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倔强
陈怀清说的是真心话，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是许多男人的天性，应该说是许多俗人的天性。他本就是俗人，便是有“时空旅行者”、“地球保卫者”、“华夏王牌特工”等等发光的标签，也依然掩盖不了他的真实。
这样的人多是大男子主义，他就是，这算是他的缺陷，但，他喜欢这种缺陷。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分了。他总结了一下自己的问题，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相敬如宾，也不需要如何知心，他就爱那种百依百顺的…幼稚的情。
如果找老婆，那就找那种乖巧的，听话的，至于能不能找到，那是他的本事。
他永远认可人人平等，这是他所在的国度最基本的底线，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这与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关系，与他支持覃灵儿追求独立自由、不屈服于时代的局限并不冲突。
“你想得美！”
童语忧搬着椅子往后坐了老远。
陈怀清喝口茶，“你要不喜欢我，跟着我做什么？”
童语忧怔了一下，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说了我无聊吗？这洛阳城的趣事我都喜欢，谁跟着你了？！只是...只是碰巧走到一起了！”
“好好好。”陈怀清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
“那说什么？”
“你知道刘启要来洛阳。”
“嗯。”
陈怀清的表情意味难明，“你觉得他是来对付你的吗？”
童语忧蹙眉道：“不然呢？若不是为了铲除魔教余孽，他何必亲自前来。”
“余孽...”陈怀清看着她，笑道：“如果真是为了对付你，还有你那些不值钱的手下，那我想他真的不用亲自前来。”
童语忧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瞧不起自己，顿时柳眉倒竖，“你觉得本护法很好对付？！”
“嗯。”
“你......”
童语忧哑口无言。
凭他那一晚轻而易举的压制，他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可是你又不是寻常人，哪能这样就得出“我很菜”的结论呢？！
童姑娘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如何提高自己的价值：“我会杀人，很残忍的那一种！我武功高强，就算是官兵也奈何不了我！”
陈怀清笑出了声，配合点头道：“嗯，有道理。”
“你明明在笑！”童语忧恼恨地瞪着他。
陈怀清认可道：“你说的是实话，至于我为什么笑，主要是你太可爱了。”
“...胡言乱语！”
童语忧红着脸移开目光。
陈怀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眯起了眼睛。
他一开始的确认为刘启前来洛阳是为了铲除最后的魔教逆贼，可是当他见到童语忧之后，他就开始疑惑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刘启不清楚底细很正常，但是童语忧武功高强，是魔教大护法，刘启怎么也该知道一些她的性格和特点，起码也要晓得这女人是会动脑子的，还是只会动手动脚的。
元直总督，事务繁忙，南面海边还有倭寇闹事，为这么一个憨头憨脑的魔教“打手”而亲自前来洛阳，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童语忧的确是头脑有些简单，难得的聪明的点，大多都体现在女子的特征上面，比如小心思，比如猜出陈怀清乐意看见苏忠辉死时，那可怕的直觉。
童语忧见他皱眉沉思，撇了撇嘴，“无官无职，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瞎操心什么？”
陈怀清有在认真思考，听见她说话，随口回了一句：“和你有关。”
“......”
童语忧愣住了。
良久，她回过神来，悄悄地又坐回他的身旁，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撑着下巴，默默端详着这妖人的脸。
......
夜深。
陈怀清微微摇头，不再去想，看着她说道：“你在这儿睡吧。”
“你，你想做什么？！”
陈怀清笑道：“你这几天都在哪儿睡？”
“我……”
童语忧一脸尴尬，没有回答。
能去哪？一直在逃亡，她身上钱快用光了，已经连客栈都住不起了。
“春天才来了没多久，晚上还是难熬，你武功高，却不是纯纯用来御寒的。”陈怀清给自己的空杯子添了茶，“你睡，我坐。”
童语忧呆了一下，咬着红唇一脸犹豫。
陈怀清敛去笑容，淡淡道：“你若要走，那今后便不用再来了。”
不知怎的，听见这句话，童语忧心中没来由地一慌，“我，我睡了，你不许过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正对着他坐下，然后又慢慢躺下。
床上有他的味道，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是一种清新的味道，本来这样的味道是让人醒神的，是激发活力的，但是童语忧心中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很快就进入梦中。
坐了片刻，陈怀清起身来到床边，为她盖好被子。
望着她的俏脸，他低声道：“刘启、魔教、知府、仇人、笨女人。”
“你才笨呢...”
陈怀清听见声音，有些诧异，待看到她安详的神态，便知这是梦话。
......
第二天，覃灵儿没有像之前那般大早上过来推门，甚至一个上午陈怀清都没见到她。
“好喽，不来了。”童语忧吃着包子，有些幸灾乐祸。
“她不来，你倒是赖着不走了。”
童语忧楞了一下，哼道：“那我走了。”
“嗯。”
“......”
童姑娘作势离去，见他没有反应，又坐回椅子上，认真吃包子。
干嘛和自己置气呢，对吧？我就赖着不走，略略略。
陈怀清扔了一沓银票给她，“拿去用。”
“...哇。”
童语忧双眼放光，自逃亡开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么多钱了。
陈怀清起身，道：“我去找那小妞，你自己买东西吃，顺便去买身衣服换了，老是这一身黑衣，是个人都知道你不是好人。”
听到开头的几个字，童语忧突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道：“我先和你一起去吧。”
陈怀清淡淡道：“别闹。”
“哼...”
童姑娘心里好不爽，用力咬了一口包子。
“对了，过几天有个诗会，刘启可能会来，你就别去了，就待在这里。”
“哦。”童语忧心中一暖，抬头望着他，小声道：“那，那你早点回来。”
陈怀清点头一笑。
......
覃家大院，五颜六色的花丛中，立着一道倩影。
覃灵儿神色凄苦，伸手轻触春风，低声喃喃：“风不停留，何苦绕来摇晃灯火。”
“说得好，可惜现在是白日，无须掌灯。”
听见可恶的声音，覃姑娘霎时间面露惊喜，却是忍着没有转身，用冷淡的语气说道：“你来做什么？”
陈怀清挑眉道：“师父都不喊了？”
覃灵儿没有回话。
“该交作业了，我来收的。”
“......”
作业，又是作业，就知道作业！
混蛋！
覃姑娘银牙紧咬，恨不得冲进屋里把那几张纸都撕了！
本来让她满心欢喜的新奇知识，现在却感觉那么可恶！
你就知道学习？！
“唉，何必与自己置气？”
覃姑娘眼眶立时便红了，“谁与自己置气？”
“那就是与我置气？”
覃灵儿突然转身，凝望着他，“她更漂亮？”
陈怀清摇摇头，实话道：“你也漂亮，和她一个水准。”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她捏紧拳头，勇敢地说出这句话。
“我喜欢乖一点的。”
“乖...”
覃灵儿何等聪慧，这“乖”字她稍微一联想她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她想脱离的那副躯壳吗？
她顿时脸色苍白，泣声道：“那你之前是与我怎么说的？”
陈怀清很简单地与她解释了几句，然后笑道：“不要混淆。”
覃灵儿低下头，一脸呆滞，无可反驳。
他的话很好懂：我喜欢俗气的，不需要什么高级的灵魂方面的碰撞。
陈怀清眼神真挚，“我依然相信你，能够做最自在的女子，追求你想要的一切。”
“自在...呵呵……”
“……”
“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
“……”
沉默良久，覃灵儿突然抬头，眼中的神采令陈怀清捉摸不透，“自在是吧？好他娘的自在！这个词语真好！”
“......？”
“我和她确实不一样，这是没办法的事。”
“......”
“但我也能给你她给不到的，我会做你最得力的助手，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你本来就是我先遇见的，先来后到，要缠着你，还轮不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