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刘启
盛会便是盛会，虽是辰时刚过，这朝阳街上已是人山人海。
有去参加比赛的学子，有去看热闹的民众，还有去挑郎君的小姐们，各色人等奇形怪状，五花八门。
不过当陈怀清三人汇入人潮之后，那刺耳的喧闹声便立刻小了许多，无数窃窃私语萦绕在他们周围。
俊男靓女，天作之合，走到哪里都会很自然的博人眼球。
这个时候常常便会有自诩“社交牛逼症”的奇怪人士上前搭讪，在这个时代的这种人，九成九都是男子，并且大多都是看似一表人才实则半斤八两的弔人，张口闭口就是仁兄贤弟、子曰诗云那一套，折扇轻摇，步履慢度，好一个风骚才子。
一个眉清目秀的白面书生，嘴角噙着一抹自信迷人的微笑，上前拱手，“这位小姐，小生有礼了。”
覃灵儿淡淡一笑，回礼道：“公子你好。”
“在下曾仁廉，字继学，敢问小姐芳名？”
“小女子覃灵儿，公子有何事？”
曾仁廉低声念了两遍“覃灵儿”，眼睛微微放光，“哦，在下见小姐貌美如花，似那仙女下凡，立时心有所感，想赠小姐拙诗一首。”
一旁的小玉觉得有好戏看了，顿时眉飞色舞，用手肘蹭了蹭一旁的陈哥哥。
“陈公子，怎么说？”
陈怀清笑望着她，“你这小丫鬟，鬼灵精怪。”
小玉见他没有动作，催促道：“去啊！”
“去哪里？”
“去战胜他。”
“为什么要战胜他？”
小玉撇撇嘴，“难道公子你想让那小白脸夺得小姐芳心？”
“你家小姐是什么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十个小白脸她对付起来都游刃有余。”
“哼，你那日才拒绝过小姐，小姐正是憔悴之时，很容易就被别人趁虚而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
陈怀清大感惋惜，这小丫头为何是女儿身呢？若是男儿身，老子定要收他做关门弟子，将陈氏骚话、陈氏欲情故纵等绝学倾囊相授！
“没意思。”小玉摇了摇头。
只听得那书生朗声开口：“幸天上宫阙，赐玉女入凡；幸盛情不却，报佳人心悦。”
“好！”
忽有掌声响起，一个国字脸，手持折扇的书生又走了过来，拱手笑道：“此诗直抒胸臆，对仗工整，妙极妙极，曾兄竟是信手捏来，在下佩服啊！”
“不敢不敢。”曾仁廉笑得云淡风轻，“兄台贵姓？”
“在下姓尹，名汉求，字崇德，小姐你好。”
“你好。”
“小弟见崇德兄兴致浓浓，不妨也赋诗一首，让覃小姐鉴赏鉴赏？”
“曾兄佳作在前，在下哪敢献丑？”尹汉求摇了摇扇子，转移话题：“这位小姐可是要赴那西湖诗会？”
覃灵儿点点头，“如公子所言。”
尹汉求一拍扇子，“那真是太巧了，想必曾兄和在下一样，也是要去那西湖诗会，不知我们二人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小姐同行呢？”
小玉一脸恶心，整条街的人都巧，你怎么不说呢？
其实在以前，她是喜欢这些长得帅又斯文的翩翩公子的，但是当她后来见过陈哥哥之后，她就总感觉这些人长得都一样，语调一个音，共用一个脑，无聊至极。
覃灵儿听到这个请求，眉头皱了皱，扯着一旁陈怀清的袖子，“师父，你看呢？”
师父？
曾仁廉和尹汉求都愣住了，这个貌胜潘安的男人竟是覃小姐的师父？
他们本来是故意无视的，这下可不好了，怕是惹恼了此人！
“罪过罪过，原来这位仁兄竟是...”
“你们能不能先闭嘴？”
小玉柳眉倒竖，忍不住了，专心走路会不会？叨逼叨的烦不烦啊？
“......”
被一个小丫鬟训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望见对方眼中的恼意，这下人竟如此大胆？！
不过覃灵儿没有指责小玉，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忍着气和她互瞪。
陈怀清微笑道：“你说了算。”
覃灵儿噘着嘴，“你想不想我和他们一起走？”
陈怀清耸耸肩，“我若是说想，估计有人又要哭鼻子，所以肯定是不想。”
覃灵儿哼了一声，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却又听这坏师父说道：“当然，确实是不想的，别扰了兴致。”
覃灵儿心花怒放，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好，师父说了算。”
她回头望着那二人，歉意地微笑道：“抱歉，两位公子，我家师父喜欢清静，咱们还是各自行路为好。”
“......”
喜欢清静还去看那诗会？
两人脸色有些难看，多瞅了陈怀清两眼，有些嫉妒他那妖人的容颜，只得拱手道：“那便有缘再见了。”
见他们狼狈离去，小玉吐了口气，“舒服了，嗡嗡嗡嗡，烦。”
覃灵儿噗嗤一笑，揪了揪她的小耳朵，没有说什么。
有了那二人的前车之鉴，也就没再有什么骚人前来搭讪了，毕竟除了师徒身份外，“帅过陈公子”这个前提条件，实在是太过艰难。
没过一会儿，三人随着人流来到了西湖湖畔。
平日里便有许多游客的湖畔，今日更是密密麻麻，人声鼎沸。
两个女孩儿兴奋地四处观望，寻觅着诗会的报名地点。
陈怀清的视线则是聚焦于湖边那艘停泊的巨大精美的画舫，悬挂的灯笼之上，绘着一个大大的“苏”字。
看来那位苏老爷已是醒转康复，搞了一艘骚船来给自己当官的弟弟撑场面。
陈怀清目光如电，击穿了这模糊视力的时空，精准地落到一个中年男子的身上。
与一旁贼眉鼠眼，一看就知道叫“苏东杰”的知府大人不同，此人白鬓白须，慈眉善目，给人一种很亲和，很好相处的感觉，不过其他人望向他时，神态皆是毕恭毕敬。陈怀清可以想象得到这张好人脸散去笑容之后，那种不怒自威、霸气侧漏的领袖之态。
刘启，确实是来了。语忧那丫头，你派几个高手过来处理不就好了，还要亲自来监工？难道提前知道了本公子的存在？
陈怀清微微一笑。
湖边，坐在船头的刘启正在回应苏东杰的客套话，突然笑容一凝，心有所感，扭头朝着陈怀清的方向望去。
只可惜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人。
苏东杰见他这副模样，忙道：“大人，怎么了？”
刘启摇摇头，“无事，只是感觉有人在看着本官。”
苏东杰“哦”了一声，道：“大人英明神武，器宇不凡，这湖畔有多少双眼都盯着大人看呐！”
刘启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师父，你在看什么？”
陈怀清收回视线，道：“没什么，这里有西施吗？”
覃灵儿楞了一下，“当然，前朝第一美女，西施，怎的了？放心，你肯定是看不着了。”
“……就是突然想起，问一下，有句诗会用到。”
“真的？师父，我们去报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