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相位之争
迷雾依旧未散，危机依旧四伏，可吕端的心中，却愈发坚定。他知道，只要他坚守初心，不负使命，秉持着“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的处世之道，全力以赴，追查到底，就必定能够查明真相，揪出凶手，严惩不贷，就必定能够还鲁成一个清白，还大宋一个清明，还天下一个太平。
废弃宅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夕阳的余晖透过断壁残垣，洒在染血的青石地面上，映出一片凄厉的猩红。吕端缓步踏入宅院，神色依旧温和憨厚，可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与狼藉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场激战，禁军精锐死伤惨重，莲影阁五十余名死士尽数被歼，唯有三名死士被活捉，而那名疑似默罕的西域商人，终究还是被一名忠心死士引燃的烈火围困，虽被禁军奋力救下，却已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吕大人，”禁军统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愧疚而凝重，“属下无能，虽拿下了宅院，活捉了三名莲影阁死士，救下了那名西域商人，却未能保住所有斥候的性命，还有二十余名禁军弟兄战死，另外，院内的易燃之物被引燃，烧毁了不少可能存在的书信、账本等证据，唯有在正屋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小瓶白色粉末，经初步查验，疑似混入寒魂香中的剧毒配料。”
他双手奉上一个小巧的瓷瓶，语气急切地补充道：“还有，属下已确认，那名昏迷的西域商人，正是默罕！只是他伤势过重，气息微弱，恐怕一时难以醒来，无法审讯。三名被活捉的莲影阁死士，个个嘴硬如铁，拒不交代任何线索，甚至试图咬舌自尽，被属下们及时阻止，目前已被关押在开封府天牢，派人严加看管。”
吕端点了点头，接过瓷瓶，轻轻拧开瓶塞，一股细微而诡异的腥气扑面而来，他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平淡，仿佛并不在意：“无妨，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场激战，你们已然尽力，能够拿下默罕、活捉三名死士、找到剧毒配料，已是大功一件。战死的弟兄们，朕自会下旨抚恤，厚葬其家眷，你们不必过于愧疚。”
“至于默罕，”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立刻派人请太医前往开封府天牢，全力救治，务必保住他的性命，他是目前唯一能够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关键，万万不能有丝毫闪失。三名莲影阁死士，也不必急于审讯，先将他们分开关押，断绝他们的联系，派人轮流看管，软硬兼施，慢慢审讯，或许，从他们口中，能套取到莲影阁的内部情况，套取到张齐贤与李继迁勾结的蛛丝马迹。”
“还有，”他看向身边的查验房差役，语气凝重地说道，“你们立刻将这瓶白色粉末带回查验房，与寒魂香混合，反复查验，确认这是否就是害死鲁侍郎、射中李将军的剧毒配料，查明这种配料的来历，查明其炼制方法，有任何进展，即刻向我禀报。另外，再派人仔细搜查宅院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断壁残垣之下、荒草丛生之中，也要仔细排查，看看能否找到被大火烧毁的证据残骸，或许，能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属下遵令！”禁军统领与差役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各司其职，加紧推进救治、审讯、查验与搜查事宜。
吕端立于宅院中央，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思绪万千。宅院激战的胜利，虽然拿下了默罕、找到了剧毒配料，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更重要的是，大部分证据被大火烧毁，张齐贤与李继迁勾结的确凿证据，依旧未能找到。而他心中清楚，这场激战，必定会惊动张齐贤，惊动那些隐藏在朝中的奸佞之徒——他们得知默罕被擒、三名死士被活捉的消息后，必定会坐立不安，必定会暗中出手，要么派人营救默罕、杀害死士，销毁所有证据，要么就会提前布局，发动新的反扑，阻碍他继续查案。
更让他忧心的是，近日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相位空缺已久，太宗皇帝有意在朝中选拔新的宰相，辅佐朝政。而张齐贤身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权，又在朝中根基深厚，党羽众多，早已对相位虎视眈眈，暗中拉拢朝中官员，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夺取相位。若是张齐贤真的登上相位，再加上他与李继迁的勾结，手握兵权与相权，必将权倾朝野，到那时，不仅鲁成之冤难以昭雪，查案之事难以推进，大宋的江山社稷，也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大人，”贴身小厮快步走到吕端身边，躬身说道，“开封府传来消息，说张齐贤大人派人前来探望大人，说是听闻大人今日前往废弃宅院剿杀莲影阁死士，担心大人的安危，特来送些疗伤的药材与补品，目前，来人已在开封府书房等候大人。”
吕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果然，张齐贤还是忍不住了。他派人前来探望，名义上是关心自己的安危，送些药材补品，实则是前来试探虚实，打探默罕的情况，打探三名死士的审讯进度，打探他是否找到了相关的证据。张齐贤的心思，他早已看穿，只是，他并不打算戳破，反而要借着这个机会，继续伪装自己，用“小事糊涂”的表象，麻痹张齐贤，让他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绽。
“知道了，”吕端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疲惫，仿佛真的是被这场激战累到了，“我们即刻返回开封府，见见张大人派来的人。记住，回去之后，切勿泄露默罕被擒、找到剧毒配料的消息，就说今日剿杀莲影阁死士，虽有斩获，却并未抓到默罕，也未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禁军死伤惨重，本官也有些疲惫，不便见客，只是收下张大人的心意，好生款待来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