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殊死博弈
“还有，”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继续说道，“本官已经查明，你卖给鲁侍郎的寒魂香中，混入的剧毒配料，名为牵机散，这种剧毒，只有西域少数方士，还有李继迁一族能够炼制。而你，作为西域阁的店主，常年往来于大宋与西域之间，无非就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负责为他们递送剧毒，负责为他们联络各方，负责为他们掩盖阴谋。”
“如今，你落在了本官手中，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若是不吐露真相，不交代出，是谁指使你，将混入牵机散的寒魂香卖给鲁侍郎，不交代出，张齐贤与李继迁勾结的具体阴谋，不交代出，那些隐藏在朝中的奸佞之徒是谁，你必死无疑——要么，被张齐贤与李继迁派来的人暗杀，死在这冰冷的天牢之中，无人知晓；要么，被本官审讯定罪，押赴刑场，凌迟处死，以偿还鲁侍郎的性命，偿还那些被你们毒害、被你们杀害的无辜之人的性命。”
“但如果你肯如实交代，肯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本官，肯协助本官，揪出张齐贤与李继迁，揪出那些隐藏在朝中的奸佞之徒，粉碎他们的阴谋，本官可以向你保证，饶你不死，还会为你安排一处隐蔽之地，让你远离汴梁，远离李继迁与张齐贤的迫害，安度余生——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也是你唯一的选择。”
默罕浑身颤抖，泪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上的烧伤疤痕滑落，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挣扎与犹豫。吕端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中的软肋，他心中清楚，吕端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已然无路可逃，要么吐露真相，换取一线生机，要么死守秘密，最终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可他也知道，若是他吐露了真相，若是他交代出了张齐贤与李继迁的阴谋，若是他交代出了那些隐藏在朝中的奸佞之徒，就算吕端饶他不死，就算他能够远离汴梁，李继迁与张齐贤的残余势力，也绝不会放过他，也会想方设法，找到他，杀了他，甚至会牵连他远在西域的家人，让他家破人亡。
“我……我不敢说……我不能说……”默罕双手抱头，蜷缩在稻草上，痛苦地嘶吼着，“若是我说了……李继迁大人……张大人……他们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家人的……我不能说……我绝对不能说……”
吕端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心中清楚，默罕虽然是一枚棋子，却也双手沾满了鲜血，鲁侍郎的死，那些被莲影阁死士杀害的差役、禁军的死，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不值得怜悯。可他也知道，想要从默罕口中套取真相，不能急于求成，不能一味地威逼，还要加以利诱，还要击溃他心中的防线，让他彻底放弃挣扎，主动吐露真相。
“你不敢说，是因为你害怕他们，害怕他们杀你，害怕他们牵连你的家人。”吕端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不说话，你现在，就会被他们派来的人暗杀，你的家人，也依旧会被他们牵连，依旧会被他们杀害——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忠诚，就放过你，就放过你的家人，他们只会因为你的无用，因为你可能泄露秘密，就毫不犹豫地灭口。”
“但如果你肯如实交代，本官不仅可以饶你不死，还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家人，将他们从西域接到大宋，安置在一处隐蔽之地，让他们远离李继迁与张齐贤的迫害，让他们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他目光坚定地望向默罕，语气诚恳，“本官以大宋官员的身份，以本官的人格担保，只要你如实交代，本官必定兑现承诺，绝不会食言，绝不会让你，让你的家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默罕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目望向吕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一丝犹豫，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会饶我不死？真的会保护我的家人？不会食言？”
“本官言出必行，绝不食言。”吕端语气坚定，字字铿锵，“默罕，你不要再犹豫了，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如实交代，唯有协助本官，揪出张齐贤与李继迁，揪出那些奸佞之徒，你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保住你的家人，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默罕沉默了，他低着头，蜷缩在稻草上，浑身依旧在颤抖，心中的挣扎与犹豫，愈发激烈。他知道，吕端给了他一条生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可这条生路，也充满了危险，充满了未知——他不知道，吕端是否真的会兑现承诺，不知道，他吐露真相之后，是否真的能够保住自己与家人的性命，不知道，他是否能够真正摆脱李继迁与张齐贤的阴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牢房内外，一片寂静，唯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默罕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吕端立于铁栏前，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默罕，没有丝毫催促——他知道，默罕心中的防线，已经快要崩溃，他只需要再给默罕一点时间，再给默罕一点压力，默罕，就一定会吐露真相，就一定会交代出所有的秘密。
就在这时，天牢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禁军的喝止声，声音洪亮，打破了天牢的寂静，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天牢之中。
“不好！有刺客！”禁军统领神色骤变，厉声大喝，立刻转身，对身边的禁军说道，“快！守好牢房！保护吕大人与默罕的安全！绝不能让刺客靠近牢房半步！其余人手，随我出去，围剿刺客！”
“属下遵令！”禁军们齐声应道，一部分禁军立刻围在牢房周围，手持戈矛，严阵以待，严防刺客靠近；另一部分禁军，则跟随禁军统领，快步朝着天牢门口的方向跑去，围剿潜入天牢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