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计策
“啊？”童语忧愣了一下，“夫君，你收留他做什么？”
陈怀清耸耸肩，“当个账房也不错。”
柳岁先：“？”
突然有这么一瞬间，他回想起在引星王府吃香的喝辣的，身边都是美妞儿，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他忍不住有些后悔……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点头道：“没问题，账房。”
童语忧瞪着他，“别做梦了，我陈家的钱都由我来管！”
陈怀清笑道：“傻妞，谁说让他管陈家的钱了？”
“那你…拼图会？”
“嗯。”
童语忧撇撇嘴，终于愿意仔细打量一番面前的柳岁先。
草鞋布衫，破烂蒲扇，乌黑头巾，怎么看都只比乞丐好一些，而偏偏那一张脸孔和双手的皮肤都挺白嫩，不曾受过多少风吹日晒。
多看了两眼，她确定这是个男的，稍微放心了一些，附到陈怀清耳旁低声道：“夫君，也不知这会不会是聂宗悦的阴谋。”
陈怀清好奇道：“怎么说？”
“也许此人是来打探烈焰枪制作的情报的。”
陈怀清点点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怎么处理？”
“简单，让他交投名状。”
“额？”童语忧懂他的意思，却是着恼打他一下，“什么投名状，我们是坏人吗？”
“是啊。”
童语忧哼哼道：“只有你是。”
“我开玩笑呢门主，我要能是坏人，你把我衣服脱光了扔床上去喂狗。”
童语忧想笑又不好笑，用力掐他，“你才是狗呢！”
“……”
柳岁先见二人卿卿我我，站在原地无言以对——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我们不是在说话吗？
他扭头看着侯小光，发现侯小光已经走到远处自顾自练功去了。
好孤独啊这一刻……
“咳咳，别在这站着了，老柳，走，进屋说话。”
我们很熟吗？
柳岁先点头一笑，“仙师请。”
几人至正房厅堂内落座。
“先生方才的话并非戏言？”
“柳某自是带着诚意而来。”
“好，那我就直说了，如今朝堂的局面，真正忠心于陛下的没有几人，皆是拜你所赐。”
柳岁先神态自若，点头道：“是。”
“为什么那么做？”
“遵师父遗嘱，只奉真主。”
“真主？”陈怀清笑了笑，“你那望气之术？”
“正是。”
“你今日方才回京，看见了什么？”
柳岁先轻声道：“昔日盘旋于王府之上的真龙之气，如今已消散殆尽。”
“去了何处？”
“此地。”
陈怀清摇头道：“我没兴趣当皇帝。”
柳岁先直视他的双眼，“您不做皇帝，却想代天道行事。”
“你还有些门道。”
“言不详尽。”
“彳亍。”陈怀清也懒得听他扯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道：“来点干货。”
柳岁先怔了一下，“干货？”
童语忧解释道：“投诚嘛，自然就是要拿出有用的东西，或者说出目前能帮得上忙的消息。”
柳岁先扇着扇子，略一思忖，道：“咱们可以略过这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直接除掉聂王爷，如何？”
“……”
酱紫直接？好狠！
童语忧皱眉盯着他，道：“你连背叛都这么歹毒，不怕加重我们的戒心？”
柳岁先看了她两眼，笑道：“若是在下猜得不错，陈夫人也曾背叛过，既然如此，为何说在下歹毒呢？”
童语忧冷冷道：“那是报仇！”
“不管后事如何，一开始加入魔教，是您自愿的。”
“……”
“因为魔教是邪恶势力，所以您认为它的确该被消灭，现在聂王爷是这大华国的祸根，我认为他该被铲除，有何不妥？”
“……”
童语忧想说他强词夺理，但转念一想，似乎他说得也没错。
夫君却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淡淡道：“我娘子入魔教时不过一孩童，便是拿串糖葫芦都可能将她引诱，莫非柳先生进入王府时也是四五岁的小孩？”
“……”
“你要说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拿来比较。”
柳岁先当即起身行大礼，“抱歉，在下并无恶意。”
陈怀清摆了摆手，“请坐，继续说，你要怎么弄死他。”
柳岁先伸出两根指头，“在下有两个计策，第一，仙师有法器，可飞天遁地，待您离开京城奔赴北境，便是聂王爷最后的机会，只消中途折返，便能抓住他谋逆，名正言顺地杀死。”
童语忧“切”了一声，“这一点我夫君早就想到了。”
陈怀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你既然知道我有神器傍身，我为何不直接飞去王府，把他砍死？”
“仙师自己说过不会滥杀无辜，无凭无据，为何跑去王府杀人？便是在下立刻给您些许证据，也动不得他，他乃是陛下的至亲手足，必要致死之罪。”
陈怀清点头道：“有理，不过他既然知道我是神仙，便是我不在宫廷之内，他又怎会胆敢以身犯险？”
柳岁先微微一笑，“在下方才说过，您是替天行道，既是如此，您助的是大华，而非哪一个凡人。”
他接过侯小光递来的茶水，接着道：“若是聂王爷抓住这个机会成功上位，并决心痛改前非，励精图治，那么那些他造过的孽，都是过往云烟，他会成为一个更好用的皇帝。”
顿了顿，他又看了童语忧一眼，摇头道：“可惜聂宗悦不知道，他无论如何都得死。”
陈怀清笑道：“我这个神仙有某些凡人的毛病，小心眼，睚眦必报。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掌控因果。”
“……”
“你既然有第二个计策，想必这第一个并不算完全满意，有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柳岁先揺扇轻言：“计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若是他真的愿意继续隐忍，那比计便没有意义。”
“……”
陈怀清缓缓点头。
这聂宗悦势力已是如此庞大，却仍然至今都是个王爷，还在等待最好的篡位之机。
由此可见，他虽看上去心浮气躁，没有城府，但其实他的耐心实在让人感到震惊。
如果他真的按兵不动，那以后要怎么处理他？就用纯粹的暴力？那也太无聊了……
“所以你这第二个计策，是直接把他的耐心碾碎？”
“正是，逼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