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入京
“先生此言当真?!”
得知陈怀清想要带走侯小光进行栽培,庞村长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刘大人的朋友,肯定非富即贵,怎么会看上这乡野孩童收作弟子?
“庞村长可放心?”
“先生是刘大人的朋友,老朽自是放心,只是...唉,也罢,这是他的机遇。”庞村长摇头轻叹了口气。
十多年前捡到小光的时候,他还有精力,有气力,现如今垂垂老矣,他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大限不远了。虽然他心中有些不舍,但是与其让侯小光拿着他的田土和遗物艰苦地迈步,还不如就让他跟着这位贵人,去更好的生活。
他心中越是不舍,便越希望自己这位孙儿能活得更好。
侯小光眼中含泪,“爷爷,我走了就没人照顾您了。”
庞村长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傻小子,这里距京城也就两三日的路程,你想回来时便回来看看就好。”
“额,对哦。”
侯小光脸上的愁苦一瞬间消失了,顿时兴高采烈,“那我还是走吧,二狗,三蛋,爷爷就交给你们了。”
庞村长:“......”
他笑骂了一句,然后望着陈怀清,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陈怀清道:“不麻烦,我很高兴。在下冒昧问一句,村长你的子女呢?”
庞村长目泛追忆,摇了摇头,“前几年皆是得了重病,走了。”
“哦。”
这位庞村长看样貌估计也得八十多岁了,其儿女应该已至花甲之年,这个时代也差不多这个岁数该到头了。
陈怀清见他神情悲戚,便没开口问他可有亲孙,也没问侯小光为什么姓侯,这些事他并不是很在意。
以后的生活对于侯小光来说是新的天地,不必再去纠结那让他痛苦的来历。
庞村长回忆了一会儿,见陈公子表情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先生可是要对他传授学识?”
“当然。”
“哦。”
“怎么?”
“我见先生表情有些瘆人。”
陈怀清哈哈一笑,“是吗,主要是单单传授学识太过乏味,我还要带他做一些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开天辟地。”
......
马车上,侯小光当然是坐了进来,聆听清哥教诲。
美好的二人世界突然闯进来一个孩子,这让童小姐感觉这小子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陈怀清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用那种眼神瞪着小光?”
童语忧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陈怀清埋头附耳说了两句话。
童小姐立时羞喜一笑,轻轻打了他一下,便靠在他肩头闭目,不再为难人家少年了。
可怕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侯小光顿时浑身一松,心中嘀咕道:看来漂亮女人也不真就和看上去一样好,以后可不能光凭相貌去找老婆,要找个温柔贤淑的。
“小光?”
“清哥。”
“想参军吗?”
“啊...参军?杀贼?”侯小光愣住了。
“对。”
侯小光挠挠头,心中忍不住有些失望,又有些兴奋,“先生原来是要带我去参军?”
陈怀清直言道:“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如今我大华腹背受敌,形势严峻,作为我大华男儿,岂能视若无睹,苟且偷生?”
这一番话说得侯小光热血上涌,连忙点头,“清哥,我愿意!”
陈怀清突然一笑,“当然,最重要的是,这能保证你以后的地位。”
“以后的地位?”侯小光完全听不懂。
陈怀清也不对他过多解释,转而道:“不会再打多久了,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战争便结束了。”
“那么快吗?”侯小光皱着眉头,“清哥,我听爷爷说过,北方的蛮人很厉害,咱们大华很少打胜仗。”
“所以我和你一起去参军。”
“......”
侯小光能听懂这句话。
他虽是小小少年,却也明白些事理,这关系到一整个国家存亡的事,岂会因为区区两个人的加入便改变局面?就算真的可以改变,这已经打了几十年的仗,从爷爷口中的立圣皇帝打到顺德皇帝,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缩短到两年便结束呢?
但是不知为何,他不愿怀疑清哥的自信,这个人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就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感,以至于当时陈怀清开口一喊,他就知道是在叫自己,因为他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清哥看。
“战争只是一个前提条件,等咱们回来,快活的事情就很多了。”
“......”
知道清哥也要一起去,侯小光心中的些许失望与忐忑顿时消散,忍不住问他:“什么快活的事啊?”
“届时你便明白,现在跟你说了,你也体会不到那种快感。”陈怀清神秘一笑,然后用脸颊蹭了蹭童小姐的脑袋,“然后你要记住,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童姐姐,就是你以后真正的师父,她武功高强,那大姐头的位置可是坐定了。”
“武功?”
侯小光听见这两个字,眼睛一亮。
童姑娘也不知道自己这郎君想要做些什么,不过她并不在乎,她只想乖乖听他的话,做他交代的事。
她睁开眼睛看着侯小光,淡淡道:“你想学吗?”
“想!”侯小光兴奋道。
陈怀清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跪下磕头,“徒儿见过师父!”
“起来吧,为师先跟你说清楚,以后的日子可是很艰苦的,若要坚持不住,可不要找我男人诉苦。”
侯小光目露坚定,“师父放心,徒儿能吃苦!”
童语忧的声音柔了一些,“不过以你的天赋,应是有速成之能,而且…这个坏人看重的应当是你的射术。”
“各种射术我都能教。”陈怀清歪嘴一笑,道:“光是练武还不够,还要读书,要有吸引佳人的才子之气。”
“…好!”
......
行了三日,天空已是下起了绵绵细雨。
刘启在马车上遥望着那烟雨京城,轻声叹道:“五年了......”
自他五年前上任后,带着一纸诏书和一家老小,奔赴南直隶,痛击倭寇,镇守至今。
五年未曾回京,也不知京都有了哪些变化,不知那些老友们身体可还康健。
京城大门敞开,门口官兵已是戒严,城内熙攘的人群皆被疏散,此乃接待总督级封疆大吏的规制。
入了京,一路马蹄声,顺着万寿街走到尽头,至宫墙之外。
下了马车,陈怀清见到刘启的神色,笑道:“别紧张,我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刘启苦笑道:“清哥说话客气一些便好。”
“我一直都是个很随和的人,不会太张狂,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忍不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