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夜谈
“杀你双亲?”
童语忧紧紧握住腰间的匕首,脸色却是慢慢黯淡下来,默默点头。
陈怀清皱眉道:“人是他杀的?”
“不是,是他弟弟。”
弟弟?知府大人?
“那你去杀他做什么?”
“我要杀他全家!”
陈怀清没有出言驳斥她,而是说道:“你可知道此事与他究竟有无干系?”
童语忧冷声道:“他便是苏东杰的金库,什么事情会不参与?”
陈怀清摇头道:“我要的是证据。”
“我没有证据。”
“那便不能杀。”
童语忧听他极为平淡的语气,愣了一下,默默地盯着他看了半晌。
陈怀清调笑道:“我很帅?”
“......”
童语忧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移开视线。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是好看得过分了…嗯?我在想什么?我们讨论的好像不是这件事吧?
陈怀清则是啧啧感叹,要是魔教都是像这妞一般的货色,那特么不是天堂?男人的圣地啊!在下自甘成魔!
“你的意思是,若是有证据,我便可杀他了?”
“当然。”
“你...”童语忧眼中有些惊奇,道:“我可是魔教中人。”
言外之意便是:你为什么愿意认可一个魔教教徒为非作歹?便是有这血海深仇,也应是活该。
“我知道。”陈怀清抿了口茶,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是我认可的真理,与你是谁并无关系。”
“不过——”他话音一转,“你若是没有证据,便不能出手。”
“那我去杀苏东杰!”
言罢,她便要起身离去。
陈怀清笑道:“你若是能杀他,哪会先选择他的弟弟,那不是打草惊蛇?想跑就直说。”
童语忧又一屁股坐下,瞪了他一眼,“就你聪明。”
“你们到来的消息应该是泄露出去了,现在的知府衙门应当是铜墙铁壁,便是你武功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用你提醒我。”
陈怀清“嘿”了一声,“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童语忧虽然眼神慌张,但知道自己跑不掉,也干脆坐着不动,“你,你别乱来,我温柔一点就是了。”
“这才像话,人你是肯定杀不了的,现在跟我说说你们魔教。”
童语忧目露警惕,“你想听什么?莫非你要打听其我属下的下落?”
陈怀清哑然失笑,觉得这女人有点憨憨的,真可爱,“是啊,我要打听,然后去杀了他们。”
“你休想!”
“让我猜猜,他们此刻定在苏府之中。”
“你怎么知......”
话一出口,童语忧楞了一下,俏脸顿时红透了。
陈怀清也懒得打趣她,道:“魔教教徒遍布天下?”
“那是当然。”
陈怀清点头道:“那便是个大组织了。”
“怎的?”
“消息泄露有两种可能,你想听听吗?”
“爱说不说。”
陈怀清缓缓道:“一是你们内部出了奸细;二是知府衙门本就应该知道你们的动向。”
“然后呢?”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你们应当求稳,遁走才是,可是现在却留在这里想要杀人,如果杀的人是朝廷重要官员还好说,但你们明明无法得手,却仍然不走,来杀一个生意人,只是为了你的私仇?其实也勉强说得过去,如果你的身份在魔教很尊贵。”
童语忧听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是第二种,你们魔教目前应是何种境况,这知府衙门才应当明确知道你们的动向?”
陈怀清笑了笑,道:“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你们魔教应是日落西山,分崩离析,估计是内部出了大问题,如此一来,朝廷很容易就能掌握你们的动向,然后一点一点赶尽杀绝。应该就这几天,洛阳便有大人物要来。”
童语忧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他洞若观火,但是转念一想,觉得十分奇怪,这件事不是已经世人皆知?你拿出来分析一通只是为了表明自己很聪明吗?
她奇怪道:“你不知道?”
这回,陈怀清罕见地楞了一下,“知道什么?”
“......”
童语忧神色古怪,她虽然有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也还没笨到家——像陈怀清这么阴险狡诈的神秘人,应当不会放过有关魔教的重大新闻。
确实,一个真正聪明的人,自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管世事的消息对自己是否有影响,都要做到心中有数——他这不就是在和这小妞打探消息吗?他哪里知道街上随便找个人问一问都能听到魔教的消息?
童语忧见他皱眉沉思,表情不似作假,突然很想笑,只是一想到魔教的结局,又是幽幽一叹,“你说得不错,是有大人物要来,来剿灭我们这最后一批魔教逆贼。也是因为此人,我们教主才会中了陷阱,命丧刀下。”
“谁?”
“元直总督——刘启。”
陈怀清自顾自说道:“封疆大吏——明日该买张地图来看看了,这两天真是忙啊。”
“......”
这人莫非到昨天为止一直都是在山里隐居?
陈怀清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我听你说起你们教主的死,好像不是很悲伤?”
童语忧没想到他如此敏锐,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魔教的确是逆贼?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你不得不与他们站在同一边?”陈怀清的语气很轻缓,带着一种奇怪的诱惑力。
真是锥心的言语…童语忧目光轻颤,口是心非:“你胡说,我魔教是为了黎民百姓。”
陈怀清讽笑道:“冠冕堂皇,为了百姓,却自称魔教?”
“......”
“应是为了魔主大人的宏图大业,嘴上说着为了百姓,才能招来信徒。”陈怀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这‘为了百姓’的说辞,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童语忧想要打开他的手,但是看见他的眼睛后,便没了勇气。
“应该不是,你这傻妞只会打架,言听计从。”陈怀清眉头一挑,“还是处子之身,看来你们那位教主,不是女人,便是伪娘。”
童语忧“呸”了一声,“龌龊!”
陈怀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然后说道:“你走吧。”
童语忧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拿他没有办法,咬了咬红唇,道:“你不怕我去杀了苏忠辉?”
“你要敢这么做,我就打你屁股。”
“你...”
童语忧跺了跺脚,突然神情一变,“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乐意见他死掉?”
看来这小妞也不是真的胸大无脑。
陈怀清淡淡道:“你再不走,我今晚真要抱着你睡。”
“你想得美!”童语忧哼了一声,一个转身便消失在窗外。
......
翌日。
陈怀清估摸着六点不到,房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覃灵儿急急走了进来,望见自家师父悠然躺在床上笑望着她,松了口气。
还未开口,她突然动了动精巧的鼻子,然后脸色瞬间就黑了许多,“这是什么味道?”
一旁的小玉用力嗅了嗅,表情立刻变得非常精彩。
“......”
陈怀清的笑容僵住,有些尴尬,漏算了这一点。
覃灵儿恼怒地瞪着他,“是哪里的女人?怡红楼?!”
陈怀清慢慢起身,“胡说,为师还不至于到这般田地。”
“那会是谁?!”
陈怀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我......”
覃灵儿哑口无言。
是啊,他是师父,他找什么样的女人,找哪里的女人,都不是她来管的。
可是...她心里就是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一旁的小玉在心里帮她补了一句:你可以找,但是要找我!
覃灵儿张了张嘴,还是梗着脖子道:“师父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洁身自好!”
“那我以后不成家了?”
陈怀清神色自然,内心却是说道:从地球出来,总不至于再单身回去吧,出来逛一圈,总该奖赏一下自己。以前呢是不敢,因为不知未来是什么模样,不知原来的地球究竟在何方,他不可能带着那些女子在宇宙里晃荡。
其实不是时光机坐不了太多人,起码十来个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不能开先例,否则之后便控制不住自己,去到一次新的时间线就收一个?这太过分了!主要是装不下啊!他只得从第一次开始就狠心拒绝了那些泪眼婆娑的好女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就剩下最后一条时间线,如果不是地球他也没地方去了。人人都说劳逸结合,这最后一次,总该给他放纵一下吧?要是再言不由衷地杜绝女人,他估计自己的心灵要残废了。
覃灵儿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只是小声道:“我,我没这么说。”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怀清伸手,“题目都写完了?”
覃灵儿噘着嘴,气鼓鼓地将作业摔到他手上,然后转身用力踏步到桌旁,一屁股坐下。
陈怀清随意瞄了一眼,笑道:“全对。”
“哼。”
“走,随我去个地方。”
“不去!”
“好啊,那你留在这儿看书吧,走,小玉。”
“诶...”覃灵儿回头,嘟囔道:“我去买早点。”
“彳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