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观项羽（下）
第三十九章：观项羽（下）
巨鹿的寒夜来得猝不及防，营区的篝火明明灭灭，映着张良凝重的脸。他刚从诸侯将领的营帐出来，耳边还回荡着将领们压抑的议论——“章邯已率二十万降卒归降，项将军却下令……”话未说完，便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像极了暴雨前的惊雷。
“张使者，项将军请您去漳水岸边议事。”一名楚军亲兵匆匆跑来，语气急促，却不敢抬头看张良的眼睛。
张良心中一沉，下意识摸向怀中的护龙令。令牌此刻不再是温润的热意，而是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龙纹仿佛被冻住般僵硬——这是此前面对秦始皇车驾时都未曾有过的强烈警示。他快步跟着亲兵走出营区，刚到漳水岸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发冷。
漳水岸边的空地上，二十万秦军降卒被楚军士兵用绳索捆着，分成数十个方阵，密密麻麻地站在雪地里。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还带着伤，冻得瑟瑟发抖，却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楚军士兵手持长矛，围着降卒方阵，眼神冰冷，像是在看守一群待宰的羔羊。
“子房，你来得正好。”项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站在一个高台上，身披黑色披风，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尖还滴着血，“章邯已归降，这二十万降卒，留着也是祸患，不如尽数处置，永绝后患！”
“什么？！”张良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项将军，不可！这二十万降卒已经归降，若将他们尽数处置，不仅会寒了天下人的心，还会让其他秦军拼死抵抗，再也无人敢归降！”
项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的降卒，语气带着一丝残忍：“寒了天下人的心？本将军靠的是手中的剑，不是天下人的民心！这些秦兵手上沾了太多楚人的血，若不杀了他们，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楚军将士？如何震慑天下诸侯？”
“项将军，您三思啊！”张良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杀降不祥，自古便是如此。您若杀了这二十万降卒，定会引发天怒人怨，到时候不仅诸侯会离您而去，百姓也会唾弃您，您即便夺得天下，也难以长久！”
“够了！”项羽猛地打断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本将军做事，无需你指手画脚！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本将军连你一起处置！”
张良还想再劝，却见项羽挥了挥手，对身边的将领下令：“传令下去，即刻动手，将这些秦兵全部斩杀，扔进漳水！”
“是！”将领们齐声应和，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楚军士兵们举起长矛，朝着降卒方阵冲去。惨叫声瞬间响彻漳水岸边，鲜血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漳水。二十万降卒手无寸铁，只能徒劳地挣扎、哭喊，却根本抵挡不住楚军士兵的屠杀。有的降卒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长矛刺穿胸膛；有的降卒试图逃跑，却被骑兵追上，一刀砍倒在地。
张良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眼前的景象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心口生疼。他见过战乱的残酷，见过秦军的残暴，却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如此冷血的暴行。二十万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眼前被无情地剥夺，没有一丝怜悯，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张良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他摸向怀中的护龙令，令牌的寒意愈发强烈，甚至开始剧烈震颤，仿佛在为这二十万冤魂哀悼，又像是在对项羽的暴行发出愤怒的抗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怨气，原本微弱的龙脉气息此刻竟变得哀鸣不止，像是被这股怨气摧残得奄奄一息。
项羽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屠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表演。他举起手中的长剑，高声喊道：“将士们！杀！把这些秦兵全部杀光！让天下人知道，反抗我项羽的下场！”
楚军士兵们受到鼓舞，屠杀得更加疯狂。漳水岸边的鲜血越积越多，顺着雪地流进漳水，让原本清澈的漳水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着怨气和血腥味，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屠杀终于结束。二十万降卒尽数被斩杀，尸体被扔进漳水，漳水因为尸体太多，竟一度断流。楚军士兵们站在血泊中，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项羽走下高台，踩在血泊中，走到张良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子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只要我手中有剑，天下人就必须臣服于我！”
张良抬起头，看着项羽沾满鲜血的脸，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项羽，你这样做，与残暴的秦始皇有何区别？你比秦始皇还要残忍！秦始皇虽残暴，却也统一了天下，结束了战乱；而你，只会用屠杀来震慑天下，只会让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你永远也成不了贤明的君主，你只会成为天下人的公敌！”
“放肆！”项羽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张良的衣领，眼神凶狠，“你竟敢将我与秦始皇相提并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张良毫不畏惧地看着项羽，语气坚定：“杀了我又如何？你杀得了我，却杀不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杀不了天地间的怨气！你今日杀了二十万降卒，他日定会遭到报应！你永远也得不到民心，永远也平定不了天下！”
项羽盯着张良看了许久，眼中的杀意渐渐平息，却多了几分不屑：“本将军懒得跟你计较。你若想留在联军大营，就乖乖听话；若不想留，就滚回楚怀王身边，告诉她，天下很快就会是我项羽的！”
说完，项羽松开张良，转身离去，留下张良一个人站在血泊中。
张良看着项羽的背影，心中满是绝望。他彻底明白了，项羽不仅不是贤君，更是龙脉的大害，是天下百姓的灾难。这样的人，若真的夺取了天下，只会让乱世更加漫长，让百姓更加痛苦。
他缓缓蹲下身子，抚摸着地上的血迹，心中暗暗发誓：“二十万冤魂，你们放心，我张良定不会让项羽的阴谋得逞。我定会辅佐真正能安定天下的人，推翻项羽的残暴统治，为你们报仇雪恨，让天下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就在这时，怀中的护龙令忽然停止了震颤，寒意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微弱的金色气运，朝着丰邑的方向延伸——那是刘邦的龙脉气息。张良心中一动，仿佛看到了希望。他知道，刘邦虽然目前势力弱小，却心怀百姓，善待降卒，懂得民心的重要性。只有刘邦，才能与项羽抗衡，才能平定天下，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沛公，我必须尽快回到你身边，助你早日壮大势力，阻止项羽夺取天下。”张良站起身，眼神坚定，朝着丰邑的方向望去。
当天夜里，张良悄悄离开了楚军大营，带着两名亲兵，快马加鞭地朝着丰邑疾驰而去。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被项羽发现。沿途的景象依旧凄惨，流民遍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但张良心中却多了一份坚定，一份信念。他知道，前路虽然艰难，但只要他能辅佐刘邦，就一定能改变这一切，让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离开巨鹿越远，空气中的怨气就越淡，怀中的护龙令也渐渐恢复了温润的热意。张良知道，这是因为他远离了项羽这个龙脉大害，朝着真正能安定天下的人走去。他加快了速度，恨不得立刻飞到刘邦身边，与他商议如何对抗项羽，如何平定天下。
“项羽，你的残暴统治，不会长久。”张良望着远方的星空，心中暗暗说道，“真正的天下，不属于残暴的强者，而属于心怀百姓的仁者。沛公刘邦，才是真正能平定天下、安定民心的人。我定要辅佐他，推翻你的统治，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