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秘密
陈怀清似是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悲凉，没有出言劝慰，而是抬手，声音不咸不淡：“可否移步？”
苏圣良自认识陈怀清以来，第一次开口拒绝：“抱歉，陈先生，父亲刚走，家中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我脱不开身。”
陈怀清并不感到意外，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在这说，几句话的事。”
苏圣良叹了口气，“圣良洗耳恭听。”
“你认为，你父亲为什么死？”
“......”
一上来就是异常尖锐的问题。
这是苏圣良感觉最痛苦的事，因为他从总督大人口中知晓了所谓“暗通魔教，构陷忠良”是何意，与童语忧不同，他就连仇恨的目标都找不到，若要说恨他叔叔苏东杰，可苏东杰也要死了。
其实他明白，非常明白，一切都是父亲咎由自取，他不会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仍然选择了这么做，帮助魔教，杀害朝廷命官，此事没有牵连到家中其他亲人，已是总督大人宽宏大量。
苏圣良沉默不语。
“你可知，为什么会有魔教？”
“......”
苏圣良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如果大华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歹人想要谋逆作乱，也得不到任何人的拥护，反而会受到民众的挤兑，并视之为仇敌，可是这个道理？”
苏圣良神情呆滞，喃喃道：“陈先生，你想说什么？”
陈怀清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颗糖，“可还记得你的志向？”
“我的...志向...”
“那一番肺腑之言犹在耳畔。”陈怀清将糖放到他的手里，声音很轻，却字正腔圆：“让这世间所有的父亲，都能安享晚年，让这世间所有的孩童，都有吃不完的糖果，所到之处，皆是欢声笑语。”
“......”
有此一言，振聋发聩。
苏圣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颤动。
所到之处...欢声笑语......
我的志向...就凭我...也能够做到吗...再没有人会反叛，再没有人会因反叛而死...那是怎样的盛世......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抬首时，陈先生已经离去，总督大人也已经离去，身后的母亲喊不应他，唤着下人们回府准备后事。
阳光明媚，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春日的暖风中，泪流满面。
“我明白了陈先生...这本就是...我想要走的路。”
......
“部堂没有牵连无辜的百姓，真是宅心仁厚。”陈怀清笑着拱手。
刘启“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少说屁话，叫我等你也等了，赶紧拿出来，别吊老夫胃口！”
听见举足轻重的总督大人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出这种很——“可爱”的话，陈怀清身旁的三个女孩儿表情都非常精彩。
陈怀清打了个响指，“是这样的，这个东西呢，威力太大，而且不能有太多人知道，所以要选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才好施展。”
刘启撇撇嘴，“麻烦，城外竹林如何？”
“不可，会起大火。”
“大火？”刘启楞了一下，道：“那再远些，荒野之上，如何？”
“可以。”
“到底是何宝物，还会起火？”
“大人知道是宝物？”
刘启看着他腰间的皮夹，“你当老夫眼瞎？”
陈怀清嘿嘿一笑，“既然说是秘密，那就等到了地方再揭晓，给你留着惊喜。”
刘启一脸郁闷，无奈看向一旁的三个女子，眼睛立时睁大，脱口道：“好家伙，你小子遭得住啊？”
“......”
三个女孩儿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陈怀清咳嗽一声，道：“暂时只有一个。”
“暂时？”
“暂时？！”
覃灵儿与刘大人异口同声。
刘启吓了一跳，心说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覃灵儿知晓自己失态了，羞得低下头去，嘴角却扬起一抹惊喜的笑意。
小玉在一旁摇头叹气，正宫已经当不了了，你还这么高兴？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女子就算要成家，也要找一个一心一意为自己的男人，那样后半生才会幸福。
我将这句话抄录下来放在床边，每天起床都要看一遍，结果...你是怎么做的呢？
小姐，你...已经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覃灵儿当然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可是她已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爱上一个人之后她才发现，她想每天都守在他身边，听他说话看他笑，只要是有关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如果没有他，那整个世界都将变得灰暗，甚至比认识他之前还要灰暗。
今日听到师父那句“以后都不用来了”，她心中的恐慌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散，她不敢也不愿再多奢求什么了。
刘启凑到陈怀清耳旁，低声说：“我那儿有好些属下们送我的大补之物，要不要分点给你？”
“部堂，这种事...我觉得很不错。”
“陈哥哥真是妙人！”
刘启见他神情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童姑娘见到覃灵儿一脸开心，心中很是吃味，待看见这坏蛋转头又与刘大人说笑，一点哄人的表示都没有，顿时有些不满地拽了拽他的衣袖，瘪着个小嘴。
陈怀清回头看着她，笑了笑，低声将那“大补之物”说了出来，一脸神秘地道：“以后你有福了。”
童姑娘当然知道坏蛋的意思有多坏，忍不住羞喜一笑，装模作样地拍了他一下，然后牵着他的手，俏脸上满是甜蜜。
一路东拉西扯，一行人已出了城，来到荒野之上。
“拿来吧。”
刘启迫不及待地伸手，眼中满是期冀。
陈怀清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掏出烈焰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轰！
火球一路滑上天际，似是将沿途的空气都燃烧殆尽！
“......”
“......”
刘启身旁的那个侍卫，下巴已经垂到了地上。
而饶是经历过千帆风雨的部堂大人，也是满脸震惊，双眼睁得老大。
良久，他惊声道：“这是何物？！居然有如此威力？！那个火球是从这小小的口子里发出来的？！”
陈怀清淡笑道：“此物名烈焰枪，便是在下要给部堂看的秘密。”
刘启二话不说，伸手就想拿过来观摩。
然而陈怀清却是把手扬开，“诶~，这可不是要送给部堂的。”
“你这...说吧，什么条件？”
刘启倒也干脆，舔了舔嘴唇，静静等待他开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须什么条件？只是这枪是我的贴身之物，寸步不离，若按重要程度来算，就只比我家忧忧低那么一点点。”
骚话张口就来，童姑娘听得心花怒放，若不是那么多人看着，她直接就要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狠狠亲上一口。
一旁的覃姑娘则是轻哼一声，嘟囔道：“等着瞧。”
“说了等于没说，给看不给摸，没意思！”刘启愤愤不平，“这就是你的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周，咱们打道回府！”
“......”
什么给看不给摸？你说什么呢？
陈怀清笑道：“我若是告诉部堂，这武器我能打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