之人吧。
进入车厢,宽敞的会客厅顿时映入眼帘,正中的U型沙发上,端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您是……远山社长?!”娜斯蒂惊愕地认出了对方。
“很抱歉用了这样不礼貌的方式请您过来,柳生小姐。”远山社长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询问道,“车上有调酒师,要来一杯鸡尾酒吗?”
“不用了,谢谢。”娜斯蒂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有人身危险,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敏锐地意识到,辉夜小姐的叔父之所以找她,恐怕和那些匿名捐赠有关。难道他已经查到了是自己捐的款吗?他究竟了解其中的多少细节?尽管心中有许多疑问和担忧,但她还是尽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辉夜小姐说您出国去了,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并没有离开日本。”远山社长爽快地承认自己欺骗了侄女,然后用手指按住搁在茶几上的一份资料,轻轻推到了对方的面前,“从去年的十月底开始,远山集团名下的社会援助基金就陆续收到多笔数额很大的捐款,并且指明要用于帮助新宿事件中遭受伤害或重大损失的人。这件事非常可疑,以至于有人专门向我做了汇报。经过三个多月的调查,我们最终确认多笔捐款的源头都是您一人。柳生小姐,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您捐赠的钱从何而来。请恕冒昧,我知道柳生博士去世后给您留下了遗产,但那种程度的财力应该还不足以支持您进行如此高额的捐赠。”
“远山社长,这是我的私事,您无权过问。”然而,面对全日本数一数二的财阀掌门人,娜斯蒂表现出了不输对方的气势。
“如果确实是您的私事,那我当然无权干涉。”远山社长显然是有备而来,话锋一转道,“但如果那些钱与辉夜有关,我就不得不过问了。”
娜斯蒂心中突地一跳,因为心虚而不由得紧张起来。
“自从新宿事件结束后,那个孩子就逐渐与我疏远了。”远山社长继续说道,“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十分确信她一定在瞒着我做什么事。您的那些捐赠指向性太过明确,金额又如此巨大,只有非法手段才可能实现。柳生小姐,希望您明白,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担心那个孩子误入歧途,自己却未能及时阻止,辜负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娜斯蒂知道,这件事自己圆不下去了,但她不想就这样泄露辉夜的真实身份以及她和妖邪界的往来,于是十分坚决地说道,“我只能告诉您,资金来源与妖邪界有关,您是辉夜小姐的叔父和监护人,应该相信她的为人,相信她没有做坏事。至于她没有对您说的秘密,我也无权透露给您。如果您真的关心她,就请将来等待合适的时机当面问她本人吧。”
“……”面对娜斯蒂的拒绝,远山社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天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既然对方是辉夜的朋友,他就不能用非常手段去逼迫她说出真相。于是,他再度开口道,“今天我们见过面的事,希望柳生小姐对辉夜保密。”
“我明白,我不会说出去的。”娜斯蒂点点头,十分理解对方的顾虑。
“至于捐赠的事,既然我能查到您,那就说明根本不安全。今后,捐赠的钱还是由我来出吧,柳生小姐手里掌握的财物就请不要再挪动。如果您不便保管,我可以代为安排。总之,不要因为一件善事而伤及自身,对辉夜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娜斯蒂深以为然。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其实一直都有些担忧哪天会东窗事发,给大家惹来麻烦。
“今日耽误了您不少时间,我会派人将您安全地送回家,再补偿您的损失。”远山社长起身,和善地向她伸出了手,“今后,辉夜还要靠您多照顾了。”
“补偿就不必了,社长。今天和您谈话很愉快,请您也保重身体。”娜斯蒂和他握了握手,婉拒了他的好意,“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