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张良送别阿若·约“天下太平再见”
第一百七十五章:张良送别阿若·约“天下太平再见”
留县的暮春总裹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惠民医馆后院的蜀葵开得正盛,紫粉色的花盘朝着晨光舒展,阿若蹲在花畦边,正将最后一包蜀地草药种子埋进土里。指尖沾着湿润的泥土,她忽然想起在青衣江村寨里,村民们围着她学种药苗的模样——那些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如今想来,依旧温热。
“种子都种好了?”张良的声音从月亮门传来,他穿着一件素色锦袍,手里提着一个藤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粗布衣裙和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草药。阿若起身回头,见他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却依旧目光温和,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酸涩。
“嗯,等秋天收获了,就能用来熬制治疗风寒的汤药,比中原的草药见效快些。”阿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藤箱上,“都收拾好了?”
“你常用的草药和衣物都放进去了,还有这个。”张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玉扣,上面刻着简化的龙纹,边缘打磨得光滑,“这是用护龙令的边角料做的,你带着,既能辟邪,遇到护龙卫的人,他们见了也会帮你。”
阿若接过玉扣,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却觉心口发烫。她知道这枚玉扣的分量——护龙令是张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张良肯用它的料子为自己做配饰,便是将她视作了性命相托的人。“你在留县也要好好的,别总熬夜整理兵法,药圃的事让春生多盯着,你……”
话未说完,声音已有些发颤。她本是利落果决的性子,当初决定去蜀地时,只想着治病救人,可真到离别之际,看着眼前的人,却忍不住贪恋这份安稳。
张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度:“我知道。你在蜀地若是遇到难处,就让护龙卫的人传信回来,我会想办法。还有,蜀地多山,赶路时务必小心,雨天别走悬崖边的路。”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像极了送别远行子女的长辈。阿若忍着泪点头,将玉扣贴身收好,又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到他手中:“这里面是我熬的滋补汤药,你每天早晚各喝一勺,能补气血。我不在,你要记得按时喝,别总想着应付。”
“好,都听你的。”张良接过瓷瓶,小心地揣进怀里,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汤药,而是稀世珍宝。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医馆门口已聚集了不少送行的百姓。春桃红着眼眶,将一个布包塞到阿若手里:“姑娘,这里面是我做的咸菜和干粮,路上可以吃。还有,这是您教我的药方,我都记下来了,您放心,医馆的事我会打理好的。”
“傻丫头,哭什么。”阿若笑着擦去春桃脸上的泪,“我只是去蜀地行医,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回来,还等着吃你做的桃花糕呢。”
“嗯!我一定好好学,等您回来就做给您吃!”春桃用力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掉泪。
护龙卫的弟子张垣已牵着马在路边等候,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马背上驮着药品和粮食。看到张良和阿若出来,张垣连忙上前:“先生,阿若姑娘,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张良走到阿若身边,帮她扶上马背,又仔细检查了马鞍的绑带,确认牢固后才松开手:“路上照顾好自己,记得传信。”
“你也是。”阿若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舍,“留县的百姓还等着我们一起为他们看病,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张良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阿若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跟着张垣往城外走去。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忍不住回头,见张良依旧站在医馆门口,身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小,却始终没有离开。直到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阿若才收回目光,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泪水逼了回去。
张垣看在眼里,轻声说道:“姑娘不必担心,先生身边有护龙卫的弟子照顾,不会有事的。我们尽快处理完蜀地的事,就能早点回来。”
阿若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沿途的景色上。留县的郊外已是一片翠绿,麦田里的麦苗长势正好,农夫们牵着牛在田里耕作,偶尔传来几声吆喝,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她忽然想起张良曾说过的话:“天下安定,不是靠一个人,而是靠千万人一起守护。”如今她去蜀地行医,也是在守护这份安定,想到这里,心中的不舍便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蜀地走,路上遇到不少流民,大多是从蜀地逃出来的。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还带着伤病,看到阿若一行人,眼中满是警惕,却又忍不住流露出渴望。
“姑娘,前面有个破庙,里面躲着不少流民,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张垣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庙,对阿若说道。
阿若点头:“过去看看,若是有伤病的百姓,我们正好能帮他们诊治。”
走近破庙,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挤满了流民,大多蜷缩在墙角,看到他们进来,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阿若放缓脚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家别怕,我们是来治病的大夫,不是坏人。若是有人生病了,可以过来让我看看。”
流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动。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颤巍巍地走过来,声音沙哑:“大夫,你能救救我的孙子吗?他已经发烧好几天了,一直昏迷不醒。”
阿若连忙走过去,接过孩子,仔细检查了他的体温和脉象,又看了看他的喉咙,说道:“大娘别担心,孩子只是得了急性风寒,我给你开副药,熬好后喂他喝下,很快就能好起来。”
她一边写药方,一边让弟子取出药品和粮食,分发给流民。流民们见他们真的是来帮忙的,不再害怕,纷纷围过来,有的要药方,有的要粮食,破庙里渐渐热闹起来。
阿若耐心地为每一个病患诊脉、开药方,张垣和弟子们则帮忙分发粮食,教流民们如何熬药。直到日头偏西,破庙里的流民都得到了帮助,阿若才带着弟子们离开。
“姑娘,您辛苦了。”张垣递过来一碗水,“没想到这一路会遇到这么多流民,蜀地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阿若喝了口水,点点头:“是啊,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早点赶到蜀地,就能多救一些百姓。”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日夜兼程,沿途不断帮助流民,诊治病患,分发粮食。阿若的医术和善良赢得了流民们的信任,不少流民甚至愿意跟着他们一起回蜀地,帮忙重建家园。
这日傍晚,他们来到一个叫“清风渡”的渡口,准备乘船前往蜀地。渡口旁的茶馆里,几个茶客正在议论蜀地的情况,阿若停下脚步,仔细听着。
“听说蜀地的青衣江一带发生了山体滑坡,压垮了好几个村寨,死了不少人呢!”
“可不是嘛,还有人说那是龙脉异动,要出大事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过啊,又是滑坡,又是瘟疫的,百姓们苦啊!”
阿若心中一紧,青衣江正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之一,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连忙走到茶客身边,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说的青衣江山体滑坡,是真的吗?具体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茶客看了她一眼,说道:“当然是真的,我有个亲戚在青衣江那边,前几天托人带信来,说滑坡压垮了三个村寨,好多人都被埋在下面了,还有不少人染上了瘟疫,死的死,逃的逃,惨得很啊!”
阿若脸色凝重,对张垣说道:“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青衣江,那里的百姓肯定需要帮助。”
张垣点头:“好,我这就去联系船只,争取明天一早就出发。”
当晚,他们在渡口旁的客栈住下。阿若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青衣江百姓受苦的景象。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忽然想起了张良。若是他在身边,定会有办法更快地帮助百姓,可如今,她只能靠自己。
她从怀里取出那枚玉扣,放在掌心,月光洒在玉扣上,泛着柔和的光。“子房,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尽力帮助蜀地的百姓。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再一起在留县的医馆里,为百姓看病,再也不分开。”
次日一早,他们登上了前往蜀地的船。船顺着江水缓缓前行,两岸的青山不断后退,阿若站在船头,望着远方,心中满是坚定。她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只要能为百姓带来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此时的留县,张良正站在惠民医馆的后院里,看着阿若种下的蜀葵,心中满是牵挂。他拿起阿若留下的瓷瓶,倒出一勺汤药,慢慢喝下,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却让他想起了阿若的笑容。
“阿若,我等你回来。”他轻声说道,目光望向蜀地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他相信,阿若定能平安归来,到那时,天下定已安定,他们便能在留县的医馆里,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再也不分开。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蜀地境内。阿若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沉重。沿岸的不少村寨都遭到了破坏,有的房屋倒塌,有的田地荒芜,偶尔能看到几个百姓在废墟中寻找食物,脸上满是绝望。
“姑娘,我们先去青衣江吧,那里的情况最紧急。”张垣说道。
阿若点头:“好,我们尽快过去,希望能赶得上。”
他们下了船,牵着马往青衣江方向走去。山路崎岖难行,常常要沿着悬崖峭壁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张垣熟悉路况,在前面带路,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先上去固定绳索,再拉着大家上去。
这日午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青衣江的身影。江水浑浊,岸边的几个村寨已被滑坡的山体掩埋,只剩下一片狼藉。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坐在废墟旁,默默流泪,看到阿若一行人,眼中满是惊讶。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一个年轻男子站起身,警惕地问道。
阿若连忙说道:“我们是从留县来的大夫,听说这里发生了山体滑坡,特意来帮忙的。若是有伤病的百姓,我们可以为他们诊治。”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有大夫来了!我们有救了!”
废墟旁的百姓们听到喊声,纷纷围过来,有的抱着受伤的亲人,有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场面十分混乱。阿若连忙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别着急,一个一个来,我会尽力帮助大家的。”
她让张垣和弟子们搭建临时的医疗棚,自己则开始为百姓们诊治。有的百姓被石块砸伤,有的感染了瘟疫,有的因为连日饥饿身体虚弱,阿若耐心地为每一个人诊脉、开药方,指导弟子们熬药、包扎伤口。
夜幕降临,医疗棚里依旧灯火通明。阿若看着眼前的百姓们,虽然疲惫,却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只要她在这里,只要她还能为百姓们治病,就还有希望。她想起张良的话,想起留县的百姓,想起他们约定的“天下太平再见”,心中便充满了力量。
她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战胜眼前的困难,重建家园。等到那时,她便可以回到留县,回到张良身边,一起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安定与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