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临终遗策之2
吕端见真宗亲自前来探望，强撑着身体，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真宗连忙按住。真宗坐在吕端的病榻前，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未曾落下。吕端看着真宗，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微弱地说道：“陛下圣明，心系国事、体恤百姓，臣……臣感激不尽。只是，臣毕生所学、毕生所谋，皆在这份遗策之中，关乎大宋的长远安稳，关乎太平盛世的延续，臣……臣必须亲自写下，才能安心，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太宗先帝的重托。”
真宗闻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点了点头，声音沉重地说道：“好，好，朕应允你，朕不拦你。但你务必答应朕，不可过度劳心费神，写累了便歇歇，按时服药、补充营养，朕会命太医日夜驻守宰相府，全力为你诊治，只求你能多陪朕几日，多陪大宋几日，多陪天下百姓几日。”
“臣……臣遵旨，谢陛下恩典。”吕端的眼中，也溢出了感动的泪水，语气微弱却依旧坚定，“陛下放心，臣……臣定会尽快写完遗策，将所有治国良策，悉数托付给陛下，绝不会因臣的身体，耽误了大宋的国事，辜负了陛下的期盼。”
真宗离去之后，吕端更加坚定了撰写遗策的决心。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必须争分夺秒，将心中所有的谋略与思考，悉数写进遗策之中，为大宋留下一份万全之策，为真宗留下一份治国指南，为后世留下一份不朽的遗产。
日子一天天过去，吕端的身体，愈发衰弱，清醒的时间，也愈发短暂，常常写不了几句话，便会陷入昏迷之中，可即便在昏迷之时，他的口中，也依旧喃喃念着“国事”“百姓”“遗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支狼毫笔，仿佛即便陷入昏迷，也未曾忘记自己的使命，未曾放下心中的牵挂。
侍从们看着吕端痛苦的模样，心中无比心疼，却只能默默守护在侧，每当吕端从昏迷中醒来，便立刻递上温水与汤药，待他气息稍缓，便静静地陪在一旁，看着他继续撰写遗策。他们知道，这位老宰相，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践行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誓言，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心血，守护着大宋的太平，守护着天下百姓的安乐。
咸平四年四月中旬，在历经十余日的艰难撰写后，吕端终于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之中，完成了这份承载着他毕生心血的临终遗策。彼时的他，已然耗尽了所有力气，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手中的狼毫笔，缓缓掉落在宣纸上，再也无力拿起。他看着桌上那几卷写满字迹、沾满血迹的遗策，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了却了心中最大的心愿，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牵挂，安心离去。
他示意侍从，将遗策轻轻拿起，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而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侍从说道：“快……快将遗策，送到皇城，交给陛下……告诉陛下，这是臣……臣毕生所谋，关乎大宋安危，关乎百姓安乐，恳请陛下……恳请陛下务必采纳，坚守治国初心，继续推进裁冗倡廉，巩固西北边防，安抚天下百姓，调和朝堂派系，选拔贤能之士，守护好大宋的太平盛世，不辜负太宗先帝的临终嘱托，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侍从含泪点头，双手接过遗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也仿佛捧着吕端最后的心血与执念，哽咽着说道：“宰相大人，您放心，奴才定当不负您的嘱托，即刻将遗策送到陛下手中，一字一句，将您的话，转达给陛下。”
吕端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气息也愈发微弱。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之中，浮现出太宗先帝临终前的嘱托，浮现出真宗信任的目光，浮现出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浮现出自己数十年为官的点点滴滴——从早年为官，坚守初心、公正无私，到身居相位，统筹全局、谋定后动，从整顿西北、安抚边民，到裁冗倡廉、肃清吏治，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每一份坚守，都未曾动摇。他心中默念着：“太宗先帝，臣不负您的重托；陛下，臣不负您的信任；天下百姓，臣不负您的期盼……大宋安稳，百姓安乐，臣……可以安心了……”
话音未落，吕端的气息，便彻底断绝了。这位一生操劳、忠心耿耿、沉稳持重、心系家国百姓的太平良相，终于耗尽了自己最后的心血，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他守护了一生的大宋，离开了他牵挂了一生的天下百姓，离开了他辅佐了多年的真宗皇帝。
侍从看着吕端平静的面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哭声传遍了整个宰相府，府中的家人、下人，无不悲痛落泪，纷纷前往书房，吊唁这位一生操劳的老宰相。那一刻，宰相府内，悲声载道，哀鸣一片，连窗外的春风，都仿佛变得悲戚，轻轻吹拂着书房的窗棂，仿佛在为这位太平良相的离去，送上最后的哀悼。
侍从擦干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卷遗策，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动身，火速前往皇城，将吕端的遗策，以及他最后的嘱托，一并转达给真宗皇帝。一路上，侍从步履匆匆，心中满是悲痛与沉重，他深知，手中的这几卷遗策，承载着吕端毕生的心血，关乎大宋江山的长远安稳，关乎天下百姓的福祉，他必须尽快将遗策送到真宗手中，不辜负吕端最后的嘱托。
彼时，真宗正在紫宸殿批阅奏折，心中依旧牵挂着吕端的病情，时不时询问内侍，吕端的近况如何。当内侍禀报，侍从捧着吕端的遗策，火速前来，声称吕端已然与世长辞之时，真宗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手中的朱笔，瞬间掉落在奏折之上，染红了奏折上的字迹。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震惊与悲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说道：“你……你说什么？吕宰相……吕宰相他，真的离去了？”
侍从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陛下，奴才……奴才不敢欺瞒陛下，宰相大人……宰相大人已然与世长辞了。这……这是宰相大人，耗尽最后心血，撰写的临终遗策，宰相大人临终前嘱托奴才，务必将遗策送到陛下手中，恳请陛下采纳，坚守治国初心，守护好大宋的太平盛世，不辜负太宗先帝的嘱托，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真宗闻言，悲痛欲绝，当场痛哭出声，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御案之上，也滴落在那染血的奏折之上。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侍从面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几卷遗策。遗策之上，还残留着吕端的体温，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字迹虽然有些潦草，却依旧清晰可辨，每一个字，都透着吕端的赤诚与坚守，每一条策论，都凝聚着吕端的智慧与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