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黑色莲花
若是如此,那么,这场阴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可怕,更为凶险,牵扯的势力,也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不仅关乎鲁侍郎的冤屈,关乎他的性命,更关乎大宋江山的安稳,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宁。
吕端缓缓握紧拳头,心中的坚定,愈发强烈。他知道,接下来,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忍,必须继续用“小事糊涂”的表象,麻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让他们放松警惕,误以为他并未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误以为他只是个无能之辈,从而,让那些对手,露出更多的破绽,让他有机会,查明更多的线索,查明香痕香料的来历,查明那些黑影的幕后主使,查明那些奸佞之徒的阴谋,揪出凶手,严惩不贷。
就在这时,书房的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吕大人,府外有几位同僚前来探望,说是听闻大人今日前往鲁府查案,忧心大人安危,特来问候,此刻正在前院大堂等候。”
吕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心中清楚,这些所谓的“同僚探望”,不过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派来试探他的眼线罢了。鲁府秘查、归途遇伏之事,想必已经传到了朝堂之上,那些奸佞之徒,急于知道他是否查到了有用的线索,急于知道他是否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便借着“探望”的名义,派人参探虚实,若是他此刻神色慌乱、言辞闪烁,必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若是他依旧一副糊涂憨厚的模样,便能继续麻痹他们,让他们放松戒备。
“知道了。”吕端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慵懒的疲惫,仿佛真的只是个被连日奔波累到的糊涂官员,“告诉他们,本官今日劳顿,有些乏了,不便见客,让他们回去吧。另外,替本官多谢各位同僚的关心,就说本官一切安好,鲁府查案之事,不过是些寻常公务,并无凶险,让他们不必挂心。”
门外的下人连忙应道:“是,吕大人,属下这就去回话。”
听着下人离去的脚步声,吕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窗缝,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月光朦胧,开封府内灯火稀疏,前院大堂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正缓缓离去,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甘——显然,他们并未相信下人的回话,心中依旧存有疑虑,只是碍于吕端的身份,不便强行闯入,只能暂且离去,再做打算。
吕端心中冷笑,这些人,心思缜密,步步试探,可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他的“糊涂”。他今日这般故作疲惫、避而不见,看似是糊涂懈怠,实则是故意为之,既避开了他们的试探,又进一步强化了自己“小事糊涂”的人设,让他们误以为,他只是个不堪重负、毫无心机的官员,根本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根本查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快步走到书房门外,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地说道:“吕大人,李将军醒了,他说有要事,想要见您,还说,他醒来之后,想起了一些关于那些黑影的线索,或许,对查案有所帮助。”
吕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转瞬即逝,连忙说道:“快,带我去后院客房。”
他快步走出书房,朝着后院客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急切,却又依旧保持着几分沉稳。李威醒来,还想起了黑影的线索,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或许,从这些线索之中,就能查到那些黑影的身份,查到他们的幕后主使,就能离鲁成之死的真相,更近一步。
一路上,吕端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暗自思索——李威醒来,想起的会是什么线索?是那些黑影的口音?还是他们的衣着打扮?或是他们身上的某种特征?那些黑影,个个蒙着面,身手不凡,且悍不畏死,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并非易事,可只要有一丝线索,就不能放过,就必须全力以赴,追查到底。
不多时,吕端便来到了后院客房门前。客房内灯火通明,太医正守在床边,见吕端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吕大人。”
“太医免礼。”吕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床上的李威身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关切,“李将军,你醒了?感觉如何?伤势是否有所好转?切勿劳心费神,有什么事,慢慢说。”
床上的李威,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的伤口被绷带紧紧包扎着,依旧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见吕端前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吕端连忙按住。
“李将军,不必起身,躺着就好。”吕端轻声说道,“你伤势沉重,需要好生调养,切勿乱动,有什么线索,慢慢说就好。”
李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愧疚与坚定,轻声说道:“多谢吕大人关心,末将好多了,多亏了太医的诊治,也多亏了吕大人的照料。末将醒来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日伏击之事,想起了一些关于那些黑影的线索,或许,对查案有所帮助,便连忙让人去禀报吕大人。”
“李将军不必客气,守护大宋,查明真相,本就是你我共同的职责。”吕端语气温和,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你想起了什么线索?尽管说来,无论是什么,哪怕是一丝细微的痕迹,都可能成为查案的关键。”
李威闭上双眼,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地说道:“昨日伏击之时,末将与那些黑影缠斗,无意间,砍中了一名黑影的肩膀,那黑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末将趁机看了他一眼,虽然他蒙着面,看不清面容,可末将却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特殊的印记,像是一朵黑色的莲花,纹路清晰,极为显眼。另外,末将还听到,那些黑影之间,交谈之时,口音有些特殊,不像是汴梁本地人,也不像是大宋境内的寻常口音,反倒像是西北一带的口音,隐约间,还能听到他们提及一个字——‘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