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解惑
在朝堂上又是一番交谈之后，皇帝陛下已是遣人筹备盛宴。
陈怀清却是婉拒了，声称还有几件重要的事去办，向他要了一把顶级的大弓还有好几袋羽箭，又“借”了好些金银，便出了宫来。
“老刘，去我那儿住？”
刘启看着童语忧危险的眼神，忙摇头道：“别，我跟着老孟，还是不打扰神仙了。”
一旁走来的孟德旭笑着拱手，“见过仙师。”
陈怀清咳嗽一声，“天色还早。”
刘启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其实已经不早了，毕竟这阴雨绵绵，如同傍晚。”
陈怀清摇头一笑，“想来贵夫人也是很幸福啊。”
刘启知他话中之意，贼眉鼠眼，摇头晃脑，接着神色一转，低声道：“清哥，我有一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若是要跟我玩这些虚的，那就别说了。”
刘启余光瞥了孟德旭一眼，嘿嘿笑了两声，“你有那等法宝，为何还要打造那么多烈焰枪？”
此话一出，孟德旭亦是目露精光。
刘启说得隐晦，但是大家都明白——你有那么狠的仙术，为什么不直接去把那些贼寇打得溃不成军，反而要费神费力地打造那么多武器出来，让大华士兵去拼杀？
他知道陈怀清既然愿意帮助大华，那么定不是那冷酷无情之人，只是他常年在军中，知晓那些士兵的辛苦，知晓他们时时刻刻都把脑袋别在腰间，悍不畏死。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家庭有亲朋，既然有了仙人帮助，那么刘启实在不忍心再看到无数大华男儿血溅战场。
陈怀清当然能听懂他的意思，也晓得刚才的皇帝陛下聂宗心肯定也有这样的疑问。
只是得到此烈焰枪已是天大的幸事，能有仙人督战，更是大华的气运，聂宗心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而且猜测仙人应是不想出手杀害太多凡人，便不敢再于仙师面前多言，只字不提。
而刘启与他相交这么一段时间，关系要亲近很多，算是帮皇上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怀清无奈一笑，“你们莫非真以为我是神仙？”
刘启怔了一下，道：“若说前几日还稍有些疑虑，那么今日我已是心悦诚服！”
孟德旭点头道：“鄙人认为，先前那般奇景，也只有天宫可见。”
“神仙是你们叫的，我没有否认，但也一直都没承认过，我只说我是天外之人，可是这样？”
“这...”
刘启二人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这天外之人和神仙有什么区别？而且你也真会仙术啊！
陈怀清指了指天空，“你想想，我若真是那腾云驾雾的仙人，咱们还用得着坐着马车赶来京城吗？”
“......”刘启哑口无言。
是啊，如果他真是神仙，随意施法，一行人便是顷刻间就能抵达京城，哪还要在那官道上摇摇晃晃？
“你回想一下你第一次听到‘天外之人’时脑中的第一反应。”
“第一反应？”刘启皱眉想了想，试着道：“天外的...‘人’？”
“对，人。”陈怀清点头，“如你所见，活生生的人，只是会功夫，会奇淫巧技。”
刘启张嘴楞了一会儿，“那先前飞在空中的那铁疙瘩作何解释？”
孟德旭摇头道：“仙师，民间的奇淫巧技，岂能与此相提并论。”
“时光机？由人类打造，人力可为。”
“......”
人力可为？！
陈怀清笑望着他俩，“我只是领先了你们几百上千年，这么说吧，你把我看作来自未来。”
“未来？将来？！”
陈怀清这么一说，刘启二人立时恍然大悟。
他们是有真学问的人，而且到了这个岁数，对于这世间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不是指那新新的诗词歌赋，而是军中武器的变更，是不少民间工艺的变革，是世间奇人们不断捣弄出来的稀奇玩意儿。
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随着时间的推进，一切事物都在变化，朝着更加便捷、能更好服务于人的方向去变化。在这个过程中，人们从前奢望的一切，会渐渐变成现实，然后习以为常。
将来...将来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弄出一个飞到天上的铁球呢？
“原来如此，将来...你已可以时间倒流。”
“你便这么理解吧，说多了你也听不懂。”
刘启第一次相信自己是真正的会听不懂，点了点头。
“清哥，你虽然也是人，但那神器也是真正存在的，还是不能...”
他心思敏捷，说到一半自己打断了自己，不确定地道：“莫非那东西不是武器，而是...”
陈怀清目露赞赏，缓慢解释道：“小骚是功能型机器人，意思就是，它可以用来制造工具、修复工具、对任何事进行精确的概率计算并给出解决方案、出行、穿越时空，聊天等等，当然还有很强的防御功能，但并未配备什么大型杀伤力的武器。”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毕竟在宇宙中穿行，遇见落后的文明不需要大型武器，对方构不成威胁，比如这里；遇见水平相当的不需要大型武器，若是发生冲突，依旧寡不敌众，直接跑路；遇见更先进的文明也不需要大型武器，那只是徒劳，屁用没有。”
刘启听懂了一半，但是一半已经足够了，便是那位“小骚”能够杀人，也与烈焰枪无异，清哥抓紧打造武器才是正途。
“我明白了。”
陈怀清淡淡道：“若是打造中途...”
“不可！”刘启没等他说完，便肃穆摇头，他见识过烈焰枪的威力，知道该怎样衡量，“虽说对不住我大华儿郎，但是无论如何也要一击制敌！如果只有几百上千支武器，那蛮族的几十万大军也不是傻子，不至于完全无法招架，若是此宝物落入敌人之手，无须装弹，无须推敲，夺之即用，战争只会更加惨烈！务必要等到一定数目之后，保证绝对的胜利！”
陈怀清点头一笑，他就是这个意思。
“多谢清哥解惑。”刘启拱手一礼。
孟德旭亦是恭敬一礼，“清哥为人坦荡，虚怀若谷，不以鬼神误人，在下佩服之至！”
“又来一个叫清哥的，不过我喜欢。”
“他的哥就是我的哥。”
陈怀清：“6。”
刘启道：“吃完晚饭出来散步？”
“好主意。”
刘启点头一笑，然后带着孟德旭登上马车。
陈怀清则是带着忧忧和侯小光坐上了聂宗心给他备好的马车，前往“仙府”。
马车上，童语忧盯着他一直看，想要说些什么又有些犹豫。
陈怀清将她搂入怀中，“怎么了？”
童语忧附在他耳畔，低声道：“坏人，你与我说过你的志向，可你今日把实情说了出来，说你其实也是凡人，又答应了给朝廷那么多武器，会不会......”
陈怀清眼中有些惊奇，这丫头真是变聪明了，这就叫近朱者赤？
他明白童小姐的担忧，是怕他太锋芒毕露，以后想要把握这世界的变化，会很困难，毕竟人心不可测。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尔虞我诈都是孩童的游戏。
陈怀清淡淡一笑，道：“此事不必担心，现在朝廷六部之上有理事阁，将来会多出一个职位将之代替，叫作‘丞相’，还是左右两相，分别由灵儿和圣良担任。在民间，会有一个帮会出现，叫‘拼图’，由你和小光做帮会的首领。”
“哦。”童语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见他神色淡然，便放下心来。
“而且，谁说我真的是凡人了？我的手段你不知道？”
童语忧见他笑得邪恶，羞嗔道：“知道啦，你最会做坏事了！”
“你也变坏了宝贝，我可不是那个意思。”陈怀清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街道，“待我们隐世之后，这世间还有小骚，一切仍由我说了算，行进的路线永远都不会变，直到封建主义被连根拔起，直到这颗星球...再也无法承受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