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楚军逃兵·投汉军求活
第一百二十六章：楚军逃兵·投汉军求活
天刚蒙蒙亮，垓下的寒风还裹着雪粒，楚营东侧的栅栏就被人悄悄扳开了一道缝隙。项七缩着脖子，怀里揣着半块从马尸上割下的冻肉，脚步踉跄地往外钻——昨夜汉军的楚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一闭眼就是媳妇绣着莲花的荷包，还有她摸着肚子说“等你回来给孩子取名”的模样，他实在熬不下去了。
“七哥，等等我！”身后传来低低的呼喊，是同营的少年兵阿禾，才十五岁，去年跟着他爹来投军，上个月他爹在突围时被汉军的箭射死了。阿禾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木哨，那是他爹留给她的，此刻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慌张，“我也跟你走，我想回江东，找我娘。”
项七心里一软，伸手拉住阿禾的胳膊：“走，跟七哥走。咱们不打仗了，回家。”
两人猫着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汉营方向挪。远处楚营的篝火还没灭，隐约能听到巡逻士兵的呵斥声，项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攥着阿禾的手都在冒汗——若是被抓住，按项羽的脾气，定是要被乱刀砍死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项七连忙拉着阿禾躲到一棵枯树后，看着一队汉军骑兵从面前经过。为首的骑兵看到雪地上的脚印，突然勒住马：“谁在那里？出来！”
项七知道躲不过去，咬了咬牙，推着阿禾走了出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军爷饶命！我们是楚军逃兵，我们想回家，再也不打仗了！”
那骑兵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借着晨光看清了他们的模样——项七的铠甲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冻得发紫的胳膊；阿禾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木哨。骑兵的语气缓和了些：“你们是自愿来降的？”
“是！是！”项七连忙点头，“我们早就不想打了，霸王把我们困在这里，连饭都没得吃，再打下去，迟早要饿死！军爷，我们愿意归降汉军，只求能给我们一口饭吃，让我们回家！”
骑兵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他们带回去，交给负责劝降的官员，按规矩给他们发粮食和盘缠。”
项七和阿禾连忙磕头谢恩，跟着汉军士兵往汉营走去。走在半路上，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楚军逃兵，有单独行动的，有三五成群的，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对回家的渴望。
汉营的劝降处设在营门附近，几个汉军官员正忙着登记逃兵的信息，旁边的大锅里煮着热腾腾的粟米粥，香气飘得很远。项七和阿禾刚走过去，就有士兵给他们端来两碗粥，还递过来两个麦饼。
项七接过粥碗，滚烫的粥水烫得他手指发麻，却也暖到了心里。他狼吞虎咽地喝着粥，吃着麦饼，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是他半个月来吃的第一顿饱饭。
“姓名，籍贯，在楚军中担任什么职务？”一个官员拿着笔，问道。
“小人项七，庐江人，是楚军的普通士兵。”项七连忙回答，“他叫阿禾，也是庐江人，刚参军没多久。”
官员登记好信息，递给他们两个布包：“这里面有三斗粟米，还有一些盘缠，你们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回家。若是愿意留在汉军，我们也欢迎，待遇和其他汉军士兵一样。”
项七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军爷，我们是楚军逃兵，你们真的愿意放我们回家？还肯给我们粮食和盘缠？”
官员笑了笑：“沛公说了，天下百姓都是一家人，不管是汉军还是楚军，都是受苦的人。如今项羽暴虐，让你们流离失所，我们怎么会再为难你们？你们回家后，好好种地，照顾家人，再也不用打仗了。”
项七和阿禾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官员磕了三个头：“多谢沛公！多谢军爷！我们回家后，一定会告诉乡亲们，沛公是个仁君，让大家都归顺汉军！”
类似的场景，在汉营的劝降处不断上演。越来越多的楚军逃兵前来归降，有的选择回家，有的则愿意留在汉军，为平定天下出一份力。
消息很快传到了项羽的帅帐里。项羽看着手中的报告，上面写着一夜之间，楚军逃兵已达上千人，他气得浑身发抖，将报告撕得粉碎：“一群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们这么久，竟然临阵脱逃！季布，你即刻带人去追捕逃兵，凡是被抓住的，一律处死，以儆效尤！”
季布面露难色：“霸王，如今逃兵太多，若是强行追捕，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到时候更多人会逃。不如我们先安抚士兵，承诺只要守住垓下，日后定会带他们回家，或许还能稳住军心。”
“安抚？”项羽冷笑一声，“他们都已经背叛我了，还怎么安抚？我看他们就是欠杀！”
季布还想再劝，项羽却已经拔出佩剑，怒气冲冲地走出帅帐，亲自去营中巡查。他看到营中的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有的在偷偷议论着逃跑，有的则在擦拭武器，却没了往日的斗志。
项羽走到一个士兵面前，厉声问道：“你是不是也想逃？”
那士兵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倒在地：“霸王饶命！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想家了……”
“想家？”项羽一剑刺在士兵身边的地上，“你们的家，就是西楚！我在哪里，你们的家就在哪里！若是再敢提‘逃’字，我定斩不饶！”
士兵们吓得不敢作声，纷纷低下头。可项羽能管住他们的嘴，却管不住他们的心。到了傍晚，又有数百名楚军士兵逃去了汉营，楚营的兵力越来越少，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刘邦得知楚军逃兵众多，心中大喜，对张良说道：“子房，你这‘楚歌计’真是妙啊！没想到短短一夜，就有这么多楚军逃兵前来归降。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项羽的楚军就会不攻自破！”
张良微笑着说道：“沛公仁厚，善待归降的士兵，这才是他们愿意前来归降的根本原因。项羽暴虐，视士兵的生命如草芥，失去民心，败亡是迟早的事。如今我们只需继续善待逃兵，同时加强对楚营的包围，不给项羽突围的机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崩溃。”
刘邦点了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继续给归降的楚军士兵发粮食和盘缠，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同时，派韩信、彭越、英布三位将军，加强对楚营的包围，防止项羽突围。”
夜幕再次降临，汉营的楚歌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歌声更加响亮，更加温柔，像是在呼唤着楚营的士兵们回家。楚营里的士兵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收拾行李，偷偷逃出营去，投奔汉营。
项羽坐在帅帐里，听着营外的歌声和士兵们逃跑的动静，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士兵，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拔出佩剑，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无比讽刺——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如今却成了孤家寡人，被困在这小小的垓下，连逃跑的士兵都追不回来了。
虞姬走到项羽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霸王，别再折磨自己了。如今大势已去，我们就算再抵抗，也只是徒劳。不如我们一起渡过乌江，回到江东，重新开始。”
项羽看着虞姬，眼中满是愧疚：“虞姬，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江东的父老。我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如今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了。”
虞姬微微一笑，眼中泛起泪光：“霸王，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项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好！我们明日一早就突围，渡过乌江，回到江东！就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也要活下去！”
然而，项羽不知道的是，他的突围计划，早已被张良预料到。张良早已派人在乌江岸边设下埋伏，等待着项羽的到来。一场决定楚汉命运的最后决战，即将在乌江边上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