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围城”
“啪嗒”一声脆响，原本倚在案桌上啃着苹果的黑狗，听到林敬鸿所说到的“黑皮”手一抖，苹果滚落在地。她瞪大眼睛，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微微颤抖。此刻镇北也同样的猛地从椅子上抽身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与复杂，仿佛被惊雷劈中一般。“他来了？！”
屋内也因为镇北和黑狗的突然举动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虽不明就里，却也察觉到此事绝不简单。镇北深吸一口气，面色冷峻如霜：“那不是什么黑皮，是玄武甲。他练功不慎走火入魔，阴差阳错的才造就了这刀枪不入的奇躯……”此刻镇北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特别的严肃。
林敬鸿顺着镇北又看向黑狗，只见她呆愣在了原地，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他心中满是疑惑，试探着问：“那…他是？”
“我三哥，九子・灵官。林叔，他还说什么了没？”镇北急切地追问，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只说让他的兄弟到泉水镇，贤人堂去找他。但我冒昧啊，我从未听闻过什么贤人堂，是江湖上新兴的帮派？”林敬鸿一脸茫然。
镇北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黑狗。黑狗咬了咬嘴唇，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他只说让我来寻你，还说找到你以后，你那把金刀就是我的了。然后我就来了。”
听她这样讲，镇北缓缓从背上取下金刀。营房外的火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刀身泛起幽幽寒芒，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在空气中弥漫。在他身旁的雷君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把刀，凑近两步，眼神中满是痴迷——虽说他在城中武力排行靠后，却继承了老爹雷震对兵器的痴迷。
他小心翼翼的观摩起镇北手中的这把刀，稍有疑惑道：“用料做工皆是上乘，但这尺寸……重心明显偏移，使起来怕是会有些不便的呀。”
镇北轻抚刀身，眼中满是怀念：“此刀正是我三哥所赠，名叫‘不绝’，寓意绝人不绝命，三魂七魄各留一分，所以刀长二尺六分。”
“这样说，想来传闻竟是真的！”雷震忍不住惊呼，“这‘不绝’刀竟然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提及兵器，裴火元自是好奇心大起，连忙追问传闻详情。雷震解释道：“传闻中，‘不绝’‘不仁’‘不休’皆是乱世神兵宝器。我收集兵刃多年，见过不少珍品，像张勉天价的快刀、老林的御金锏、大圣的水火棍，已是世间罕有，但与这三把神兵相比，终还是略逊一筹。”
说到这里，雷震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裴火元：“你为我大寿打造的九环刀，当时给你的图样就是仿照‘不休’而来。史记《秦皇本纪》有记载，‘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王侯’说的便是这把刀。”
众人听得入神，黑狗却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叉腰道：“除了这把‘不绝’，其他三把都在我家先生手里。”“三把？”雷震惊讶道。“‘不仁’取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一方一圆两把刀，合在一起为一对。”黑狗解释完，雷震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惊叹。
可言说至此，镇北仍是一脸愁容喃喃道“那他让我将金刀给你又是什么意思呢？”显然此时黑狗也仿佛意识到了，所谓的金刀归她并不是真的要将金刀给她，而是其中可能另含深意顿时不免有些上当受骗，垂头丧气起来。夜已至深众人没有揪着这个问题多加思量，随后陆续纷纷散去。
直至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城北营地，许楠和九道在帮忙救治伤兵之后也一同回到了城北，当黑狗一眼瞧见九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扯着嗓子大喊：“老九！”一边喊着，一边蹦蹦跳跳地朝着九道飞奔而去。九道见她也是满眼亲切，两人虽辈分不同，年岁上也有差距，但性格却出奇地相似，都活泼肆意，带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刚一见面，两人先是笑着互相拍打，关切地询问彼此的情况，可没一会儿，眼神便对上了，像是较上了劲，下一秒，两人便在野地上打闹起来。你扔一把草根，我撒一把树皮，不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草屑泥土，却还笑得开怀，满是欢喜。
镇北望着两人打闹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无暇理会他俩，而是径直的与对面而来的许楠，深情拥抱在了一处，仿佛要将分离时的担忧与思念都在这一抱中化解。
看着他二人打闹的狼狈样，许楠靠在镇北肩头，看着还在打闹的黑狗，忍不住地好奇问起了眼前这疯癫小娃的来历：“瞧她，活泼可爱的，怎么叫‘黑狗’这么个名字？多难听呀。”镇北闻言，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还不是因为我那三哥！他门生众多，其中为首的叫陈璟宏，也是一方人杰来着，所以我三哥便给了他个“山君”的字号。而当时这个小家伙，仗着我三哥的宠溺，非死皮赖脸的也要讨个字号，那时候她年纪小，还没长开，小脸又黑又圆，个头不高，还成天龇着牙，一副谁都不服的模样，逮着人就想‘咬’一口。三哥打趣说‘山君’是虎，她就该叫‘黑狗’，谁能想到，她不但不生气，还当了真，美得不行，明明是个女娃子，非要让人喊她‘狗哥’，不叫她就跟你较劲。”
许楠听了，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可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镇北“九子”的身份，笑容渐渐收敛，她轻轻唤了声：“段辰……”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般，敲在镇北心上。镇北身体微微一僵，揽着许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望向远处的农耕山林，那里炊烟袅袅升起，可他的眼神却无比沉重，的确相比九子的身份如今的“镇北”更让他体会生活中平静的可贵。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愁绪都随着这声叹息吐出。
就在这时，打闹得不分胜负的两人跑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黑狗满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草叶，她一把拉住镇北的胳膊，大声说：“老七，你刚才看没看到是我先打到他的！”九道故意气她，挺着肚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小丫头片子，就你还能打到我？你该叫我九叔叔！”“我叫你个大屁股！”黑狗立刻回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惹得一旁的马匹都不安地踏着蹄子。
又过了好一会，两人终是停战罢手，黑狗和九道两人喘着粗气瘫坐在地，衣襟上沾满泥土，却仍时不时互瞪一眼，活像两只斗累的小兽。
镇北蹲下身，随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目光在九道脸上打转：“老九，你跟三哥最久。林敬鸿在滨城遇见灵官那事，还有黑狗要金刀这茬，你怎么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金属凉意渗入手心。
九道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肥大的裤管扫落层积的灰。“能有啥深意？”他咧嘴露出坏笑，“三哥就爱逗小孩儿，哄着黑狗来喊你回去罢了。再说，林敬鸿不是传了话，让咱们去泉水镇贤人堂找他嘛。别把简单事儿想复杂了。”
话音未落，一旁的许楠攥紧了衣角。她望着镇北侧影，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喉间像是卡了根刺。风卷着枯叶擦过她脚踝，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
镇北却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情绪波动，眉峰拧成死结：“三哥不会平白无故派黑狗来。他蛰伏多年，如今突然现身，还点名要招我……”他猛地起身，靴底碾碎脚下枯枝，“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九道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笑意渐渐淡去。他望着眼前这片山林景象，脑海中浮现出灵官独坐在暗室时的模样——那人总爱用指节叩击太师椅，“哒哒”声像一道道催命符。沉默许久，他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得在理。可到底什么事，能让他出山？还指名道姓要找你段辰……”这句话让团座在一处的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们脑海中共同联想到了一个名字“萧佛！”
而同时许楠在其身后望着镇北紧绷的后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似乎知道，当那个神秘灵官的召唤传来，那个隐匿在镇北皮囊下的“段辰”，迟早要破土而出。那时的他还会和现在一样属于自己吗？在面对即将得到或是失去的爱情，许楠会怎样面对选择……
好了，书说至此，这部《围城》就告一段落了。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接着讲下一部《佚书.九子风云录》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