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龙驭宾天
吕端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王继恩，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他心中的阴谋与野心。他没有退让，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病危，此刻正是需要重臣在侧，聆听旨意之时，王公公此举，莫非是想阻拦陛下传旨？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王继恩脸色一变，眼神中的阴狠更甚，却碍于吕端的宰相之位，还有殿内的曹彬、赵镕等人，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吕宰相言重了，奴才只是担心陛下龙体，并无他意。再说，陛下此刻气息微弱，根本无法传旨，不如等陛下稍稍歇息，气色好转之后，再聆听旨意也不迟。”
“不可！”吕端断然拒绝，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陛下此刻生命垂危，随时都可能龙驭宾天，岂能有片刻耽搁？今日，陛下若不明确传下传位旨意，一旦龙驭宾天，朝中无主，人心浮动，必定会引发大乱，到时候，大宋江山危在旦夕，天下百姓，必将遭受战乱之苦，王公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吕端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殿内的曹彬、赵镕等人，纷纷点头附和，目光冷冷地看向王继恩，神色之中，带着一丝警惕与不满。李昌龄则站在一旁，神色尴尬，左右为难，既不敢附和吕端，也不敢公然支持王继恩，只能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
王继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火，几乎要抑制不住，可他也清楚，吕端所言非虚，此刻，若是强行阻拦，必定会引起曹彬、赵镕等人的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兵变，到时候，他的野心，不仅无法实现，反而会引火烧身，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无奈之下，王继恩只能缓缓退到一旁，狠狠瞪了吕端一眼，眼神中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说：吕端，今日之辱，我记下了，日后，必定让你血债血偿！
吕端没有理会王继恩的眼神，目光再次落在龙榻上的太宗身上，神色恭敬而凝重。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太宗随时都可能驾崩，他必须尽快促成太宗传下传位旨意，确立寿王赵恒的继位之位，才能稳住朝局，平息潜在的动乱。
太宗似乎感受到了吕端的目光，他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死死地盯着吕端，嘴唇剧烈地动了动，终于，发出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传……传位……寿王……恒……”
话音落下，太宗的目光，彻底失去了神采，胸口的起伏，也彻底停止了，双手无力地垂落在龙榻两侧，双目圆睁，仿佛还在牵挂着大宋的江山，牵挂着天下的百姓，牵挂着皇位的传承。
“陛下——！”
殿内，响起一阵悲痛的呼喊声。吕端、曹彬、赵镕等人，纷纷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声音之中，满是悲痛与不舍。御医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祈求恕罪。
唯有王继恩，脸上没有丝毫悲痛之色，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与阴狠。他快速地扫了一眼龙榻上的太宗，又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众人，心中暗暗盘算着：太宗已死，传位旨意，虽已说出，却未留下书面圣旨，只要我暗中封锁消息，拥立楚王赵元佐继位，再除掉吕端、曹彬等人，掌控朝政，便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王继恩悄悄后退一步，抬手对着殿外，使了一个眼色。殿外，几个早已埋伏好的亲信宦官，立刻心领神会，悄悄退了下去，准备按照王继恩的吩咐，封锁太宗驾崩的消息，暗中联络楚王赵元佐的亲信，还有朝中依附于王继恩的官员，准备发动宫变，拥立楚王继位。
这一切，都被吕端看在了眼里。吕端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王继恩，王继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他心中清楚，王继恩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趁机作乱，此刻，必须尽快采取行动，稳住局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吕端悄悄抬起头，目光与曹彬对视了一眼。曹彬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吕端的用意，他悄悄点了点头，缓缓抬起手，对着殿外，使了一个眼色。殿外，曹彬的亲信侍卫，立刻心领神会，悄悄加强了戒备，密切关注着殿外的一举一动，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出万岁殿，同时，暗中派人，快速前往寿王府，通知寿王赵恒，即刻入宫，继承皇位。
片刻之后，吕端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神色再次恢复了沉稳持重，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殿内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打破了殿内的悲痛与死寂：“诸位，陛下龙驭宾天，乃是大宋之大不幸，乃是天下之大不幸，臣等心中，悲痛万分，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非痛哭流涕，而是遵奉陛下遗旨，拥立寿王赵恒继位，稳定朝局，安抚天下百姓，守护大宋江山的太平！”
吕端的话语，沉稳有力，掷地有声，瞬间让殿内的众人，都冷静了下来。曹彬、赵镕等人，纷纷站起身，对着吕端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臣等遵旨！愿拥护寿王继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昌龄站在一旁，神色依旧尴尬，他看着吕端，又看了看王继恩，心中犹豫不决。他知道，王继恩野心勃勃，可此刻，吕端有曹彬、赵镕等人的支持，还有太宗的遗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若是继续依附于王继恩，必定会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可若是背叛王继恩，投靠吕端，又担心王继恩日后报复，心中左右为难，迟迟不敢表态。
王继恩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走上前一步，指着吕端，厉声呵斥道：“吕端！你好大的胆子！陛下刚刚龙驭宾天，尚未留下书面遗旨，你竟敢擅自做主，拥立寿王继位，你这是谋逆！你这是要背叛陛下，背叛大宋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