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城”

至于林敬鸿为何出城之后就再无归音了呢，到底是什么阻碍了他回城的脚步呢？

这话我们还要倒回到他从奉系赵大人府上辞行后，他心中始终牵挂着城中安危，一路快马加鞭，恨不能肋生双翅飞回天山城。临近滨城时，胯下坐骑已累得口吐白沫，四蹄打颤，随从见状忙劝道：“老爷，前方路口有家车马市，不如暂且歇脚换马，不然这畜生怕是撑不到我们回城了。”林敬鸿虽心急如焚，却也知此刻不能再硬撑，只得勒住缰绳，朝那车马市方向拐去。

甫进市集，便闻天山城战事已在此传得沸沸扬扬，受战事影响，车马行情陡然紧张，一匹良驹价格较往日连涨三倍。往昔人声鼎沸的市集，此刻却显冷清，不知是因他们一行人的到来，还是战事所致。林敬鸿在路边小店落座，随从牵马去市集换马，店小二将热茶置于桌上时，他心中突然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所见却尽是寻常景象，遂故作咳嗽，示意随从扯下一段袍衫围在颈间，以遮挡面容。“老爷，此处风尘大，您当心染了风寒。”随从配合地说道。

本以为此举可掩人耳目，不料随从牵马归来的同时，一名不速之客竟尾随而至。“哎呦喂，这不是林老吗！小的于满，给林老请安啦！”来人至林敬鸿面前抱拳深揖。林敬鸿见自己的伪装被识破，眼神中不由得透出厌恶，随行随从当即欲上前驱赶。

但见此人毫无退意，林敬鸿开口道：“于满？这名姓听起来倒是耳熟。”那人虽察觉林敬鸿眼中的不屑，却仍赔着笑脸道：“您老贵人多忘事，雷府修建后花园时，小的有幸伺候过，见过您林大管家。”林敬鸿心头一凛，暗想此人定是来者不善。他一个眼神示意随从再次驱赶，怎料这姓于的竟一屁股坐在邻桌长凳上，嬉皮笑脸道：“眼下车马市这行情，普通人哪会来买马？况且林老您行色如此匆忙，您是赶着回去还是赶着出去呢？”

此言一出，直指林敬鸿一行的目的，然而久经世故的林敬鸿却丝毫未露慌乱，伸手制止随从后，眼神犀利地看向那人：“这么说，于掌柜是特意在此等我？”“没有没有，纯属偶然！小的不过是听说车马市来了生面孔，咱这走街串巷的，就想抓个空隙讨口营生。”说着，他站起身搓了搓后颈，“要说不久之前，小的与你们城中一位小祁爷也打过交道，啧，不过那人不咋地，哪像您林大管家这般沉得住气，这样的山岳不动。”

一听此言，于满的目的已然明了，林敬鸿望向天边即将垂落的红日，揣量了下时间突然大笑道：“原来小祁在滨城是你于大掌柜在‘照料’啊！好，好得很！”说着，他的手缓缓伸向后腰，按在成名兵刃“御金锏”之上，眼神之中，杀意尽显。

于掌柜那双深谙人情世故的眼睛，瞬间察觉到林敬鸿按在腰间的手，急忙说道：“林老如此焦急地更换马匹，想必更是担忧城内的情况吧。”本想以城内战事的消息让林敬鸿有所动作，却不料打断他动作的，是门外再次走来的一群人。

领头之人操着一口生硬蹩脚的口音大笑道：“久闻林大管家的盛名，今日在此相遇，当真是有幸。”林敬鸿转头看去，只见一列奇装异服的武士跟着领头人走进屋子。于掌柜见状，显得有些慌张地跑到那人身旁，谄媚地笑道：“我给您介绍，这位是藤老板，上次招待小祁爷的也……”

没等他说完，林敬鸿已然有些愤怒：“废话太多了！别以为林某不知你们是何用意，识相的速速离开！”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识相？识相的不如识时务的。林大管家，看来你也不是很识时务。不过看你已是枯木老朽，若你愿意留下一手一脚，我倒是可以留你一颗脑袋。”

林敬鸿的随从怎容得他人如此不敬，瞬间纷纷将刀刃对准了这伙人，而那些武士也都亮出了兵刃。就在剑拔弩张之时，只听得一声“林叔快走！”众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这伙武士战力果然不俗，出刀迅猛，林敬鸿的随行之人很快便领教了刀刃的锋利。关键时刻，林敬鸿手握御金锏大步流星冲上前去，只抬手一瞬间，猛地发力，震断一把刀，才让那名随从从刀下逃脱。藤老板眼见老迈的林敬鸿仍有如此战力，果断甩开衣袖，从袖口里甩出两把铁尺般的利刃，与林敬鸿抗衡起来。

打斗场面瞬间激烈起来。林敬鸿挥舞着御金锏，招招势如千钧；藤老板的两把利刃左右逢源，配合得恰到好处，不仅将防御守得固若金汤，还能从对方攻势中寻得空隙出击。连续几个回合下来，藤老板一方在人数和体力上都占尽优势。

所谓拳怕少壮，林敬鸿面对来势汹汹的进攻，也不得不服老。就在万分危急之时，一声门板破裂的巨响传来，于掌柜横着飞到几人中间，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一幕瞬间打破了激烈的打斗场面，无论是林敬鸿还是藤老板，都纷纷不可思议地看向于掌柜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年岁不大、平常个头却英姿魁梧的男子矗立在门外，一脸不屑地看着屋内众人，还散漫地剔着牙：“就说留你一块吃点饭吧，你不吃！完了还跑这跟人动五把抄，您这岁数就不好歇歇嘛！”

恍惚间，林敬鸿认出了来者，是那个在赵大人府上吃饭的家伙。但不知来者用意如何，他也未曾声张。

“怎么着爷们儿，和我说句话就这么难？”男子斜睨着林敬鸿，见他没有言语的意思，便转头面向藤老板一行人，提高音量喊话道，“怎么着啊？就这么拘着？打是不打呀！”藤老板一看这男子明显是有意帮衬林敬鸿，心中暗自恼怒，眼神冷冷地向两名武士示意，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两名武士得令后，手持刀刃，动作整齐划一地朝着男子迅猛奔去。就在这同一时刻，藤老板趁林敬鸿注意力被分散，猛地抽出两把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林敬鸿。林敬鸿赶忙手持御金锏进行抵抗，然而藤老板的力道十分猛烈，林敬鸿在这强大的力量逼迫下，逐渐被压到了墙角，动弹不得。

眼看两名武士持刀逼近，男子却面无惧色，不仅没有丝毫慌乱，非但不躲，反而嘴角还扯出抹不屑的笑意。只见他双掌轻挥，如拨弄稻草般带偏武士刀势，两把利刃竟反向刺入持械者肩头。男子掌力再吐，两名武士闷哼着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三四人，屋内顿时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