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裴火元”
待那少年郎骑着马慢悠悠行至近前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回想起镇北像跳马猴一样灵活闪躲的动作,忍不住又捧腹大笑起来,说道:“怎么搞的这么惨?老九呢?不是说他来寻你了吗?”此时,只见己方士卒们跟着黑袍队伍奋勇冲杀,局势已经逐渐明朗,战局大定,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他们倾斜。镇北见此,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斜着眼睛看向马背上的少年郎,没好气地说道:“小孩崽子,你是来取笑我的吗?敢这么和我对话了?你看我见了三哥不告你黑状的!”
少年郎一听镇北要告自己的状,脸上顿时露出慌张的神色,急忙一跃跳下马来,上前搀扶起镇北,赔着笑脸说道:“别别别,这是干嘛呀,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镇北哼了一声,道:“来帮我?哦,对了,你怎么来了?”少年郎眼睛滴溜溜一转,说道:“我家先生命我前来寻你,稍后他自有安排……”说着说着,她的眼神就一直盯着镇北手中的金刀,那目光炽热得仿佛要把金刀融化,宛如金刀是世间罕有的至宝,让她移不开视线,“这把金刀给我摸摸呗。”
少年郎自下马后,眼神就没从金刀上挪开过。就在她的手刚要触碰到金刀之际,镇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向后方跑去。原来,他突然想起了刚刚被击瞎一眼的雷鸣,心中满是担忧,慌慌张张地赶去后方打听雷鸣的伤势。当得知雷鸣没有生命危险时,镇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又听闻城南战事吃紧,他连寒暄的时间都顾不上,一把夺过少年郎的黑马,翻身上马,迅速朝着城南奔去,那急切的背影,仿佛带着风,只留下少年郎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嘿!这怎么话说的嘿!金刀没给我还抢我的马?”少年郎随即抬起手,勾起小拇指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八骑黑袍闻声而来,少年郎没有丝毫犹豫翻身跳上一匹马后带着其余黑袍紧追镇北的身影向城南驶去。
说回城南的战场上,局势已然陷入了胶着的僵局。裴火元伫立在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弥漫硝烟的战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焦虑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内心。他早已等候张勉多时,然而,张勉却如石沉大海,迟迟未从那危险的战场中撤离。“城内群众已逐步出城过半,怎地还没见少主撤下来!?”裴火元心急如焚,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慌张,不断向路过的兵卒打听着张勉的消息。
屋内,张恃勤原本正安静地坐着,听到外面裴火元那焦急的呼喊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作为父亲,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了。张恃勤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屋子。
“雷家的家眷都过来了吧?”张恃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道。
“都到了,已经安排进入巷道了。大掌柜的......”裴火元话还没说完,张恃勤便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同时对身边的护卫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不再等等了吗?”裴火元满脸焦急,忍不住再次问道。张恃勤走上前,拍了拍裴火元的肩膀,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感慨,说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说罢,便带着众人朝着巷道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许楠突然从那漆黑幽深的矿洞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的发丝凌乱,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焦急。她并不认得张恃勤,径直朝着裴火元冲了过去,大声喊道:“怎么就走了!雷叔呢,大哥二哥、镇北他们都在哪啊!”张恃勤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阻拦,然而,张恃勤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卫的行动。他用手杖轻轻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目光落在许楠身上,转头向裴火元问道:“这就是老许的女儿吧?”裴火元点了点头。张恃勤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多说无益,只会耽误时间,便对裴火元说道:“那你就留下吧。”仿佛张恃勤早就看穿了裴火元的心思,这短短几个字,让裴火元如同得到了天大的赏赐一般欣喜,连忙点头应道:“好!”
待张恃勤离开之后,许楠得知镇北等人还在城防死守,焦急万分,与裴火元一同赶赴城南。然而此时的城南战局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孙大圣连同张勉一众人,以前攻后守的阵营方式,抵住了一波又一波匪人的来袭。原本孙大圣手中那金灿灿的棒子,如今也染上了血红色的光。“张勉,走吧~”兄弟俩人并肩对阵,孙大圣一边摇着头,一边看着眼前这位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说道:“再不走,可就真得留下来送死了。”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反倒引得张勉大笑起来:“怎么?林叔在教你的时候,教导过你生死关头逃命的学问吗?”提及林敬鸿,二人又想到他至今仍毫无音信,不禁都沉默了下来。
雷刑在远处陪着雷震,看着战场上的一切,心中焦急不已,说道:“不用多,若是再来两拨之前那样的进攻,他们定然就守不住了。”他神情真切地望向雷震,既渴望得到雷震让自己前去冲阵的命令,又担心自己离开后无人照看老爹。就在这时,门外的裴火元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屋子,身后还跟着许楠。雷震见此,难免一脸不悦。一番呵斥之后,裴火元将缘故相告,并希望自己能够下场入阵,虽说不一定能让局面有所回转,但至少可以照看一下张勉的安危。雷震没有多说其他,只是叮嘱他多加小心。
战线上,孙大圣正全神贯注地抵挡着匪人的进攻,眼角余光瞥见裴火元从后方阵营匆匆赶来,不由得满脸惊讶。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说道:“哟,怎么着?没带两桶火药来助助威吗?”裴火元一听,心里自然明白孙大圣这话的深意。此前借助张家商队运送火药一事,一直被孙大圣当作话柄拿捏着。但如今身处这般危难时刻,也没必要再装出软弱的样子。
只见他猛地展开手中两根镔铁雪花棒,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对着孙大圣高声说道:“大圣,都知道你那根水火无情棒使得出神入化,可你也就只有一根。看看咱手里这宝贝,成双成对的!”说着,他将手中两根铁棒相互敲击,发出清脆且冰冷的声响。裴火元一脸得意地瞧着孙大圣,又道:“你我二人真若是交起手来,大圣,你也未必讨得到便宜。”这番话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可孙大圣听后,不但没生气,反而仰头放声大笑起来。他心里清楚,不管裴火元这话是真是假、有何目的,在这生死攸关之时,敢于挺身而出,就是大义之举。凡是心怀大义之人,无论过去如何,都值得敬重。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很快,匪寇们又发起了新一轮的突袭。裴火元还真不是说大话,只见他双手舞动那对镔铁棍,虎虎生风。匪敌近前,沾到即死,触碰即亡,其威力惊人,所言一点不虚。有了裴火元这对镔铁雪花棒,再加上孙大圣的虬龙棒以及张勉出神入化的三把快刀绝技,一时间,他们与一众匪人杀得难解难分,战局陷入胶着,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