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阿若遇旧识·知韩地百姓近况

第一百零八章：阿若遇旧识·知韩地百姓近况

赵地邯郸城外的流民安置点，已是秋意深浓。阿若蹲在药圃旁，正将新采的柴胡、桔梗分类晾晒，指尖沾着泥土，额角沁出细汗。连日来，安置点又接纳了一批从韩地逃来的流民，其中不少人感染了风寒，草药消耗得比往日更快，她不得不每日清晨便去附近的山林采药，直到日暮才歇。

“阿若姑娘，又在晒药啊？”陈生提着一桶井水走来，笑着将水桶放在石台上，“今日新到的流民里，有个老汉说认识你，还说你是韩地新郑人，要不要去看看？”

阿若手中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跳。新郑是她的故乡，自秦军破韩后，她随父亲逃亡，已有十余年未曾回去。这些年虽也遇过韩地流民，却从未有过“旧识”，她擦了擦手，快步跟着陈生往安置点西侧的草棚走去。

草棚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正坐在稻草上，咳嗽不止。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着几分熟悉。阿若走近时，老汉恰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颤巍巍地站起身：“你……你是阿若？是药铺掌柜家的阿若？”

“张伯？”阿若也认出了他——张伯曾是父亲药铺的老主顾，为人和善，常帮着父亲晾晒草药。她快步上前，扶住张伯：“您怎么会在这里？新郑……新郑现在怎么样了？”

张伯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眼中满是落寞：“秦军破韩后，新郑就没好过。胡亥登基后，赋税更重，去年又遭了蝗灾，地里颗粒无收，官府还逼着百姓交粮，不少人都逃出来了。我也是没办法，才带着孙子一路逃到赵地，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阿若的心沉了下去，她追问：“我父亲……您知道我父亲的消息吗？当年我和父亲分开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提到阿若的父亲，张伯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才道：“你父亲……怕是不在了。蝗灾那年，官府要强征他的药铺做粮仓，你父亲不肯，被官兵打得吐血，没过多久就走了。街坊们偷偷把他埋在城外的山坡上，还立了块木牌，就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阿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强忍着悲痛，又问：“那……那新郑的百姓，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管他们？”

“管？谁来管啊？”张伯苦笑，“秦军残部还在新郑附近游荡，时不时就来抢粮，楚军也去过几次，说是要‘收复韩地’，可来了就只顾着征兵征粮，比秦军还狠。前几个月，有个叫‘张良’的谋士路过新郑，听说他是韩相之后，还帮着百姓赶走了一队楚军，可他只待了三日就走了，之后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

“张良？”阿若心中一动，她知道张良是韩相之后，也知道他一直在为反秦奔波，却没想到他竟去过新郑，还帮过百姓。她压下心头的思绪，从怀中取出一小袋粟米，递给张伯：“您先拿着这些米，煮点粥喝。您的孙子呢？怎么没见到他？”

“在那边草棚里睡觉呢，”张伯接过粟米，感激地说道，“这孩子一路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昨天还发着烧，多亏了你派来的人给了药，今天才好点。阿若，你现在跟着汉军，汉军……汉军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阿若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会的。汉军的沛公刘邦，入咸阳时就约法三章，不害百姓；韩将军韩信破赵后，也派人安抚流民，开垦荒地。只要能平定项羽，赶走秦军残部，天下百姓一定能过上安稳日子。”

张伯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只盼着能看到天下太平，让我孙子能有口饭吃，不用再逃亡。”

阿若扶着张伯躺下，又给他拿了些治疗咳嗽的草药，叮嘱道：“您好好休息，按时服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会让人多给您和孩子留些粮食，您放心。”

离开草棚后，阿若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父亲的死讯让她悲痛，可听到张良帮过新郑百姓，又让她多了几分慰藉。她走到安置点的高处，望着远处的山林，心中暗暗想道：等天下太平了，她一定要回新郑，去父亲的坟前看看，也看看故乡的百姓，是否真的过上了安稳日子。

傍晚时分，韩信派人送来一批草药和粮食，还带来了一封张良的信。阿若拆开信，信上的字迹清秀有力，写着：“阿若姑娘，闻赵地流民安置有序，皆赖姑娘之力。韩地新郑近日有秦军残部作乱，百姓苦难，待平定齐地后，我当率军前往，助百姓脱离苦海。另，天气转凉，姑娘需多保重身体，勿要过度劳累。”

阿若握着信纸，指尖轻轻拂过字迹，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张良一直记挂着韩地百姓，也记挂着她。她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去了诊疗棚——还有不少流民等着她诊治，她不能停下脚步。

诊疗棚里，灯火通明。阿若正为一个生病的孩子把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出棚子，只见几个汉军士兵正围着一个年轻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她走上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个士兵见到阿若，连忙说道：“阿若姑娘，这小子说他是韩地来的，还说要找韩将军，我们问他有什么事，他又不肯说，我们怀疑他是楚军的探子。”

年轻人抬起头，阿若看到他的脸，又是一愣——这年轻人竟是她的同乡，名叫韩平，小时候常和她一起在药铺玩耍。她连忙说道：“他不是探子，他是我的同乡，我认识他。”

士兵们闻言，便不再为难韩平。韩平感激地看着阿若：“阿若姑娘，可算见到你了！我是奉了韩地百姓的托付，来找韩将军的，有要事相告！”

阿若将韩平带到自己的草棚，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别急，慢慢说。韩地百姓让你来找韩将军，有什么要事？”

韩平喝了口热水，定了定神，说道：“秦军残部在新郑附近聚集了一支兵力，约有五千人，为首的是秦将李由的儿子李封。他们听说汉军要平定齐地，便想趁机攻占赵地，夺取汉军的粮草。百姓们得知后，都很害怕，便让我来找韩将军，希望他能派兵支援，保护赵地百姓。”

阿若心中大惊，连忙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这就带你去见韩将军！”

她带着韩平，连夜赶往邯郸城内的韩军营帐。韩信得知消息后，也十分重视，当即召集将领商议对策。

“李封竟敢率军来犯，真是不知死活！”韩信冷笑一声，“如今我军主力虽在齐地，但邯郸城内仍有两万兵力，足以应对李封的五千残部。明日我便率军出征，定要将李封的残部一网打尽，保护赵地百姓！”

阿若说道：“韩将军，李封的残部熟悉韩地地形，且生性残暴，百姓们都很怕他们。此次出征，还望将军能多派些士兵保护流民安置点，避免百姓受到伤害。”

韩信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已命周勃率领五千士兵，驻守流民安置点，确保百姓安全。明日我率军出征后，还请姑娘继续在安置点为百姓诊治，安抚民心。”

阿若应下，随后便带着韩平返回安置点。她知道，明日又将是一场恶战，但只要能保护百姓，再苦再累，她也心甘情愿。

次日清晨，韩信率领两万大军，朝着新郑方向进发。阿若则在安置点忙碌着，为流民诊治，安抚他们的情绪。陈生和张伯也来帮忙，张伯还向流民们讲述韩地的情况，让大家不要害怕，汉军一定会保护他们。

傍晚时分，斥候传来消息：韩信率军在新郑郊外与李封的残部展开激战，汉军将士们士气高涨，奋勇杀敌，李封的残部不堪一击，很快便溃逃，李封也被韩信斩杀。汉军不仅收复了新郑附近的几个县城，还缴获了大量粮草和兵器，百姓们纷纷出城迎接汉军，为汉军将士们送水送粮。

阿若得知消息后，心中大喜。她知道，韩地百姓终于有了希望，而这一切，都是汉军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她走到安置点的高处，望着新郑的方向，眼中满是憧憬——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天下所有的百姓，都能像赵地、韩地的百姓一样，过上安稳的日子。

几日后，韩信派人送来消息，说他已在新郑设立了临时官府，任命韩平为新郑县令，负责安抚百姓，开垦荒地。还说张良也已抵达新郑，正在协助他整顿韩地秩序，不久后便会来赵地与她汇合。

阿若拿着消息，心中满是欢喜。她走到药圃旁，看着自己种下的草药，又想起父亲的嘱托，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父亲若泉下有知，看到如今的景象，也一定会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