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狂徒
一行人徒步入了宫城。
刘启虽是无奈摇头，但说实在的，他其实挺好奇陈怀清的身份被朝堂上的官员们知道后，他们都会是什么表情。
要说是否相信，他手拿一把神兵，也由不得那些家伙不信。若是不信，刘启觉得这小子应该会很大方地展示一番。
“清哥，一会儿要是打枪，可别在殿里打。”
陈怀清怔了一下，笑着拍他的肩膀，“老刘思想很前卫啊，还想在外面打？”
刘启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学他开玩笑：“到时把屋顶轰烂了，可要赔钱的。”
“哈哈，这朝中可有女官？”
刘启奇怪道：“当然没有。”
陈怀清脑壳里想着某个女徒弟，“她估计已经开始考试了吧，等她入朝为官，在殿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枪也不错。”
刘启：“？”
一旁被彻底洗脑的忧忧倒是听得懂他的荤话，咬牙切齿地蹂躏他的手臂。
她与侯小光本是不能进来的，但是刘启面容严肃的一句“若是惹恼贵人，尔等担待不起”，便让城门侍卫和前来接见的太监心领神会。
没走太久，登过云龙阶，来到圣德殿之外。
童语忧紧紧搂着他的手，神色无比紧张。
刚才还能说笑，是还没真到地方，此刻来到殿外，感受到这天下第一殿的恢宏庄严之气，作为曾经的魔教魔女，童小姐免不了有些胆战心惊。
陈怀清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别怕，你和小光在这等我，你看他一个小少年都不怕。”
童语忧扭头看去，看见了发抖的侯小光：“……”
小猴子本是一乡野孩童，若不是陈怀清，他估计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十里村，京都皇城于他而言只是传说，怎么可能淡定自若。
陈怀清摇头一笑，掏出烈焰枪放到她手里，“拿着，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们，直接开枪。”
“这怎么可以，你进去用得着的！”童语忧连忙摇头。
“听话。”
“...哦。”
刘启亦是看得惊讶，低声问道：“清哥，你不带着枪进去？”
陈怀清笑道：“部堂可还记得我们闲谈之时，我与你问过一个巨大的铁皮疙瘩？”
刘启怔了一下，点头道：“当然，你还向我确认这东西是不是已经运至皇宫。”
“部堂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便是多年未曾进京，也依然是事无巨细，心中有数。”
“调侃老夫做什么？”刘启撇了撇嘴，“你当是有依仗，爱说不说。”
过了一会儿，只听殿内传来一声太监的尖嗓：“宣！元直总督刘启，进殿！”
此时是清晨，又下着小雨，天色昏暗，殿内掌灯。
刘启踏入殿内，气氛为之一肃，紧接着又有一青年踏入，竟有风起，左右两旁官员们的倒影，随着烛火轻轻摇曳。
无数双流动着各色光彩的眼睛，立刻紧紧地粘在了陈怀清的身上，看他泰然自若，看他腰背笔直，闲庭信步。
走至御座之下。
“微臣刘启，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殿内也寂静得可怕。
陈怀清默默打量着当今皇帝，皇袍加身不掩其魁梧之躯，体魄雄壮，面部棱角坚毅，双目如电，一看就是个好战分子。
还在跪着的刘启一脸无奈，正欲开口为陈怀清解释，一旁突然响起一声怒喝：“放肆！你这贱民，见到当今圣上为何不跪？！”
陈怀清便是等着这第一个开口的人，扭头望去。
此人衣着华贵，面如方田，浓眉大眼，正对他凝眉怒目。
陈怀清多看了两眼，又回头望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莫怪，在下的家乡有一个习俗，不跪天地，不跪权贵，只跪父母。所谓天地君亲师，实乃亲为首，君师次之，其余二者...皆不足道。”
“好你个大逆不道的狂徒！竟敢如此歪曲圣人之言，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本王问你，你的家乡是何处？！”
陈怀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聂王爷见自己被藐视，怒上心头，转身面对皇帝行礼，“陛下，臣弟以为，应立刻将这狂徒拖去斩首，再将其头颅送至其家乡，以儆效尤！”
刘启睁大眼睛，“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皇帝却是微微一笑，对他说了句“爱卿平身”，然后对着两人说：“稍安勿躁”。
敢在天下第一人的面前那么狂的人能有哪些呢？皇帝知道有一个词语叫“恃才傲物”，也见过一些像陈怀清这样的人，越是目空一切的人，一般就越牛逼。
当然，如果他不牛逼，那也好办，就按这位皇弟说的去办就好了。
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气定神闲的陈怀清，“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为何随着朕的刘爱卿一起进殿？”
“在下陈怀清，至于家在何处，为何随着刘大人一起进殿，便让刘大人来告诉陛下吧。”陈怀清摊了摊手。
“哦？”
皇帝好奇地望向刘启。
有了说话的机会了，刘启抹了把汗，张开嘴：“......”
“刘爱卿？”
刘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咳，陛下，这位陈先生乃是...乃是天外之人！”
“......”
此话一出，殿内立时针落可闻。
过得片刻，响起了一阵阵低语，众官员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那位聂王爷哈哈大笑，戏谑道：“刘大人多年不回京，不曾想这第一次回来竟给我们带来一个活神仙啊！本王真是开了眼界了，原来神仙也是这般有血有肉，双脚站在地上！”
他的表演很浮夸，皇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对刘启说道：“此言当真？”
刘启咬牙道：“当真！”
皇帝微皱着眉头，沉默半晌，又望着陈怀清，“你既是神仙，可会仙术？”
陈怀清微笑道：“当然。”
众人又是一愣，那聂王爷冷哼一声，“别以为使些江湖上的小把戏便能骗过皇上！此地乃是大华朝堂，议的是军国大事，岂能容你这等三教九流之徒哗众取宠？！”
这时，刘启右后方一气色红润，灰眉灰须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刘大人愿意放纵此人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礼，当有其根据，不妨让他真的展示一番，再作定论。”
皇帝缓缓点头。
“陛下，这狂徒一看就是故弄玄虚，想吸引陛下的注意力！”
“是吗？王爷可知我这一双法眼，能看尽世间真魔？”陈怀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聂王爷见他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嘴上却道：“不知所谓！”
“那王爷就好好看吧。”
“哼，你以为这里是那江湖...”
皇帝皱着眉头打断他：“宗悦！”
“......”
聂王爷被哽了一下，忍住心中恼怒，拂了拂衣袖不敢再说话。
陈怀清却是不急着表演，盯着那眉眼有些狡黠的中年男人，笑问道：“这位大人贵姓？官居何职？”
中年男人楞了一下，瞥了皇帝一眼，亦是笑道：“回仙人的话，鄙人孟德旭，现任吏部尚书一职。”
陈怀清看见刘启悄悄地对着自己挤眉弄眼，顿时心下了然，难怪这老小子当时也是放话说能帮灵儿找工作，原来竟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皇帝已是有些不耐了，淡淡道：“陈仙人可否开始了？”
陈怀清点头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