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去解毒
覃灵儿望见一旁陈怀清玩味的笑容,羞得低下头去。
“那就说好了,别限制她的自由。”陈怀清指着那十个箱子,“这些书,找几个人帮我搬到酒楼去。”
“酒楼?大人住的是哪个酒楼?菜式、服务、房间都可还满意?”
“嗯?”陈怀清眼神泛冷。
覃建昆顿悟,装模作样地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小人脑抽了。”
使唤了几个下人扛着箱子,他和老婆目送着自己女儿被陈大人带走了,哦,还有小玉。
灵儿她娘这时才敢开口:“老爷,他真的是朝廷的人?”
“十有八九。”覃建昆神色肃穆,道:“你可记得前几日听到的消息?”
“消息?妾身应当记得...”妇人蹙眉想了想,突然伸手捂着小嘴,低声道:“魔教?!”
“嗯,据说魔教余孽逃入元江省,很可能有不少教徒就潜入了咱们洛阳城。”覃建昆抚了抚胡须,“魔教皆是十恶不赦之人,蛊惑人心,意图造反,据说还收纳了许多江湖上的武人,便是其余孽,也尽是亡命之徒,难以对付。朝廷令钦差带着秘宝前来,想必是决心斩草除根!”
妇人一脸了然之色,“原来是这样...那灵儿她...”
覃建昆瞪了她一眼,“此人能得皇上信任,除了有秘宝之外,身手定是不凡,灵儿在他身边比家中还要安全,你担心个什么劲?”
“哦。”
......
“你刚才好像被你爹卖了。”
覃灵儿红着脸瞪他,“你还说!”
“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别动不动就脸红,脸皮厚一点最好。”
“你以为我是你啊,还宫中的大官呢!”覃灵儿轻蔑一笑,“这‘雪玉子’乃是上等的玉石,怎么说也得百两银子,钦差大人真是好阔气啊。”
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据昨日的消费,陈怀清大致估计出这一两银子等于灾厄时期的一千元,可在那洛阳城一流的酒楼吃住两日,昨日袋子里的银钱,他全都花了。
不过花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呢?
陈怀清听她阴阳怪气,笑了一声,伸手道:“拿来。”
覃灵儿脸上的笑容有些俏皮,“昨日灵儿已经给了呀,作为徒弟对师父的敬礼。”
“彳亍,那现在师父给你出个题目,我数到十,你若是答不出来,为师就罚你乖乖把银子交出来。”
覃灵儿眼睛一亮,兴奋点头,跃跃欲试,“好啊!”
陈怀清不需要思考,随手指着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道:“听好了——我第一天买一串,第二天买四串,第三天买九串,第四天买十六串,按照这个规律,我问你,第十一天我买了多少串糖葫芦?一,二,三......”
“......”
覃灵儿楞了一下,突然微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不再走动,瞳孔有些涣散,进入了某种入定状态。
陈怀清知道她是在思考,也不打扰,扭头望着小玉,笑道:“你知道吗?”
小玉一天到晚跟着小姐厮混,各种耳濡目染,其实不算笨的,掰着指头喃喃道:“第二天比第一天多三串,第三天比第二天多五串,第......这样每次都比上一次多加两串,那么到了十一......”
她拧着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要是有纸笔就好了。”
陈怀清摇头一笑。
过了两三分钟,覃灵儿回过神来,目露期盼,“是一百二十一串吗?”
陈怀清点头道:“答案倒是正确了,但是时间可用了不少,呐,银子,拿出来。”
覃灵儿先是一笑,接着便噘起嘴,不服气地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师父出的这种题目,只是简单的计算,没什么难度,就是耗时间而已,没意思。”
陈怀清眉头一挑,“谁说只是耗时间的计算?你随意说一个数,我来告诉你答案。”
覃灵儿就等他这句话,嘿嘿笑了两声,“我也不为难师父,去说那些太难的,这样吧,你就告诉我二十天的时候有多少?”
“四百。”
“......”话音刚落答案就出来了,覃灵儿措手不及,张了张嘴,“那二十五天?”
“六百二十五。”
“...三十天?!”
“九百。”
“......”
覃灵儿一脸难以置信,狐疑地望着陈怀清,“真的假的?”
“不信就算算。”陈怀清嗅着银票上的芳香,微微一笑。
覃灵儿抿抿嘴,拽着他的衣袖就开始加速,三步并作两步,“马上到酒楼了,走快些!”
上了楼,进了房间,下人们放下箱子后皆是行礼离去。
“小玉,磨墨!”
“是!”
打开箱子拿出笔墨纸砚,覃灵儿将纸张摊开,奋笔疾书。
陈怀清好整以暇地坐在窗边,默默欣赏着窗外这朴实而美丽的人间烟火。
一刻钟后,覃灵儿擦去额头的细汗,惊奇地望着自家师父。
刚才她问的那几个数,他全都答对了!
这是怎么做到立刻答对的?!
陈怀清不等她问话,率先开口:“先别急着问方法,一步一步学,脚踏实地。现在,我换一种问法,你再来答一次。”
覃灵儿收起先前玩笑的心思,神色肃穆,用力点头。
“我第一天买一串,第二天买两串,第三天买三串,如此下去,我到第九天买完——一共有多少串?”
“...一共?”
小玉“切”了一声,嘀咕道:“买那么多糖葫芦吃得完吗?”
覃灵儿瞪了她一眼,然后立刻开始动笔。
很快,她便答道:“四十五。”
陈怀清伸手示意,“你来问我。”
覃灵儿略一思忖,道:“那第十六天。”
“一百三十六。”
简单的等差数列求和,灾厄期的幼儿园小孩都会算。
“......”
覃灵儿楞了一下,又开始不知疲倦地动笔。
一旁的小玉看着她最后一笔写完,惊叹道:“难怪陈公子说包你满分,小姐,公子他这是什么样的头脑?!”
覃灵儿心悦诚服,起身款款一礼,温柔笑着,娇声道:“请师父教我。”
以后是让她叫师父呢还是怀清呢?还是师父吧,好像更有感觉。陈怀清对这态度还算满意,然后...搓了搓手指。
覃灵儿瞬间破功,跺了跺脚,嘟嘴道:“都给你啦!这可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
“......”
一个月的零花钱?
陈怀清摸着怀里厚重的银票,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有钱人啊。
他挥了挥手,“罢了罢了。”
覃灵儿嬉笑着跑到他身旁,道:“那师父教我。”
“一步一步学,从最简单的开始。”
“我明白。”
陈怀清接过她递来的茶水,道:“现在我们测验之前在你房间里你看过的那些符号。”
覃灵儿点头,神色不变——她是真正的过目不忘。
......
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中午。
伴随着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神色,陈怀清猛干了五大碗,然后灌了几杯茶水,起身道:“我出去一趟,你自己温习。”
这样的吃法,难怪要那么多钱,不过...如果是我养的话,肯定养得起...
覃灵儿一边想着让人脸红的事,一边问道:“师父要去哪儿?”
陈怀清笑道:“解毒。”
“......”
覃灵儿的表情顿时变得很耐人寻味。
“学累了就出去玩会儿,注意安全。”
“嗯!”
出了酒楼,陈怀清顺着朝阳街走至末尾,来到西湖湖畔。
他也是从那位苏公子那里知道,这里有片湖,还是叫西湖,西湖在洛阳,有够离谱,不过他也是习惯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差异。
放眼望去,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好一番良辰美景。
湖边伫立一排垂头杨柳,树下站着许多公子小姐,亦有春游旅人,好不热闹。
陈怀清绕过人群,来到较偏远处的一间凉亭。
亭中坐着一年轻男子,衣着朴素,面如冠玉,眉间隐有忧色。
陈怀清在树后凝望了一会儿,走到亭前,笑着开口:“苏公子,久等。”
苏圣良循声望去,心神一松,起身微笑,“陈先生。”
陈怀清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颗糖,“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