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觉得呢，公子？
“我爹？！”苏圣良一惊，道：“要说我爹的仇人，顶多都是些生意场上的商人，哪里会惹到这等凶徒？！难不成是他们雇佣而来...不对，都是些生意上的小事，怎么会伤及性命？”
陈怀清对这事没有兴趣，但是对刚才那个女刺客倒是十分有兴趣，于是问道：“想不想一探究竟？”
苏圣良见他神情似胸有成竹，立刻抱拳躬身，“还请先生助我，事后圣良定会报答！”
陈怀清笑道：“那就走吧。”
“去哪？要不要在下回去叫些帮手？”
“不必，不要打草惊蛇。”
苏圣良深以为然地点头，凭刚才陈先生的身手，他其实就明白陈先生一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那把神秘的武器都还没用，很显然是留有很多的余力。
只是作为当事人，他当然要竭尽全力帮助陈先生。
“走吧。”
“好......陈先生，我们怎的往湖面散步？不是去寻人么？”
“是，就是寻人。”
陈怀清脸上突然冒出悔恨之色，“可恶啊！她换衣服的速度可真快，早知道我就跟着她了，浪费了大好机会！”
“？”
苏圣良斟酌了一下他这句话，好似有些明悟，“陈先生，你的意思是，那刺客换了衣服，然后融入这岸边的人群之中？”
陈怀清欣慰点头，“不错，她稍微有点脑子都会这么做，如果我要跟踪她，她直接顺着街道返回，很容易就会被我发现，她需要暂时隐入人群，混淆视听，待我们也融入人群之后，她便可悄然离去。”
苏圣良皱眉道：“那我们这么做，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放心，她中了我自创的‘引气掌’，她只会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向外溢散，却不知道那些真气其实是向我飘来，一天之内不出洛阳城，她无论如何也跑不掉。我们顺着她的计划走，便是要让她放下戒心。”
“原来如此，先生成竹在胸，想必那刺客定是受了极重的伤势，一天时间不可能逃出洛阳，定要找一处隐蔽之地疗养伤势！”
陈怀清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认可他这句话，苏圣良却是一脸钦佩之色。
武功高强心思却又如此细腻，陈先生真乃高人也！
两人便就这么在岸边的人群中绕了一圈，然后才慢步顺着街道返回。
一路上倒是不缺谈资，交流学问，扯东扯西，再吹点牛逼。
渐渐的，残阳如血，到了晚饭时间。
“走，我请你吃饭。”陈怀清大手一挥，相当的豪气。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苏圣良目露欣喜。
这一路上与先生谈了许多事，他这才知道原来先生是有大学问之人，是如此的高深莫测，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巴不得多说些话，多学些知识。
只是他觉得稍微有些奇怪，像先生这种奇人，怎么可能寂寂无名？便是不去京城，在这洛阳也应当是人尽皆知，可是他却从未听说过陈怀清的名号。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到最后，他只得把陈怀清当作了隐士。
吱吖~，房门打开。
“师父，你回来了，这加减乘除......”
覃灵儿回头一看，怔了一下，“这位是？”
苏圣良拱手道：“在下苏圣良，见过覃小姐。”
一旁的小玉“啊”了一声，“苏，苏公子？”
苏圣良对她微微一笑。
覃灵儿的表情立刻变得异常冷淡，“苏公子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苏圣良有些尴尬，“额...”
覃灵儿跳到陈怀清身边，红着脸壮着胆子拉住他的手腕，娇声道：“师父，你怎么带着苏公子来了？”
苏圣良见她这一系列的举动，摇头一笑，道：“覃小姐误会了，在下是跟着陈先生来食晚膳，未曾想到覃小姐也在这里。那婚约之事，皆有父母做主，在下事前并不知道是覃小姐，也不知你的心意，引起了诸多误会，所以圣良在此向覃小姐赔个不是。”
说完，他弯腰鞠躬。
这番说辞与胸襟让覃灵儿对他的观感立刻好了不少，心中的厌恶顿时也淡了许多，抿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公子言重了，退婚之事灵儿让公子失了颜面，还请公子恕罪。”
“不敢！”
陈怀清对古人的罗里吧嗦早就习以为常，默默地听完二人谈话，才挥手道：“坐下，吃饭。”
晚膳期间，他将与苏圣良自第一次见面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下就连小玉看苏圣良的眼神都友善了许多，在她心里面，未来的姑爷已经内定了，这苏公子人倒是不坏，可以交个朋友。
覃灵儿却是没想这些奇怪的东西，皱眉道：“杀手？”
陈怀清笑道：“你乐意说杀手说刺客都行。”
覃灵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重点是师父你，这事情让苏老爷去处理就好了啊，你掺和什么？”
言语中的维护已经相当明显，苏圣良觉得以陈先生的相貌、气质、学识、为人，覃小姐会中意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这件事的确该由家父处理，与先生无关，但是先生他...”
陈怀清接过他的话：“我觉得有意思便做，一天到晚就教你这小妞学习，实在是大材小用。”
当然他真实的目的不可言说。
覃灵儿见他不领情还这般说，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生闷气。
陈怀清眼神示意小玉，小玉跑去取来纸笔。
他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几道题目，然后扔给覃灵儿，“我回来之前做完，如果太晚你就先回家去，明日再来找我确认答案。”
“不做！”
“你敢？”
“就不！”
回过头来时，覃小姐的眼眶已有些红了，“明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做这些题有什么用？”
哪有那么夸张？这世界上所有的武林高手联起手来对付我，我都不当回事。
这哭得可真快，古代的女子就是纯粹，陈怀清心中一暖，声音柔和了许多，“听话，我怎么跟你说的，喜怒不形于色。”
“......”
覃灵儿倔强地望着他。
陈怀清沉默片刻，将烈焰枪掏了出来，放在桌上，“这东西的威力你见过。”
见到这秘密武器，覃灵儿眼中的担忧顿时少了些许，犹豫了一下，道：“可，可那是杀手...”
“你好烦啊。”
最后通牒。
“......”
覃灵儿楞了一下，咬了咬红唇，低声道：“我知道了。”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趁现在天还没全黑，带着题目回去做，小玉。”
“姑爷，额不是，陈公子，我明白。”
小玉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拽着小姐就离开了。
苏圣良喝了口茶，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我怎么感觉你对覃小姐似乎...”
陈怀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把她当做弟子来看待，只是喜欢开些玩笑罢了。”
“哦。”
苏圣良回想起刚才陈怀清写下的那几道题目，让他头都有点晕，难以想象这是拿给一个女子去做的。
“想学？”
“嗯。”苏圣良诚实点头。
“简单的可以教你一些，过于复杂的，你做生意也用不上。”
苏圣良闻言，眼神忍不住的失落，摇头叹了口气。
世上诸多事皆不是称心如意的，无可奈何。
“走吧。”
“去哪？”
陈怀清怪笑一声，道：“怡红楼。”
“...啊？”
......
洛阳城怡红楼外。
“你来过？”
见苏圣良神色似乎不怎么慌张，极像是惯犯，陈怀清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只是之前小玉说过，这小子没什么流言蜚语传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圣良不好意思地笑道：“在下喜爱音律，所以时常来此听曲。”
陈怀清没听见下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便是最好的解释——他真的是来听曲的。
不知道他听曲为什么不去琴坊，估计应该是这怡红楼里的艺伎更加出色。
可惜，他要是来玩的，那多有意思？
“苏公子，您又来听曲儿了？这位公子...哇，这位公子生得可真俊！”门口的老鸨目眩神迷。
苏圣良对老鸨笑了笑，道：“杨妈妈，这位是我的朋友，与我一样喜爱音律。”
“好的好的，两位里面请！”
进了楼，人声嘈杂，“五颜六色”的姑娘们花枝招展，摇曳生姿。
两人寻了一处角落坐下，旁边桌也就一名独自饮酒的客人。
苏圣良低声道：“先生，可有发现？”
陈怀清只是笑笑，“当然，不过不着急，先听一会儿。”
“哦。”
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婉转动听的音乐让苏圣良心神也放松了些，见一旁怡然自得的陈先生，他忍不住说道：“先生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
“额，怡红楼。”
陈怀清点头道：“我以前可是常客。”
“......”
苏圣良见他的眼神，突然很是感动，埋着头自嘲道：“先生本非常人，枉我还揣测先生是否会轻视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
陈怀清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既是做人，好不容易来这世间走一遭，就走得清醒些，凡事都要拎得清。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是好是坏，皆看你自己的心——雅人或因清高而不合污，却绝不以清高而拒雅致，可是这个道理？”
苏圣良双目一亮，激动敬佩道：“先生高论！”
“此言仅是偷学而已，帅吧？”
苏圣良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帅！”
陈怀清也笑了笑，却是突然扭头望向一旁独自饮酒的“男子”，道：“你觉得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