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新奇的音乐
合作？
不是协奏是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呢？
孟芷妍虽略微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想要答应的意思，回身正准备用“身体抱恙”之类的借口推脱，却见自家父亲脸色不善。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拒绝陌生男人的请求后，父亲有这般表情，看来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真是极其尊贵吧。
她并非不明事理的蛮丫头，只是性子确实有些冷淡了，心中一叹，抿了抿红唇，点头道：“清哥既有雅兴，请随我来。”
陈怀清点头一笑，“多谢孟小姐赏脸。”
“孟小姐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听见一旁孟德旭恭维的低语，童语忧冷淡地说了一句，牵着陈怀清，“走吧夫君。”
待三人离开之后，孟德旭抚掌而笑，刘启却一改之前的骚样，抚须而叹。
孟德旭的笑声戛然而止，奇怪地望着他，“方才是谁笑得最是浮夸？怎的现在又唉声叹气起来了？”
刘启端茶轻抿，“你说芷妍这丫头擅长什么不好？什么诗词，什么天文地理，我保证清哥出口成章，可她偏偏擅长音律。”
孟德旭摇摇头，眼神有些无奈。
刘启问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果这神仙不来，你还真惯着她不嫁人？”
孟德旭与老婆对视一眼，摊手，“但是这神仙来了。”
“嗯…她好像有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是女子。”
孟德旭也叹气，“我这闺女对男女之事有些过于冷淡了，不，应该说对男子似乎强烈地排斥，两年前我甚至还带她去看过大夫。”
刘启愣了一下，他在南直隶打倭寇，当然不知道这位老友家的事，竟严重到这种程度？
“看大夫？怎么说？”
孟德旭皱眉道：“说是这样的病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大多都是身上的毛病，但芷妍的这个比较麻烦，是心病。”
“原来是病…你寻的可是那马有福？”刘启问出这京城第一名医，也是当今的太医院令。
“当然，他说芷妍小时候恐怕经历过某件刻骨铭心的事，自那之后便成了心结，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感情，对男子强烈地排斥。”
“你可记得？”
孟德旭摇头道：“多少年了，小孩子哭闹是常事，我怎会记得是哪一次。”
“他可说要如何治愈？”
“光是劝说用处不大，最好是找到一个能让她愿意交谈的男子，让她对男人的偏见从心中慢慢抹去。”
刘启古怪地望着他。
孟德旭摇头道：“我是她爹。”
说完他又是一叹，“也怪我，若是我早些发现就好了。”
刘启脸色慎重，“我还说你这家伙怎会是那趋炎附势的人，现在看来，这等疑难杂症若是不请清哥出手，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她这心结。”
“你可明白了，我孟德旭的掌上明珠，怎能给别人做小？便是玉皇大帝来了也不成！不仅要门当户对，还要我闺女喜笑颜开，不过…”
孟德旭捏着老婆的手，苦笑道：“若是清哥能解决，那做小便做小吧。其实有了陈夫人反而还好些，起码芷妍心中的防范会稍微少些。”
刘启斜睨他，啧啧道：“我怎么没有个女儿？得了便宜还卖乖。”
孟德旭也不装了，脸色一转，嘿嘿笑道：“哪里哪里，我这心里还是舍不得的。”
“……”
……
一路无话，直走到孟芷妍最爱的“录音棚”之后，她才轻声开口：“两位对什么乐器感兴趣，直接拿就好。”
童语忧望着满屋子整齐堆放的各式乐器，琴、古筝、琵琶、笛子、二胡、笙、箫等，甚至还有锣鼓，她讶然道：“你什么都会？”
“不才。”
“专业。”童语忧咽了口唾沫，拽了拽陈怀清，“夫君，怎么说？”
孟芷妍也望了陈怀清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清哥方才说要合作，不知要芷妍怎么做？”
陈怀清指着那并排放在架子上的小提琴和吉他，“你先告诉我这两个是什么乐器？”
孟芷妍道：“是小女子自己制作的乐器，还未曾命名。”
“……”
又是个天才。
陈怀清以前当然见识过这样的天才，不过心中还是蛮惊讶的，笑道：“很简单，你伴奏我唱，不过你要按着我说的来演奏。”
接着他揉了揉童语忧的脑袋，“宝贝，你玩哪个？”
“……”
听见这称呼，孟芷妍立刻呆住了。
方才吃饭时没说多少话，她也没抬头看这两位的作态，并不知道两人这么离谱。
这人…这人…怎的如此不害臊？竟能当着别人的面叫他娘子作…宝…宝贝？
童语忧有些遗憾，“我只会古筝诶。”
“没关系，那就古筝吧。”
“好，玩哪一首？”
“青花瓷。”
“好！”
童语忧拍手笑，给了孟芷妍一个眼神。
孟芷妍清醒过来，读懂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陈怀清当即从身后掏出纸笔，在纸上画了一副笛子的图案，并在每个孔上头用文字标注序号，然后又在旁边写上按孔顺序。
他虽然不是很懂音乐，但是他这“改造人”的大脑是无敌的，对自己听过的乐器发声，以及极为熟悉的歌曲旋律细节都能记得非常清晰。
“孟小姐，你便按照这个顺序来吹笛吧。”
孟芷妍接过纸张看了一眼，点头道：“好。”
“需要练习吗？”
“不必，我会了。”
“…弔。”
“什么？”
“没什么，那就开始吧，我唱。”
两个女孩准备妥当，对视一眼，婉转动听的旋律悠然响起。
陈怀清神色转淡，很风骚地捋了捋刘海，“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屋外鸟语花香，微凉的春风潜入走廊，屋内他的眼中渐渐布满了回忆，每当哼唱起这些熟悉的歌曲，他便又想起遥远的地球上的时光。
孟芷妍初听这样新奇的歌曲，则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歌曲渐入高潮，她也渐入佳境，已至忘我的地步。
这…是什么歌曲？
美妙的旋律浸润耳畔，她眼眶不自主地湿润，感觉自己仿佛已置身于烟雨朦胧的江南，与一位心慕的男子携手而行。
她不知自己怎会与男子如此亲近，却不似从前那般难以忍受，她想扭头看看男子的面貌，却心中羞涩，又不敢去看，只能任他牵着手，打着伞，在绵绵细雨中无声漫步。
然世事弄人，这样恬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相伴之路犹有尽时，他们二人不得不分离，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离去，仅有挥手道别是最后的依恋。
那一把油纸伞握在手中，伞柄的温度驱散了这凄雨带来的丝丝寒意……
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我可还有机会…为她(他)擦干泪眼？
孟芷妍竭力地眨眼，想要看清那个男子的脸，然后……
“孟小姐？”
“……”
她的眼前，是陈怀清的脸，一张无暇的建模脸，明明是第一次相识……却感觉如此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