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地风云

第九章：赵地风云

派去联络项氏的人刚出发，陈胜的亲兵就捧着一卷竹简走进大帐，躬身道：“首领，赵地张耳、陈余二位先生派人送来书信，说已拥立武臣为赵王，邀您派使者去赵地会盟，共商抗秦大计。”

陈胜展开竹简，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渐渐皱起，转头看向张良：“张公子，你看看。这张耳、陈余早年在魏地就有名声，如今刚占了赵地就急着称王，还邀我们会盟，你觉得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张良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粗糙的竹片，目光落在“共商抗秦大计”几个字上，又瞥见末尾“盼以赵、楚两国之谊，分定河北之地”的表述，心中立刻有了判断：“他们不是真的想共商抗秦，是想借‘会盟’之名，让您承认武臣的赵王之位，同时试探我们的实力。”

“我也觉得不对劲。”陈胜将竹简扔在案几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们在陈县起兵，一路打下蕲县、铚县，他们在赵地坐收渔利，现在倒好，先一步称王，还想让我们承认，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帐内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有的说“不能惯着他们”，有的说“干脆派兵去赵地，把他们的地盘抢过来”，帐内顿时吵作一团。

张良却摇了摇头，走到地图前，指着赵地的位置说：“现在不能和赵地翻脸。章邯的大军很快就到，我们需要赵地在北方牵制秦军。若是我们拒绝会盟，张耳、陈余很可能倒向秦军，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处境会更难。”

“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承认武臣称王啊！”陈胜有些不甘，“传出去，天下人会觉得我们楚国怕了赵国！”

“可以承认，但不能白承认。”张良指尖在地图上的邯郸、巨鹿两地划了圈，“我们派使者去赵地，表面上祝贺武臣称王，暗地里要和张耳、陈余约定，让赵地出兵攻打邯郸以西的秦军据点，配合我们在南线的行动。若是他们不肯出兵，我们再拒绝承认也不迟。”

陈胜眼睛一亮，拍了拍案几：“好主意！就按张公子说的办！只是……派谁去当使者呢？赵地那地方，不比陈县，张耳、陈余都是老谋深算的人，一般人去了容易吃亏。”

帐内的将领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敢应声——谁都知道去赵地是块硬骨头，弄不好不仅完不成任务，还可能被扣押。

“我去吧。”张良突然开口。

陈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张公子，你刚从韩地回来，还没歇口气，怎么能再让你去赵地？再说，你要是走了，章邯大军来了，我们这边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正因为章邯要来了，我才必须去赵地。”张良语气坚定，“张耳、陈余我早年在魏地见过，知道他们的性子，一般人去了说不动他们。只有我去，才能确保他们出兵。而且，我还想趁机看看赵地的龙脉情况，之前在韩地发现赵竭的人破坏龙脉，赵地离韩地不远，说不定也有隐患。”

陈胜见张良态度坚决，又想到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张公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给你派五十个精锐亲兵，再带上些粮食和布匹，作为贺礼。”

“亲兵就不用了，人多反而引人注意。”张良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带上护龙令，遇到危险也能应付。”

第二天一早，张良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书信，辞别了陈胜和阿若，朝着赵地出发。阿若原本想跟着去，却被张良劝住了——赵地局势复杂，她腿伤未愈，跟着去太危险。

从陈县到赵地的邯郸，要走约莫十天的路程。一路上，张良看到了不少流民，大多是从北方逃过来的，说秦军在赵地烧杀抢掠，不少村庄都被夷为平地。他还看到几支赵地的军队，士兵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手里的武器也多是锈迹斑斑，显然补给十分匮乏。

走了第八天，张良终于到了邯郸城外。城门口的守军穿着黑色的铠甲，手里拿着长矛，仔细盘查着进出的人。张良走上前，掏出陈胜的书信，对守军说：“我是楚国派来的使者，要见赵王和张耳、陈余二位先生。”

守军接过书信，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张良一番，才转身跑进城里通报。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谋士快步走了出来，对着张良拱手道：“在下是张耳先生的门客，奉先生之命，特来迎接楚使。先生里面请。”

张良跟着门客走进邯郸城，只见城里的街道十分冷清，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满是警惕。和陈县的热闹相比，邯郸城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走到一处宽敞的府邸前，门客停下脚步，说道：“这是赵王的王宫，张耳、陈余二位先生和赵王都在里面等着您。”

张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摆，跟着门客走进王宫。王宫的大殿很简陋，甚至不如陈胜在陈县的府邸，武臣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王袍，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张耳和陈余站在武臣两侧，张耳穿着白色长衫，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精明；陈余穿着黑色短打，身材高大，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表情严肃。

“楚使远道而来，辛苦了。”武臣站起身，语气有些拘谨，“快请坐。”

张良拱手行礼，没有坐下，直接说道：“赵王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一是代表陈首领祝贺赵王登基，二是想和二位先生商议抗秦之事。”

张耳笑了笑，说道：“楚使快请坐，有话慢慢说。来人，给楚使上茶。”

侍从很快端来一杯茶，张良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案几上。他看着张耳和陈余，开门见山：“陈首领说了，承认赵王的王位，但也希望赵地能出兵，攻打邯郸以西的秦军据点，配合我们楚国在南线的行动。只要赵地出兵，我们楚国愿意提供粮食和布匹作为支援。”

张耳和陈余对视一眼，陈余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我们赵地刚安定下来，士兵们还没休整好，怎么出兵？再说，你们楚国占据了陈县、蕲县这些富庶之地，有的是粮食，却只肯提供这么一点支援，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

“陈先生此言差矣。”张良不急不缓地说道，“楚国虽然占据了几个县城，却也面临着章邯大军的威胁，粮食和布匹都要留给士兵们抵抗秦军，能拿出这些支援，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至于赵地士兵没休整好，难道秦军会给我们休整的时间吗？章邯的大军很快就会到陈县，若是我们楚国被打败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赵地！”

张耳点了点头，说道：“楚使说的有道理。只是出兵之事，关系重大，我们需要和大臣们商议一下，才能给楚使答复。不如楚使先在邯郸住下，等我们商议好了，再通知您。”

张良知道张耳是想拖延时间，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好，我可以等。但还请二位先生尽快商议，章邯的大军不等人。”

张耳让人把张良安排在驿馆住下。驿馆很简陋，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案几，窗户也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张良却不在意，他刚放下布包，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张耳的声音响起：“楚使在吗？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张良打开门，看到张耳独自一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他侧身让张耳进来，关上房门：“张先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张耳从布包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案几上，笑道：“楚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点心意，还请楚使收下。”

张良看着案几上的金子，眉头皱了皱：“张先生这是何意？我是楚国的使者，不是来收礼的。”

“楚使别误会。”张耳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楚使是个有才能的人，在楚国却只是个谋士，得不到应有的重用。如今赵地刚立，正是用人之际，若是楚使愿意留在赵地，我保证赵王会封你为上卿，享尽荣华富贵，比在楚国强多了。”

张良心中一凛，原来张耳是想拉拢他。他看着张耳，语气坚定：“多谢张先生美意，只是我已经答应陈首领，要助他抗秦，不能失信于人。而且，我留在楚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天下百姓。”

张耳见张良不肯动摇，也不再强求，收起金子，叹了口气：“楚使真是个忠义之人。其实，我也不想和楚国翻脸，只是陈余那人心胸狭隘，总觉得楚国看不起赵地，非要和楚国争个高低。我会尽量说服他和赵王出兵，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赵地不太安宁，时常有百姓失踪，官府派人去查，却什么都查不到。我怀疑，可能和之前韩地的龙脉异动有关。楚使在韩地待过，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消息？”

张良心中一动，看来赵地也有龙脉受损的迹象。他看着张耳，说道：“我在韩地发现，有人用邪术破坏龙脉，还抓流民来祭柱。赵地的百姓失踪，恐怕也和这个有关。张先生最好派人去赵地的龙脉之地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张耳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派人去查。楚使放心，我会尽快说服赵王和陈余出兵，配合楚国抗秦。”

张耳走后，张良坐在案几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满是担忧。赵地不仅有张耳、陈余的权力之争，还有龙脉受损的隐患，再加上章邯的大军，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他摸了摸怀里的护龙令，令牌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在提醒他，赵地的危险，比韩地更甚。

第二天一早，张良刚起床，就听到驿馆外传来一阵喧哗。他走出房门，看到几个士兵正押着一个流民走过，流民嘴里大喊：“我没罪！我只是看到了黑色的影子！你们不能抓我！”

张良心中一警，黑色的影子？难道是赵竭的人？他快步上前，拦住士兵：“你们为什么抓他？”

士兵看了张良一眼，认出他是楚国的使者，不敢怠慢，解释道：“这人说他昨晚在城外看到了黑色的影子，还说影子抓了好多百姓，我们怀疑他是秦兵的奸细，所以要把他抓起来审问。”

“我不是奸细！我说的是真的！”流民挣扎着喊道，“昨晚我在城外的破庙里睡觉，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飘进庙里，抓了好几个流民，我吓得躲在角落里，才没被发现！”

张良心中一沉，看来赵竭的人真的到了赵地，而且还在抓百姓破坏龙脉。他对士兵说：“这个人没罪，你们把他放了。我要见赵王和张耳、陈余二位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