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旧卷藏秘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开封府书房的书桌上，驱散了一夜的寒凉与寂静。吕端端坐于书桌前，双目微闭，神色平静，仿佛依旧是那副浑浑噩噩、不甚精明的模样，可唯有他自己知道，昨夜一夜未眠，脑海中始终盘旋着重李威提供的线索，盘旋着重那缕清冷诡异的异香，盘旋着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与杀机。
窗外的鸟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吕端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锐利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憨厚。他抬手，拿起桌上的香痕样本，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那缕异域异香依旧清晰，清冷绵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隐藏的秘密。
昨日李威提及的黑色莲花印记、西北口音，还有那个模糊的“李”字，如同三颗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结合香痕香料并非大宋境内所产的线索，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愈发清晰——鲁成之死，绝非简单的私仇灭口，而是牵扯到西北反叛势力与朝中奸佞的勾结，而那缕异域香痕，或许就是连接这一切的关键纽带。
“大人，您醒了？”书房房门被轻轻推开，贴身小厮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一夜未歇，大人快些用些米粥，垫垫身子，太医方才前来禀报，说李将军伤势平稳，只是依旧虚弱，还需好生调养。另外，查验房的差役连夜值守，一早便来禀报，说查到了一些关于香料的零星线索。”
吕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慵懒的疲惫，仿佛真的只是个被琐事缠身、疲惫不堪的糊涂官员：“知道了，粥放在桌上吧。让查验房的差役进来，说说查到了什么线索，切勿大惊小怪，若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便不必再来禀报，免得扰了本官清净。”
“是，大人。”小厮连忙应道，将米粥放在书桌上，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去传唤查验房的差役。
吕端端起米粥，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一夜的疲惫，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糊涂”与“懈怠”，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尤其是做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看的，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才能让他有机会暗中布局，一步步追查线索，揭开阴谋的真相。
不多时，查验房的差役便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神色凝重，语气急切：“参见吕大人！属下连夜查验，又派人前往市面上暗中打探，终于查到了一些关于那香痕香料的线索，特来向大人禀报！”
吕端放下手中的粥碗，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对这线索并不在意：“慌什么，慢慢说，不过是一缕香料罢了，即便查不到，也无关紧要，何必如此急切，扰了本官喝粥的兴致。”
差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吕大人平日里“糊涂”的性子，连忙收敛了急切的神色，放缓了语气，躬身说道：“是属下失礼了。回吕大人，属下昨夜查阅了府中所有关于异域香料的典籍，又派人前往汴梁城各大售卖异域香料的店铺暗中打探，终于在城南一家名为‘西域阁’的店铺查到了眉目。”
“西域阁？”吕端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说说看，这家西域阁，有什么异常？与那香痕香料，有什么关联？”
“回吕大人，”差役躬身说道，“这家西域阁，是汴梁城唯一一家专门售卖西域各国香料、珠宝的店铺，店主是一名西域商人，名叫默罕，常年往来于大宋与西域之间，售卖各类异域奇珍。属下派人暗中打探得知，这家西域阁，近期曾售卖过一种极为罕见的香料，名为‘寒魂香’，此香产自西域于阗国，极为稀有，价格昂贵，且香气清冷绵长，与大人带回的香痕样本的香气，极为相似。”
“寒魂香？于阗国？”吕端心中一动，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香痕样本，“你确定，这种寒魂香，与那香痕样本的香气，极为相似？可有查证？另外，这种寒魂香，是否带有剧毒？是否能够炼制出那种无声无息、无痛无痒的剧毒？”
“回吕大人，”差役连忙说道，“属下不敢妄下断言，只是派去打探的人，暗中闻到过西域阁售卖的寒魂香，与香痕样本的香气极为相似，几乎难以分辨。至于是否带有剧毒，属下派人暗中询问过西域阁的伙计，伙计却说，这种寒魂香，只是一种寻常香料，并无剧毒，只是香气特殊，能够安神静气，多用于贵族熏香。可属下心中疑惑，若是寻常香料，为何会如此稀有，且价格昂贵，更重要的是，府中典籍之中，并未有关于寒魂香的记载，显然，这寒魂香，并非伙计口中所说的寻常香料。”
吕端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并不意外一般，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或许，只是巧合罢了。不过，既然有了眉目，便不能放过。你立刻派人，继续暗中监视这家西域阁，密切关注店主默罕的行踪，关注寒魂香的售卖情况，查明近期有哪些人，曾在这家西域阁购买过寒魂香，尤其是那些朝中官员、贵族子弟，务必一一查明，不得有丝毫遗漏，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禀报。”
“属下遵令！”差役躬身应道，“属下必定全力以赴，暗中监视西域阁，查明购买寒魂香的人员名单，及时向大人禀报！”
“嗯，”吕端点了点头，“另外，你再派人，继续查验香痕样本，结合寒魂香的特点，查明这香痕，究竟是不是寒魂香燃烧后留下的，查明这寒魂香，是否能够提炼出剧毒，查明这种剧毒，是否与害死鲁侍郎的剧毒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