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项氏起兵
第八章:项氏起兵
鸡叫头遍时,村庄的茅草屋顶还覆着一层薄霜。张良帮阿若换了新的草药,又把找到的粮食分成几份,留给老婆婆和村尾的妇人,才拉起板车,带着阿若、小石头和小姑娘往大泽乡赶。
板车在霜地里压出浅痕,阿若躺在车上,看着张良宽厚的背影,突然开口:“公子,你说陈胜首领的队伍,能打得过秦军吗?”
张良脚步顿了顿,回头笑道:“能不能打过,要看百姓愿不愿意跟着他。你看我们一路上遇到的人,哪个不是被秦兵逼得家破人亡?只要有人带头,大家自然会跟着反抗。”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人群的呼喊,隐约能听到“项氏”“江东子弟”的字眼。张良心中一动——项氏是楚国旧贵族,项燕将军当年抗秦战死,楚地百姓至今念着他的恩情,难道是项氏后人起兵了?
他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条大河横在面前,河岸边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手里拿着刀枪剑戟,脸上满是激昂的神色。
人群中央,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个约莫四十岁,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正是项梁;他身边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挺拔,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势,正是项羽。
“诸位乡亲!”项梁举起手中的长矛,声音洪亮如钟,“秦贼灭我楚国,杀我父兄,如今又苛捐杂税,残害百姓!我项梁今日起兵,就是要为项燕将军报仇,为楚国百姓雪恨!愿随我抗秦者,跟我过江!”
“抗秦!抗秦!”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呼喊,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项羽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没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岸边的一棵大树挥去。剑光闪过,碗口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断裂,树干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这等神力,足以震慑人心!
张良站在人群外围,看得清楚,心中却泛起一丝疑虑——项羽的勇武固然惊人,可他身上的气息太盛,带着一股嗜杀的戾气,刚才挥剑断树时,护龙令竟微微震颤,像是在警惕。
“公子,这就是项氏子弟吗?好厉害!”阿若趴在板车上,眼睛亮晶晶的,“有他们加入,我们肯定能打败秦军!”
张良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项羽的方向。他看到项羽环视人群,目光扫过百姓时,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在看向项梁时,才露出一丝敬重。显然,在项羽眼里,百姓只是抗秦的力量,而非需要守护的对象。
就在这时,几个秦兵骑着马从远处赶来,看到河岸边的起义军,立刻大喊:“反贼!竟敢聚众谋反!快束手就擒!”
项梁冷笑一声,对项羽说:“羽儿,让这些秦贼看看,我们项氏子弟的厉害!”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翻身上马,手持长剑,朝着秦兵冲去。秦兵们也不含糊,举起长矛迎了上来。
两军相接,项羽的长剑如一道闪电,瞬间刺穿了一个秦兵的胸膛。他拔出长剑,鲜血溅在脸上,却丝毫不在意,又朝着另一个秦兵冲去。秦兵们哪里见过这般勇猛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可项羽的速度太快,不过片刻,五个秦兵就倒在了地上,无一生还。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呼,纷纷喊道:“项将军威武!”
项羽勒住马,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
张良皱紧眉头,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项羽虽能鼓舞士气,可他太过嗜杀,若日后真让他掌权,恐怕会比秦朝更残暴。他摸了摸怀里的护龙令,令牌的震颤越来越明显,显然也不认可项羽的戾气。
“公子,你怎么了?”阿若看出了张良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什么。”张良摇了摇头,“我们该走了,陈胜首领还在等我们。”
他拉起板车,悄悄离开了河岸,朝着大泽乡的方向走。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喊道:“前面的人,等一下!”
张良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谋士骑着马追了上来,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儒雅,眼神温和,正是项梁身边的谋士范增。
“阁下可是张良张子房?”范增勒住马,拱手问道。
张良心中一惊——范增是项氏的重要谋士,怎么会认识自己?他连忙拱手回礼:“在下正是张良,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范增笑了笑,“我久闻先生在韩地反抗秦吏,保护百姓,心中敬佩。如今项氏起兵,正是用人之际,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共图大业?”
张良没想到范增会邀请自己,他沉吟片刻,说道:“先生抬爱,只是在下已经答应陈胜首领,要助他抗秦。况且,我与项将军的理念,或许并不相同。”
范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项羽的性子,也明白张良的顾虑。他叹了口气,说道:“先生是个有远见的人,只是眼下秦势强大,单凭陈胜首领的队伍,恐怕难以成事。项氏有江东子弟为根基,又有羽儿这般勇武之人,若先生肯加入,我们定能早日推翻秦朝,还天下百姓太平。”
“多谢先生美意,只是在下心意已决。”张良坚定地说道,“无论跟着谁,只要能护百姓周全,能让天下太平,便是在下所愿。”
范增见张良不肯动摇,也不再强求,只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先生。他日若先生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投奔项氏,我们定当扫榻相迎。”
“多谢先生。”张良拱手道谢。
范增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着河岸的方向回去了。
阿若看着范增的背影,对张良说:“公子,项氏势力这么大,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有他们帮忙,我们抗秦不是更容易吗?”
张良拉着板车,缓缓说道:“抗秦容易,安天下难。项羽虽勇武,却太过嗜杀,若让他掌权,百姓恐怕还是会受苦。我们要找的,不是能打仗的首领,而是能护百姓、安天下的真主。”
阿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渐渐升高,霜气散去,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多是逃难的流民,听说大泽乡有起义军,都朝着那边赶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陈”字,正是陈胜的队伍。旗旗下,陈胜正带着几个将领来回踱步,看到张良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张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让陈首领担心了。”张良笑了笑,指了指板车上的阿若,“路上遇到点意外,阿若姑娘受伤了,我先带她去休息。”
“好好好,快带阿若姑娘去医帐。”陈胜连忙说道,又对身边的将领说,“快去准备些吃的,给张公子和阿若姑娘补补身子。”
张良谢过陈胜,拉着板车朝着医帐走去。医帐里,几个医者正在给受伤的士兵换药,看到张良回来,都纷纷打招呼。
一个年长的医者给阿若检查了伤口,说道:“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再换几次药,应该就能下床走路了。”
张良松了口气,安顿好阿若、小石头和小姑娘,才转身走出医帐,朝着陈胜的大帐走去。他知道,必须尽快把项氏起兵的消息告诉陈胜,还要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秦军围剿。
大帐里,陈胜正和几个将领讨论军情,看到张良进来,连忙说道:“张公子,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收到消息,秦二世派了大将章邯,带着几十万刑徒军,要来围剿我们,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张良心中一凛——章邯是秦朝名将,用兵如神,几十万刑徒军虽然是临时组建的,却也不容小觑。他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说道:“章邯的大军来势汹汹,我们不能硬拼。不如先派人去联络项氏,让他们从侧面牵制秦军,我们则趁机拿下附近的县城,扩大势力,争取更多的百姓支持。”
“联络项氏?”陈胜皱了皱眉,“我听说项氏的项羽太过嗜杀,恐怕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正是因为他嗜杀,我们才要联络他。”张良说道,“项羽急于立功,肯定愿意和秦军正面交锋。我们只要许他一些好处,他定会出兵相助。至于日后如何,我们再从长计议。”
陈胜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按张公子说的办!我这就派人去联络项氏。”
张良看着地图,心中却有些担忧——章邯的大军只是开始,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的秦军会来围剿。想要推翻秦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摸了摸怀里的护龙令,令牌传来一丝温暖,像是在鼓励他。
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有百姓的支持,有护龙令的守护,他就一定能走下去,为天下百姓,寻一条太平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