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张良卧病·仍献“平叛计”
第一百六十四章:张良卧病·仍献“平叛计”
留县的六月总爱下连阴雨,惠民医馆后院的药圃里积了浅浅一层水,刚种下的薄荷苗被雨水打得蔫蔫的。阿若撑着油纸伞蹲在圃边,正小心翼翼地把歪倒的苗扶正,忽然听见前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护龙卫的弟子李默,他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急色,一看就是从长安连夜赶来的。
“阿若姑娘!不好了!”李默冲进医馆,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水洼,“先生在长安卧病不起,还咳了血,萧丞相派人来请您立刻回去!”
阿若手里的油纸伞“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指尖攥得发白:“怎么会这样?前几日他传信还说身子无碍,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重?”
“先生为了筹备前线粮草,连着半个月没合眼,又要盯着淮阴侯府的动静,还要应对吕后那边的试探,积劳成疾,前几日在朝堂上就晕过去了,太医说是什么‘忧思过度,伤及肺腑’。”李默急得直跺脚,“萧丞相说先生一直念着您,您要是再不回去,先生恐怕……”
后面的话李默没敢说,但阿若已经明白了。她转身就往屋里跑,春桃连忙跟上:“姑娘,您要去哪?”
“收拾东西,立刻去长安!”阿若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衣柜里翻出几件干净的衣衫,又把常用的草药一股脑塞进布包——止血的、消炎的、安神的,只要是能用到的,她都没落下。春桃也手脚麻利地帮着打包,还特意把阿若熬药的砂锅裹好,生怕路上磕碰坏了。
不过半个时辰,阿若就和李默坐上了前往长安的马车。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棚上,阿若的心比这天气还要沉重。她想起上次离开长安时,张良站在城楼上目送她远去,那时他虽然疲惫,却还带着笑意,怎么才短短一个月,就病得咳血了?
马车日夜兼程,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清晨抵达长安。阿若刚下马车,就看到萧丞相派来的侍从在城外接她:“阿若姑娘,您可算来了!先生这几日水米不进,就盼着您来呢!”
阿若跟着侍从快步走向护龙卫的据点,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张良躺在里屋的榻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添了几缕白霜。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阿若,眼中才泛起一丝光亮:“阿若……你来了……”
“我来了,子房,我来了。”阿若快步走到榻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是说好了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的吗?”
张良虚弱地笑了笑,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让你……担心了……前线战事紧,粮草跟不上,韩信那边又要防着吕后……我实在……放不下心……”
阿若连忙擦干眼泪,从布包里拿出药箱:“你别说话了,我先给你诊脉。”她指尖搭在张良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象,心中一紧——脉象虚浮,气血两亏,确实是积劳成疾的症状,若是再不好好调理,恐怕会落下病根。
“你这是长期熬夜、思虑过度导致的,得好好静养,不能再劳心费神了。”阿若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草药,“我先给你熬一副补气血的汤药,你喝了好好睡一觉,等身子好些了,再慢慢调理。”
春桃连忙接过草药,去外间的灶房熬药。阿若坐在榻边,轻轻为张良掖好被角,看着他疲惫的睡颜,心中满是心疼。她知道,张良心里一直惦记着前线的战事,就算卧病在床,也放不下心。
果然,没过多久,张良就醒了过来,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阿若……前线……有消息吗?英布那边……怎么样了?”
阿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前线的事有萧丞相和将士们呢。我听李默说,陛下已经率军抵达蕲县,与樊哙、周勃的军队汇合了,只是英布死守城池,陛下几次进攻都没能攻破,还折损了不少士兵。”
张良眉头紧锁,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样下去不行……英布粮草充足,又占据有利地形,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得想个办法……逼他出城决战……”
“你别乱动!”阿若连忙按住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能想这些?等你身子好些了,再和陛下商议也不迟。”
“来不及了……”张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焦急,“英布是个急性子,又骄傲自负,我们可以……可以用激将法……派人去城下骂阵,激怒他,让他出城与我们决战……只要他离开城池的保护,我们的骑兵就能发挥优势,一举击败他……”
阿若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知道他若是不把这个计策说出来,肯定不会安心。她想了想,说道:“好,我帮你把这个计策写下来,派人送给陛下。但你得答应我,写完之后就好好休息,不许再劳心费神了,不然我就不帮你了。”
张良连忙点头:“好……我答应你……写完就睡……”
阿若拿来笔墨纸砚,扶着张良坐起来,让他靠在软垫上。张良颤抖着拿起笔,慢慢地在纸上写下计策——不仅有激将法,还详细说明了如何布置骑兵,如何截断英布的退路,如何在决战中一举擒获英布。
写完之后,张良再也支撑不住,笔从手中滑落,整个人瘫倒在榻上,大口地喘着气。阿若连忙扶住他,让他躺好,又拿起写好的计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让李默立刻派人送往蕲县前线。
“好了,计策已经送出去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阿若为张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轻声说,“陛下那么信任你,肯定会采纳你的计策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等陛下平定了英布,回来看到你身子好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张良点了点头,眼中的急切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他看着阿若,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阿若坐在榻边,静静地守着他,直到春桃把熬好的汤药端进来,才小心翼翼地叫醒他,喂他喝药。
喝下汤药后,张良睡得更沉了。阿若看着他的睡颜,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尽快康复。她知道,张良不仅是她的牵挂,更是大汉的支柱,只有他身子好了,才能继续辅佐刘邦,守护大汉的江山,守护百姓的安宁。
与此同时,蕲县前线的汉军大营里,刘邦正看着张良送来的计策,脸上露出了笑容:“子房果然是子房!这个激将法用得好!英布那小子最是骄傲,肯定受不了城下骂阵,只要他敢出城,朕就有把握一举击败他!”
萧何连忙说道:“陛下,留侯的计策确实精妙,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英布骁勇善战,就算他出城决战,也肯定会有防备,我们得按照留侯的计策,提前布置好骑兵,截断他的退路,确保万无一失。”
刘邦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樊哙,你立刻率领一万骑兵,绕到蕲县的后方,埋伏在英布撤军的必经之路,只要英布战败,就立刻出击,截断他的退路!周勃,你率领两万步兵,在城下布阵,准备与英布决战!朕则率领中军,坐镇大营,随时准备支援!”
“臣遵旨!”樊哙和周勃齐声应道,躬身退下,开始部署军队。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汉军就按照张良的计策,派人去蕲县城下骂阵。骂阵的士兵声音洪亮,把英布从年少时的糗事到如今谋反的不义之举,骂得狗血淋头。
英布在城楼上听得咬牙切齿,脸色铁青。他本就是个急性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当即拔出腰间的长刀,大声喊道:“来人!打开城门!朕要亲自率军出战,把那些汉军的狗崽子碎尸万段!”
身边的副将连忙劝阻:“大王,不可啊!汉军这是在用激将法,想让我们出城决战!我们占据城池的有利地形,只要坚守不出,汉军粮草耗尽,自然会撤军的!”
“坚守不出?”英布冷笑一声,“朕乃楚地霸主,岂能被汉军如此羞辱?今日朕非要出城,让他们知道朕的厉害!”
说完,他不顾副将的劝阻,率领五万大军,打开城门,浩浩荡荡地朝着汉军的阵营冲去。
周勃早已率领步兵列好阵型,见英布率军出城,立刻下令进攻。双方很快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土地,惨叫声、喊杀声不绝于耳。英布手持长刀,奋勇杀敌,汉军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樊哙率领的骑兵突然从英布的后方杀出,像一把尖刀,瞬间冲破了英布的阵型。英布大惊失色,才知道自己中了汉军的埋伏,连忙下令撤军。可此时已经晚了,樊哙的骑兵已经截断了他的退路,周勃的步兵也趁机发起反攻,英布的军队陷入了重围。
刘邦在大营里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好!打得好!传朕旨意,全军出击,务必擒获英布!”
汉军将士士气大振,纷纷发起猛攻。英布的军队腹背受敌,很快就溃不成军。英布见大势已去,带着几名亲信,拼死杀出重围,朝着江南的方向逃去。
刘邦下令继续追击,务必斩草除根。同时,他也派人快马加鞭地前往长安,将平定英布叛乱的消息告诉张良,让他安心养病。
长安的护龙卫据点里,阿若正为张良换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欢呼声。她疑惑地走到门口,看到一名汉军士兵骑着快马,大声喊道:“陛下大捷!平定英布叛乱了!”
阿若心中一喜,连忙跑回里屋,摇醒熟睡的张良:“子房!你醒醒!好消息!陛下平定英布叛乱了!你的计策成功了!”
张良缓缓睁开眼,听到这个消息,眼中泛起了光亮。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几分欣慰:“太好了……平定了……百姓……又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阿若看着他欣慰的笑容,心中满是温暖。她知道,张良的心血没有白费,他用自己的智慧,帮助刘邦平定了叛乱,守护了大汉的江山,守护了百姓的安宁。而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让他尽快康复,然后一起回留县,过安稳幸福的日子。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张良的榻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阿若坐在榻边,轻轻为张良掖好被角,心中满是期待——等张良康复了,他们就回留县,继续经营惠民医馆,为百姓看病,再也不管朝堂上的事,只过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