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证据
今日早朝已过,此刻轩辕殿之内,聂宗悦的一席话,让聂宗心陷入了沉思。
陈怀清早就来找他商讨过“关于如何处理郑义斌和聂宗悦”,所以他思考的并不是这已成定局之事。
不是神仙……
他和弟弟一样,初始的惊讶之后,便开始回想陈怀清自出现之后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陈怀清与真正的神仙还有很大的差别,陈怀清表现得太平凡了。
当然,这是将他与仙人作比较,他虽然有法器,威力也巨大,但并不似想像中的仙人那般,心念一动便天崩地裂。
他自不必弄得地动山摇,但:他既然不愿滥杀无辜,那直接袖袍一挥,施展啥啥“大须弥之术”之类的弔技能,去除整个蛮族人的好战之心,与其他民族永远和谐相处,大华便再无北境之忧。
可他的选择是亲征,随援军共赴战场,现在回想,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是凡人,这不能否认,但他也不是神仙,所以应当是介于神仙与凡人之间的某种…某种生物……
这种生物虽然强大,但是起码不会像神仙一样……不死不灭。
不过,疑虑只是疑虑,聂宗心好歹做了近二十年的皇帝,能分得清局势,首要之患便是他身旁的手足兄弟。
先铲内忧再除外患,他为这些事长了多少白头发,陈怀清的到来如拨云见日,其雷厉风行的手段,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以后的事,以及这位仙师的真正意图,那就以后再说吧。
思考是真,装模作样也是真,聂宗心沉思了好一会儿,终是回过神来,拍了拍桌子,“来人,唤仙师。”
聂宗悦昂首挺胸,只觉胜券在握,微微一笑。
“不必了。”
哪知殿外突然传来声音,陈怀清与孟德旭入殿而来,龙行虎步,至御座之下。
聂宗心眼神示意身旁的好弟弟。
聂宗悦脑袋宕机了片刻,咳嗽两声,义正言辞地说道:“陈怀清,你施展妖术,蛊惑皇上,戏弄文武百官,你该当何罪?!”
陈怀清愣了一下,一脸茫然道:“王爷此言何意?”
聂宗悦哼了一声,“你本是一介凡夫俗子,为何假冒仙人降世?!”
“这话从何说起?王爷,我可有说过自己是神仙?”
“哼哼,无可辩驳了?你……”
聂宗悦刚刚面露喜色,声音却戛然而止,指着陈怀清的手悬停在空中。
他的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仍是没有发出声音。
诶?好像这小子真的没说过自己是神仙?
神仙这话貌似出自刘启之口?
至于后面,也是他弄那铁球浮空,当廷打枪,众人才直接发自内心地认可刘启的判断……
见他哑口无言,陈怀清神色一转,笑道:“不过我也没说过我不是神仙,到底是不是,一会儿王爷就知道了。”
言罢,陈怀清扭头望着聂宗心,“陛下,孟大人有话要说。”
说完,他就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安逸地品尝糕点。
聂宗心会心一笑,朗声道:“孟爱卿请起,你有何事上奏?”
“谢陛下。”
孟德旭直起身子,将今日之事以及那陈年旧案徐徐道来,绘声绘色,酣畅淋漓,言辞之犀利,仿若已将郑家父子的灵魂千刀万剐!
小半个时辰后。
聂宗心脸色极其难看,用力锤了一下桌子,“混账!身为我大华正一品大员,居然做下如此天怒人怨之事!”
“陛下英明!还请陛下传唤郑家父子!微臣便与他们当庭对质!”
“来人!传郑义斌,郑大辩!”
“喏!”
“……”
聂宗悦神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陈怀清还没有放过这件事,那为什么郑义斌父子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去?
把郑义斌和他儿子叫过来有什么用?他们又没有实证,空口无凭,打嘴炮打不出什么结果才对……
不过待他看见对面的陈怀清“巧笑嫣然”,胸有成竹,心情立时有些沉重,一时之间却又没有什么更好的避难方法,只能端着茶杯默默等待。
“于公公,可知陛下为何传唤我等?”
“郑大人,不是咱家不帮你,实在是皇上已经勃然大怒,咱家也不敢说,还请郑大人体谅则个,您亲自去了便知晓喽。”
“唔。”
没一会儿,满腔疑惑的郑家父子来到了皇宫,然后…看见了那两个混蛋。
郑义斌的脸瞬间就黑了,只不过看见脸色和自己一样黑的皇帝陛下,他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领着儿子行礼。
“郑义斌,你可知罪?!”
“……”
郑义斌嘴角抽动了几下,瞥了一眼旁边嬉皮笑脸的陈怀清,无奈道:“陛下息怒,不知臣犯了何罪?”
“还敢狡辩?!孟德旭,你来告诉他!”
孟德旭冷眼看着郑义斌,“杀人未遂,包庇罪,欺君之罪!”
“…孟大人可有证据?”
“哼!这些事乃是本官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不成?!”
“呼……”
郑义斌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两人还是没证据嘛,吓死个人。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淡淡道:“既然只是说看见,那便是没有实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也看见孟大人杀人了,孟大人作何解释啊?”
“你!”
郑义斌不理他,回头作揖,“陛下,孟大人早已对臣心怀不满,平时于朝堂之上抵对,乃是大家皆为大华子民,心为大华,情有可原,可是,今日之诬陷,臣万不能让步,此事关系到我郑家后世清誉,还望陛下明察!”
“没错,陛下,郑大人乃是我朝栋梁,这些年为大华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切不可因孟大人的一面之词便令忠良蒙冤啊!”聂宗悦亦是出言相助。
忠良?
聂宗心暗自冷哼一声,抚了抚胡须,道:“孟大人,你的证据呢?”
“这……”孟德旭投给陈公子求助的目光。
陈怀清点头一笑,起身道:“孟大人,你就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孟德旭好奇道:“方才与陛下说的?”
“对,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你再当着大家的面,一字不漏地说一遍,慢一些没关系,清楚就好。”
“好。”
半个时辰后。
“郑大人,这是诬陷?”
郑义斌眯着眼睛,“当然,本官还有犬子,从未做过这样丧尽天良之事!”
陈怀清啧啧道:“一件事你都不承认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过,甚至没听懂孟大人在说什么,为何要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彳亍,所谓鸭子死了嘴巴还是硬的,说的就是郑大人你了。”
陈怀清笑了笑,自怀里掏出了——手机。
其他几人望见这么一个铁疙瘩,都是一脸奇怪,莫非这又是什么法器(戏法)?
陈怀清按下了播放键。
从郑大辩自己吐露真相到郑家父子离去之前的所有录音,都在。
“……”
“……”
“……”
“……”
轰隆!!!
今日明明是朗朗晴空,郑义斌却清楚地听见了一声雷鸣,轰顶的雷鸣!
聂宗悦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脸色不比这父子二人好到哪里去。
柳岁先!你不是说他不是神仙吗?!
这他妈也是变戏法?!
陈怀清生怕聂宗悦以为这是什么一次性的法术,还好心地把录音又重新播了两遍。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郑义斌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郑大人,我还挺羡慕你,那监狱里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你肯定超喜欢的!”
“……”
“大辩,以后没了你,我可真是少了许多乐趣啊。”
“……”
郑大辩已经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相比于反差极大的两帮人,聂宗心的眼神令人捉摸不清,淡淡道:“如此便有实证了,来人!将这对父子给朕押入天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