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若在楚军·见暴行落泪
第四十六章：阿若在楚军·见暴行落泪
楚军大营的角落临时搭起了几座帐篷，帆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阿若蹲在帐篷里，正为一名受伤的楚军士兵换药，指尖刚碰到对方溃烂的伤口，士兵就疼得闷哼一声，猛地推开她的手：“没用的东西！换个药都这么磨磨蹭蹭，要是耽误了老子上战场，看我不拆了你的医棚！”
阿若咬了咬下唇，将手中的草药重新敷在士兵伤口上，声音放得轻柔：“忍一忍，这草药能消炎止痛，过几日伤口就能愈合了。”她是三天前跟着流民被楚军“征用”来的——项羽为了安抚刚打完巨鹿之战的士兵，强行将沿途的医者都掳到营中，美其名曰“为将士疗伤”，实则根本不管医者的死活。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阿若心中一紧，刚要起身查看，就见两名楚军士兵拖拽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女子的发髻散乱，衣衫被扯得破烂，脸上满是泪痕。
“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爹娘！”女子拼命挣扎，却被士兵狠狠踹了一脚，摔倒在帐篷门口。
“找什么爹娘？你爹娘早就被秦军杀了！”一个士兵狞笑着，伸手去扯女子的衣领，“跟了老子，保你有吃有喝，总比饿死强！”
阿若连忙冲过去，挡在女子身前：“士兵大哥，她还小，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士兵一把推开阿若，阿若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石头上，顿时渗出鲜血。她抬头看向士兵，却见对方已经将女子拖拽着走远，女子的哭喊渐渐消失在营道尽头。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若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老医者正扶着她起身，老医者的脸上满是无奈，“别管了，在这楚军大营里，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我们管不了，也不敢管。”
阿若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肘，又想起刚才女子绝望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她来楚军大营之前，曾听张良说过项羽的勇猛，说他是反秦的希望，可如今亲眼所见，却只有无尽的残暴与欺凌。
“可是……我们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难道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我们却什么都不做吗？”阿若的声音带着哽咽。
老医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做什么？我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昨天西边帐篷的王医者，就因为劝士兵不要抢夺百姓的粮食，被活活打死了，尸体到现在还扔在乱葬岗呢。”
阿若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张良临走时说的话，他说要去巨鹿看看项羽的行事，若项羽真是贤君，便辅佐他；若不是，便另寻明主。可如今看来，项羽不仅不是贤君，反而比残暴的秦军还要可怕。
接下来的几日，阿若在楚军大营里见到了更多令人心碎的景象。她看到楚军士兵将抢来的百姓财物堆在帐篷里，互相炫耀；看到士兵们为了争夺一个陶罐，就对流民拳打脚踢；更看到几名士兵将一名年迈的农夫按在地上，抢走他最后一点干粮，还笑着说“老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这日清晨，阿若正在帐篷外晾晒草药，突然听到营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她抬头一看，只见一队楚军士兵押着数十名秦军降卒朝着漳水方向走去，降卒们衣衫褴褛，手脚都被绳索捆着，脸上满是绝望。
“这些降卒要被带去哪里？”阿若拉住一名路过的士兵，小声问道。
士兵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残忍：“带去漳水岸边，项将军有令，要将这些秦兵全部斩杀，扔进漳水，为死去的楚军将士报仇！”
“什么？！”阿若惊得后退一步，手中的草药散落一地，“他们已经归降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归降？”士兵冷笑一声，“秦兵手上沾了太多楚人的血，留着他们就是祸患！项将军说了，只有把他们全部杀了，才能震慑天下，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楚军！”
阿若看着降卒们被押远的背影，心中满是恐惧与愤怒。她想起自己的爹娘，就是在秦军的劫掠中死去的，她恨秦军的残暴，可如今楚军的所作所为，与秦军又有何异？难道推翻秦朝，就是为了让另一个残暴的统治者崛起吗？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冲进帐篷，从包裹里取出张良留给她的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说他去巨鹿观察项羽，若事不可为，便尽快返回丰邑，与她汇合。阿若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知道张良此刻是否安全，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看到了项羽的残暴，更不知道他们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姑娘，你怎么了？”老医者走进帐篷，看到阿若在哭，连忙问道。
阿若擦了擦眼泪，将信递给老医者：“我朋友去巨鹿了，我担心他的安全，也担心……也担心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老医者看完信，沉默良久，对阿若说：“姑娘，你朋友是个有远见的人。依我看，这楚军大营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再待下去，迟早会被这些士兵害死。”
阿若眼前一亮：“逃出去？可大营守卫森严，我们怎么逃？”
老医者压低声音：“我观察了几日，每晚子时，营西角的守卫最松懈，那里有一道矮墙，我们可以从那里翻出去。今晚子时，我们就走。”
阿若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期待。她知道，逃出去之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张良，告诉他楚军的暴行，让他千万不要辅佐项羽。
夜幕渐渐降临，楚军大营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阿若和老医者趁着夜色，悄悄来到营西角。果然，这里的守卫只有两人，正靠在墙上打盹。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爬上矮墙。就在阿若快要翻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有人要逃！”
阿若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守卫已经醒了过来，正朝着他们冲来。老医者连忙推了阿若一把：“快跳下去！别管我！”
阿若咬了咬牙，从墙上跳了下去。她落地后，立刻回头看向墙上，却见老医者已经被守卫抓住，正被按在墙上殴打。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医者朝着阿若大喊，声音带着血迹。
阿若含泪转身，朝着远处跑去。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也生怕自己会被守卫抓住。她一路跑，一路哭，心中满是愧疚与愤怒——愧疚自己没能救老医者，愤怒项羽的残暴与楚军的无情。
不知跑了多久，阿若终于跑不动了，瘫坐在一片树林里。她看着远处楚军大营的火光，心中满是绝望。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阿若？你怎么在这里？”
阿若猛地回头，只见张良正站在她身后，脸上满是担忧。她再也忍不住，扑进张良怀里，放声大哭：“子房……我好害怕……楚军太残暴了……他们杀降卒，抢百姓，还打死了老医者……我们快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张良轻轻拍着阿若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别怕，我来了。我已经看到了项羽的暴行，他不是我们要找的贤君。我们现在就回丰邑，去找沛公。只有沛公，才能救天下百姓，才能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阿若抬起头，看着张良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知道，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只要有张良在，只要他们能找到真正的贤君，就一定能平定乱世，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两人收拾好心情，朝着丰邑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而此时的楚军大营里，项羽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残暴已经将民心推向了对立面，也将自己推向了灭亡的深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