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钦差
第二天早上,卯时整,也就是五点整,陈怀清睁开了眼睛,向窗外看去。
天蒙蒙亮,初春时分,气候微凉。
他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甚至他根本不需要睡眠,只要食物充足,他就能拥有无限的精力,这四个小时的睡眠只是他的习惯。
他是“灾厄时期”——地球末期的人类,这个时期的每个人身体都经过了改造,所有细胞都抹除了衰老基因,甚至诞生了高级的自我意识,能够完美分辨从体外摄入的养分与有害物质,从而打造一个绝对健康的机体。
如果能够摄入的能量是源源不断的,且没有死于意外事故,那么“永生”便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当然,也是因为人口超速增长,地球负担加剧,才过早地进入了灾厄期,这个时期,环境极其恶劣,人体再如何能够自愈,也无法在如此极端的环境里存活太久,便是有科技支撑,甚至人造了地底世界,也挡不住一天又一天降低的温度和更加频繁的自然灾害。
而“过于着急追求永恒的生命”与“并不完全匹配的航空领域”相结合,直接导致了二战之后和平了五百年的世界,再次充满战乱。
因为,有绝大部分的人都无法逃离那颗残破的星球,最后的“超·冰河时期”将要来临前,人们需要掠夺仅有的资源——除自己国家外,其他国家制造的所有的...宇宙飞船。
这都是过去式了......
陈怀清作为华夏的一名顶级特工,除了改造为永生之体外,还大幅度地增强了身体的自愈能力和抗击打能力,学习了所有的华夏武术,并且掌握了曾被人们遗忘一段时间,后又被再度发掘的——气功。
如果他愿意,他其实可以在左脸上画一个“无”字,右脸上纹一个“敌”字...只是他没有那么脑残。
陈怀清起床下楼吃东西,然后迈步朝覃府走去。
古人们都睡得早,卯时已经不早了,街道两旁各种店铺基本已经开门,地上的摊位、卖吃卖喝的,也摆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很有钱,非常大方地买了两串糖葫芦,然后加快了步伐。
骚人不走寻常路,几个旋转跳跃,他便从覃府外抵达了覃府内。
覃家是大户人家,府内当然到处都是下人,这不,他前面就有几个小丫鬟在花园里修修剪剪,似是察觉到后头有人,便一齐回头。
“啊”的叫喊声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开玩笑,能在覃家打工的,哪有蠢人啊?有帅哥不看要叫人赶走,怕不是脑抽了?
“他好帅啊,他好帅...”
几个丫鬟小拳头握在胸口,脸上皆是含羞带怯。
陈怀清上前几步,笑问道:“请问你们大小姐住在哪个方向?”
昨天他掉下来的时候有扫过一眼覃府的全貌,依据楼房的奢华程度,再知道大致方向,他差不多就能找到覃灵儿的住所。
看他笑,听他声,丫鬟们腿都软了,这初春时节,院子里确实是过于“潮湿”了。
“那,那边...”
唯一一个大胆的,鼓足勇气指着东方。
“谢谢。”
望着他信步离去,女孩们一个个仍是痴在原地,如一座座粉嫩的雕塑。
走了没多久,他便看见四个青衣小厮无精打采地守在一间屋子门前。
“就是这儿。”
“站住,你是......”
话未说完,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脸上的倦意已是消失不见,抡起手中的棍子,战战兢兢地说道:“是你?!”
陈怀清懒得废话,大手一挥,烈焰枪已握于掌心。
见到这把神器,四个男仆棍子一扔,直接瘫坐在地,脸色苍白,不敢出声。
“去通报你家老爷,就说我来了,速度,起身!”
话音刚落,四人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他们刚刚离去,门就打开了,美人儿站在门旁,似是等候多时,盈盈一笑,“陈公子。”
陈怀清嘿嘿笑道:“小妞,就这么让本大爷进入你的闺房?”
覃灵儿微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昨日不已经进了一次?”
“很好。”
进屋关门。
覃灵儿望着他已经换上的一身“正常衣装”,美眸微微发亮。
“给。”
“糖葫芦?”
“很贵的,我花了好多钱。”
“...这要很多钱吗?若是灵儿没记错,这钱好像还是...”
“吃不吃?”
“吃。”
覃灵儿欣喜接过。
“那小丫头呢?”陈怀清左右扫了一圈,没看见小玉的身影。
“怎的了?公...怀清莫非是想她了?”
陈怀清大方点头,道:“是的,她有做骚人的潜质。”
覃灵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什么时候走?书我都找好了。”
她指着一旁的十个大箱子,“怀清拿得完吗?”
陈怀清看了一眼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然后又扭头默默地盯着箱子看了一会儿,“可以。”
覃灵儿好奇道:“怎么拿?”
“所以你是故意的?”
“没有,真的有那么多书呀。”
“那就等一会儿吧。”
陈怀清随意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等什么?”
“等你爹娘过来。”
“啊?!”覃灵儿脸色一变,“怎么能等他们过来呢?!”
“冷静。”陈怀清淡淡说道:“以后要办大事,首先的第一点,便是不管遇见什么样的问题,都不要慌张,就算你心里很慌,脸上也一定要面不改色,甚至要微笑。”
“可是——”
陈怀清眉头一皱。
覃灵儿嘟了嘟嘴,不说话了,走到他旁边坐下,装作神情平淡,胸口的起伏却是无法完全平静。
等待“灾难降临”的闲暇时分,陈怀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拿去,背下来。”
覃灵儿定睛一看,发现上面写着壹到什,每个字的上方又一一对应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
“我说过你的算术交给我,那便全听我的。以后你见到这些字,就要想到它们对应的符号,计算的时候,便用符号来代替。”
“好。”
覃灵儿只是盯着纸张看了几眼,便还给了他。
“好了。”
“不错。”
陈怀清微微一笑,对她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倒是不算太惊讶。
古时的人们能有多少娱乐?特别是这些文人墨客,每日都与书本相伴,而那些能去当官的,更是此中翘楚,便是说一句“人人皆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见他没有其他动作了,覃灵儿奇怪道:“你不考考我吗?”
陈怀清将纸张揉成一团,随意扔到一旁的纸篓里,“刚看完是记忆力最强的时候,等到一会儿去了酒楼我再考你,你要是记不住,就自己滚回来把那团纸吃到肚子里。”
“......”
陈怀清见她瞪着自己,不为所动,“严师出高徒。”
“知道啦!”
覃灵儿轻哼了一声,歪开脑袋。
下一刻——嘭!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覃灵儿慌忙起身,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陈怀清轻咳一声,她怔了一下,立马又面无表情。
一个横眉怒目的中年男人带着陈怀清面熟的美妇,大步走了进来。
“混账!”
中年男人怒视着陈怀清,用力挥了挥手,“来人,将这贼子与我拿下!”
“是!”
啪!
几个下人还没动作,陈怀清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这一声响让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中年男人,喝道:“大胆!遇见朝廷钦差竟敢如此放肆!覃建昆,你有几个脑袋?!”
覃灵儿老爹的名字,是他昨天下楼买宵夜的时候打听的,覃灵儿这小妞昨天顾着害羞直接跑了,这些细节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问不了了,也怪这妞勾起了他的回忆,不然凭他的谨慎,肯定不会忘记。
覃建昆被他这气势震住了,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皱眉狐疑道:“钦差?”
陈怀清将烈焰枪掏了出来,覃建昆身旁的妻子看见他拿出武器,当即惊叫了一声,颤声道:“老爷,就是这妖术!”
“一派胡言!”覃建昆还没说话,陈怀清就大喝一声,“此乃朝廷特制的秘密武器,尚未传至军中,你等不识宝物,胆敢信口胡诌?!”
灵儿她娘愣住了,秘密武器?
好像...很有道理啊!如果不是皇家的秘宝,他们这些老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世上哪里真会有什么妖怪!
昨日气上心头,妇人的脑袋根本不会这样转,今日被陈怀清这么一说,她顿时才意识到这世上的万般奇物,九成都在宫中!
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陈怀清又掏出一块玉佩——也是昨天买的,因为人家店铺关门了,他还多花了些钱,反正说是皇帝给的,别人也没见过。
“见此玉佩,还不跪下?!”又是一声大喝。
这一连串的操作,将对方的火气全打没了。
覃建昆仔细打量了一下玉佩,材质极佳,且作工精巧,一看就不是凡物,莫非此人真是宫中的人,那他来我覃家做什么?
“怎么,要本官对着你们开一枪,才知道厉害?!”
陈怀清扬了扬手中的烈焰枪,眼睛眯了起来。
覃建昆深吸一口气,连忙下跪低头。
见他跪下,其他人等也皆是双膝触地。
陈怀清歪头小声说了一句:“花了很多钱,一会儿你补给我,富婆。”
覃灵儿忍着笑,点了点头。
“行了,都起来吧。”
起来的时候,覃建昆脸上已是堆满笑容,瞅了几眼陈怀清收回腰间的烈焰枪,拱手谄笑道:“不知钦差大驾,小人有失礼数,小人这便差人备宴,还望钦差恕罪!”
陈怀清大度地摆了摆手,“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那钦差要去何处?我这就派人......”
陈怀清微微皱眉,“这是你能打听的?”
覃建昆脸色一变,忙道:“小人多嘴,请大人恕罪!”
“以后你别限制你女儿了。”
“额?”突然的一句话让覃建昆完全没有听懂。
“我见她德才兼备,有心培养一番。”
“额...”
覃建昆楞了一下,接着脸上便露出大喜之色。
我说来我家干嘛,原来是来娶亲的!
官商要勾结才行,他一直愁的就是没有个坚实的后盾,生意做得越大,他就越害怕。
这下好了,这位大人随便拿着皇宫的秘密武器出来骚,一看就身份不凡,估计在军中也有不小的职位,现在这年头,战事多,皇上又是个烈性子,武官压文官,灵儿若是跟了这位大人,今后他覃家做生意,还有谁敢仗势欺压?
而且看这位大人相貌不凡,一表人才,又是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陈怀清见他变幻的神色,心中好笑,“婚退了吗?”
“退了退了!”覃建昆连连点头,补充道:“昨天就已经退了,我这女儿冰清玉洁,绝对还是完璧之身,请大人放心!”
“爹!”
覃灵儿红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父亲。
知道他是大官,你就酱紫卖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