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怀柔
当第二天阳光照进屋内,寝殿的锁被人悄悄打开时,辉夜还枕着征士的手臂,睡得迷迷糊糊,“天已经亮了……你不用去做早课吗……”
“已经荒废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天了……”征士觉得自己很困,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睁不开。清晨的天气格外的凉,他掖一掖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然后迷迷糊糊地环住她的腰,并没有想起床的意思。他的头发凌乱翘起,平添了一份罕见的慵懒。
“噗嗤……真不像你……”辉夜闭着眼睛笑出了声,右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和他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但我喜欢这样的你……”
说完,她主动吻了他。初夜过后,她已不似过去那般羞涩矜持。
“想来……我们真是疯狂啊……”辉夜倚靠在他的胸前,喃喃道,“换做过去都不敢想,我们的第一次居然会是在妖邪界……”
“那不重要,只要有你在就好……”征士缓缓睁开眼,看着她绝世的容颜,捻起她的一缕发梢细细摩挲,发丝缠绕在指尖,惹起旖旎的余韵。最后,他拨开她松散垂落的银发,以最深情的吻回应了她的爱意。
他们仿佛一双璧人,完美无瑕,情投意合。
***
当朝香终于从东京赶回柳生邸的时候,客厅里的众人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朝香一进屋,脸色就不是很好,在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找到辉夜后,她气极反笑,“好哇,翅膀硬了,敢跟我不辞而别了。”
“朝香小姐,你先别生气。”见她动怒,娜斯蒂连忙来打圆场,“辉夜小姐走之前,特地嘱咐我们替她向你道个歉……”
“道歉就不必了,等下回再见,看我怎么拧她的嘴。”朝香板着脸像一阵风似的在椅子上坐下,又问道,“她还说了什么吗?能复述的话,越详细越好。”
“姐姐把她的权杖给了我,说不方便带去妖邪界,要我替她保管。”纯说道,“她还说我长大了,一定可以用权杖来保护好娜斯蒂姐姐。”
“权杖?保护?”朝香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可疑的信息,“我听她提过,那可是神王宙斯的权杖,如果没有主人的力量,是不可能被凡人的意念驱动的。”
“你的意思是……”经她提醒,当麻也感到事有蹊跷。像朱天并非普通人,所以才能继承迦雄须的衣钵,使用他留下来的锡杖。辉夜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还选择把权杖留在人间,一定还有什么暗藏的意图。是希望谁能使用它?亦或是权杖本身还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纯,把权杖给我看看。”朝香觉得方向没错,但她得想办法证实。
“朝香小姐,你是怀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吗?”枫问道。
“她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个留下来呢……”朝香从纯的手中接过权杖,仔细地观察着,权杖上似乎没有任何机关,一时也找不到驱动的方式。但不知为什么,握着那沉甸甸的杖,她莫名其妙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在上面。
“朝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当麻看出她的表情有些异常。
“可能吧……但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朝香想了想,对纯说道,“这杖是辉辉给你的,可以暂时交给我保管吗?我想研究一下。”
“嗯!”纯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现在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剩下的事,留到以后再说。”
***
“我来吧。”起床时,辉夜没有召唤女嬬进来服侍,而是像寻常人家的妻子那样,亲手帮征士穿衣。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征士一贯注重仪表,平时衣服都是穿得非常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他知道辉夜在这方面很笨拙,小时候连衣服都叠不好,就不想要她动手。
“你就知足吧,平时都只有别人伺候我的份好吗?”辉夜不依,娇嗔着坚持要帮他穿,“我又不是朝香姐,穿得不好你就凑合一下不行吗?”
“好好好。”她一片好意,征士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忍着笑,看她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整理衣服。
“辉夜。”过了片刻,征士忽然问她,“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辉夜低头给他系腰带,嘴上很干脆地否认了。
“不要骗我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不可能瞒过我。”征士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同伴,也已经订下了终身,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呢?你上次已经答应过我,无论有什么计划都会和我好好商量的,不是吗?”
“我没有骗你啊。”辉夜面不改色,抬起头很平静地与他对视。暗月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知晓。
“……”见问不出什么,征士便没有再说下去。但其实在他心里,这个疑影依然是没有消除的。
两人穿戴完毕后,一起走出了寝殿。
“哟,二位起得挺早啊~”看到他俩来了饭厅,正和其他人一起用餐的阿月戏谑地问道,“昨晚睡得还香吗?”
“要你管。”换做以前,辉夜恐怕羞得脸都红了。可今天她神情自若,笑着把话怼回去之后,便在自己的主位坐下吃早餐。
“光轮殿,您的衣服需要我帮您再整理一下吗?”这时,明夕走到征士身边,小声地征求他的意见。
“多谢,但……还是算了。”征士看了看自己不那么熨帖的衣服和歪歪扭扭的腰带,又看了一眼正边吃边聊的辉夜,笑了笑,“我怕她会不高兴的。”
“没事的,其实……是殿下让我来的。”明夕说出了真相,“殿下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就让我偷偷地过来问您。”
竟然是这样吗……感到意外之余,征士觉得辉夜的性格似乎变得更可爱了。于是他接受了明夕的好意,去偏殿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回来一起用餐。
“我说,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早餐就能吃上牛排,秀开心得不得了。
“干什么?没什么事干啊,呆着休息呗。”辉夜啜了一口杯子里的拿铁。
“呆……呆着……”不知为何,伸心里总有一种罪恶感。身为人类和武士,现在却在妖邪界吃喝玩乐不干正事,是不是有点……哪里不对?
“不然呢?”辉夜耸了耸肩,“反正我打不过,你们谁打得过可以去试试。”
“就是,姐姐都打不过,你们都没铠甲了还想那么多干啥?”珂姬附和道,“想开点不好吗?月宫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不香吗?”
“……”征士本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这里虽然是辉夜的宫殿,但毕竟还是在妖邪界,难保不会有眼线在监视他们,实在不适合讨论对策。
“殿下,之前我擅作主张,将许多女嬬撤出了月宫。”这时,明夕过来请示皇女的意见,“如今您回来了,殿内人手不足,是否要将她们都召回呢?”
“唔……”辉夜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目前局势还不是很明朗,先不急,等些日子再说吧。人手不足的话,我们都可以自己动手的,不用事事都让你们伺候。稍后你以我的名义给大家都送一份礼物过去,安抚一下她们的情绪,让她们稍安勿躁,等这边的通知。”
“是。”明夕也觉得这样的安排甚是稳妥。
这时有一名女官急匆匆进殿,向辉夜行过礼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天守阁那边下了命令……要殿下过去见陛下……”
辉夜一怔,居然来得这么快?说好的先让她休息几天呢?
“辉夜。”征士有些担心,下意识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的,别担心。”辉夜拍了拍他的手臂,露出了安慰的微笑。
“会不会是因为昨天你揍了那唖挫,把事情闹大了吧?”秀也担心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老头子要找你算账吗?”
“不会,如果是因为那件事,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发作。”辉夜摇了摇头。
“加油~祝你好运~”阿月嬉皮笑脸地和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其实上次在天守阁她早就看明白了,阿罗醐那老头子表面凶得狠,但其实是特寂寞的一个人,辉夜只要不当他的面造反肯定啥事都出不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陛下还说……要阿月小姐也一起去……”这时,女官又吞吞吐吐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伸,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心跳也瞬间加速。
“姐姐你讲话别大喘气啊……”阿月简直无语了,她为啥不一次说完呢。
“哈哈。”谁知,辉夜竟然笑了两声,然后幸灾乐祸地盯着阿月的脸说道,“你笑啊~你刚刚不是还笑我吗?这下舒服了吧?”
“切……”阿月心态却不错,并没有什么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阿月!”伸却紧张地拉住她的手不放,“别去……”
“去是必须得去的,除非你希望她的人头落地。”辉夜一脸严肃地警告他,“我不是在吓唬你,伸哥。这里是妖邪界,天守阁的那位对这里的一切都是生杀予夺的。你们能侥幸活到现在,是因为他看在铠甲的份上,才没有下死手。阿月可什么倚仗都没有,你不要任性害了她。”
“我——”伸还想要反驳,却被征士拉住,用眼神制止了。
“走吧。”辉夜催促道,“赶紧去换衣服,再不动身就迟了。”
“来了来了~”阿月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更衣后,辉夜带着阿月乘牛车出了月之门,前往天守阁。进入大殿后,辉夜率先向王座上的阿罗醐行礼,阿月跟在后面有样学样,表现得竟然还不错。
“你这丫头还算是懂事,但竹取是有我的特许才可以不行大礼的。”阿罗醐看着阿月,言下之意就是竹取可以不行大礼,但你不行。
“父皇,阿月她从人间来,没有机会学宫中礼仪,还请您见谅。”辉夜连忙开口替她解围,“我会请藤原尚侍好好教她的。”
“那怎么才能得到特许呢?”谁知一旁的阿月忽然语出惊人。
“你在说什么……”辉夜快疯了,来这的路上明明都叮嘱她不要乱说话了。
“你也想要特许?”阿罗醐却似乎没有动气的意思,昨天他就觉得这个人类小丫头讲话很有趣,莫名其妙就让他想笑,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也不是想要啦,就是有点好奇。”阿月当然也知道轻重,说话还是注意了分寸的,回头要是不小心把脑袋弄丢了,伸怕是要哭死了。
“当初我给竹取特许,是要让全烦恼京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爱女,谁也不能看轻了她……”阿罗醐看向辉夜,见她眼神躲闪,心中又是一阵落寞,于是转头对阿月说道,“我近日心情欠佳,本想听竹取弹琴,只怕她如今还在怨我,我也不想勉强她。你若能弹得好,我就给赐给你这个特许,如何?”
“!”辉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本想开口说点什么,阿月却已经接过了话茬。
“钢琴我是不会的。”阿月大大方方地承认,“如果您这里有中国的古琴,那我倒是可以试试。”
二十分钟后,迦游罗还真从雅乐寮借来了一把古琴。
“阿月小姐,相传这琴是宇多天皇时期的最后一批遣唐使自大唐带回的。”迦游罗介绍道,“应该能满足您的要求吧?”
“这……”抚摸过琴身,阿月的手都有些颤抖,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琴。
“既然琴取来了,那就抚来听听吧。”既是听曲,阿罗醐便不再正襟危坐。
“……”辉夜之前并不知道阿月还有这样的才艺,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万一要弹得不够好,惹得她义父生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竹取,过来一起听。”阿罗醐却唤了她一声,示意她坐回王座旁那个属于储君的座位。辉夜无奈,只得走了过去。
阿月坐于案前,先试弹了几下确认是否要调弦。当音色出来的一刹那,她的眼中瞬间溢出满满的惊喜,实在是好听到令她激动难抑。
随后,她静了静心神,排除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琴上。弹奏正式开始,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复平日里的明快活泼,只静静地沉浸在琴韵中。那琴音时而清冷,时而高远,时而缥缈多变,时而细微悠长,仿佛看到深山幽林,流泉淙淙,又好似徜徉在苍松怪石之中,潇洒俊逸。
一曲终了,竟让人忘却时间,颇有意犹未尽之感。
“弹得不太好,还请见谅。”阿月起身,对自己的表现其实并不满意,觉得这么好的琴在她手里没有发挥出十分之一的魅力。
“……”阿罗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了许久。直到辉夜忍不住开口询问,他才回过神来,对阿月夸赞道,“你这样年轻,有这般功力已属不易。”
听他这样说,辉夜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关应该是过去了。
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诺,阿罗醐示意阿月坐下,然后和她说,“烦恼京中能抚此琴之人凤毛麟角,你将琴带回月宫多加练习,琴技定然还能精进。”
“多谢陛下赏赐!”阿月反应极快,尽管对方并没有明确要把琴给她,但她这么一说,对方也不好反悔了。得到古董琴的阿月心情大好,开始眉飞色舞地给阿罗醐讲故事,说笑话,惹得对方频频开怀大笑,龙颜大悦。
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二人相谈甚欢,辉夜却如坐针毡。月宫里的大家还不知道她们现在的状况,想必急得要发疯了。阿月这个家伙太不懂事了,也不想想伸等她等得有多煎熬。
“迦游罗,去给这两个丫头准备午膳。”阿罗醐今天是真的兴致来了,都聊到了用膳时间还不肯放她们走。
而在月宫那边,伸一直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时不时起身去神殿门口眺望,期待看到两人回来的身影,却一次次失望而归。
“伸,你不要太着急了。”征士开口劝慰道。
“为什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伸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小子别乌鸦嘴呀!”秀听不下去了,“想点好的,乐观点啊!”
“你在乎的人又不在那里!”伸忽然愤怒地吼他,“你怎么明白我的心情?!”
话音未落,他自己就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了征士。这一刻他终于有些明白,过去一年多的时光里,每当辉夜去妖邪界还没有回来时,征士的内心有多么煎熬。想到这里,伸感到一阵深深的愧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伸……”征士站起来,走到伸的身边,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耐心地劝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要相信她,也相信辉夜。有她在,阿月一定不会有事的。”
“征士……对不起,我……”痛苦、愧疚、自责,各种情绪全部交织在一起,让伸的眼眶中隐隐有了泪水,“我就应该陪她一起去的……不该让她一个女孩子去面对那样可怕的敌人……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
“你如果去了,情况只会更糟糕。”征士冷静地说道,“阿月她只是普通人,对妖邪界没有威胁。有辉夜在旁边,阿罗醐没有要伤害她的理由。”
“我真是……太弱了……”伸揪紧自己的头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懊恼。
“因为我们都是人类,人类不是神也不是妖邪,力量是有限的。”征士说道,“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团结,需要锻炼心灵的力量。打起精神来,伸!不要让姑娘们反过来为我们担心啊。”
“讲大道理还是你厉害,一套一套的。”秀冲征士举了个大拇指。
“要不,我过去看看情况吧。”这时,珂姬主动请缨道。
“诶?不行!那太危险了!”秀刚刚还在说伸,结果轮到他自己也慌了神。
“你在说啥呢?本小姐可是烦恼京二条的户口知道吗?”珂姬瞪了他一眼,“我哥那也是妖邪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敢对我怎么样?嗯?”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赔笑。
“阿珂,真的可以吗……”伸一把拉住她,眼神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放心吧,伸哥,包在我身上~”珂姬自信满满地拍了拍他的手。
“你自己也要小心啊,不要乱来。”征士仍有些不放心,叮嘱了一番。
“好的,征士哥哥。”珂姬的脸微微一红,无论何时看到征士他都是那么帅,“我到了以后先不进去,在外面打探一下消息先。”珂姬又想了想,转身对明夕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问到了情况以后,你就赶紧回来告诉大家。”
“是,珂小姐。”明夕立刻应了,正好她也有些担心皇女的处境。
于是二人动身往天守阁去了,结果刚到殿外,里面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谢恩?”阿罗醐看着呆若木鸡的阿月。
“应……应该怎么谢恩……”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阿月有些手足无措,她连手里的饭碗都忘了放下,看向了身边的辉夜。
“……”辉夜虽然也震惊,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于是在阿月耳边小声地给提示,“要磕头,快点,磕完赶紧走。”
“可是……他不是刚给了我不行大礼的特许吗……”阿月心里有些不愿意,中国和日本的习俗不一样,哪能随便就给人下跪磕头的。
“以后可以,这次省不得。”辉夜催促她,“我当年也磕了,你赶紧。”
“……”阿月在心里挣扎了一番,但转念又一想,既然这老头子是要收她当义女,那给长辈磕头倒是也说得过去,不算没有骨气,就当是拜年吧。
正想着,迦游罗已经走到她的身边,十分温柔地说道,“二殿下应该还没有学过礼仪,妾身先给您示范一下吧。”
说完,她正坐了下来,将桧扇置于身前,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双手贴地,缓慢而优雅地俯身拜了下去,“儿臣叩谢父皇圣恩。”
“……”这一套下来,阿月人都看麻了。但现在骑虎难下,不做也不行了。于是她硬着头皮,按迦游罗老师的教学流程生硬地模仿了一遍。
“很好。”见她听话,阿罗醐很满意,抬抬手示意她起身,“你虽非我亲生,也不能薄待了你,想要什么赏赐你自己挑吧。”
“我自己挑……”听他这样讲,阿月不假思索地说,“能把伸给我吗?”
“阿月!”辉夜心中大骇,他们几个的名字在他面前可提不得啊。
“……”阿罗醐沉默了片刻,最后哼了一声,“这个你该去和他说。我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可他们到现在都不肯向我臣服,简直可恨至极!要不是看在竹取的面子上,你以为他们能活过几天?”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阿月聪明有眼力,认错认得飞快,“要不,就古琴和琴谱之类的东西吧,我都挺喜欢的。”
“好。”见她选定,阿罗醐爽快地答应了,“你现在就可以和迦游罗一起去雅乐寮,看中了什么就和她说,她会给你安排的。”
“多谢父皇恩典!”在御前呆了小半天的工夫,阿月已经能够应对自如了。
“那你们先去吧,我还有话要和竹取谈。”阿罗醐示意她们先退下。
等人都出去之后,阿罗醐看向了辉夜,“我这样处置,你还满意吗?”
“父皇善待阿月,女儿感激不尽。”辉夜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见她脸上仍没有笑容,阿罗醐难免失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要补偿你而已……”
“我……”被他这么一说,辉夜又觉得鼻子发酸,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也想要装作乖巧懂事,也希望能像阿月那样洒脱,可她就是做不到。
“竹取……我有很多无奈,你现在是不会懂的。”阿罗醐起身缓缓地走近她,“你恨我,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能懂事,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其他都不要管了。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那唖挫动私刑,我也没有追究,只希望你的气可以消了。妖邪界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你只要再忍耐一段时间,什么都会好的。”
“女儿知道了。”辉夜也明白现在不是与他理论的时候,还是快些回到同伴身边,保护好他们,静静等待行动的时机为宜。
“……”感受到她言语中的疏离与隔阂,阿罗醐也知道这天已经聊不下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修复了,于是又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你回去吧,好好在月宫休养。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你,你也不要再忧思伤神了。你以前受过伤,身体一直都没有养好……”
“父……”阿罗醐最后这句关心的话,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忽然就戳中了辉夜内心柔软的地方。她忽然回想起过去他对她的宠爱与包容,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曾经,她是真的把他当成父亲一样依赖,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她想要说点什么,可对方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回月宫的路上,辉夜吹着冷冷的风,心里却有些迷茫了。原本她是准备要和对方决一死战的,可阿罗醐现在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