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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佚书围城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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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39章 “出城”

第39章 “出城”

当晚,林敬鸿带着三五个随从自暗河连夜出城。为了避开匪人的眼线他们特意穿越山林,走小路,绕开城镇大路奔赴半宿,来到了张家收山货的一所小铺,从此一路快马,尘土飞扬,日夜兼程,跑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了奉天执掌奉字营军政的赵大人府上。

这一夜的奔波劳碌让林敬鸿尽显老态,可算是来到了赵大人府邸的大门口,下了马的林敬鸿慌忙的让人去里面禀告一声,原本还担忧着会不会被人拒见,哪成想赵大人听闻林敬鸿到来,脸上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快步出门迎接。“呦,老林!快快,快进屋说话。这么多年没见着你,可把我想苦了呦。”赵大人热情地说着,那语气,仿佛是两个多年未见、情谊深厚的老朋友。他伸手握住林敬鸿的手,拉着他便往屋里走。

“公让兄,我也不和你客套了,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相求!您老哥说什么都要帮我一把啊!”一进屋子,林敬鸿也不委婉,直奔主题,急切地说道,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赵大人一脸认真且急切的模样,连连应诺着:“你我二人还说什么求不求的啊,到底发生了怎么你慢慢说!”林敬鸿刚要开口,忽然,赵大人脸色一转,眼角撇了撇一旁,微微示意林敬鸿,旁边有人,便借故移步至内堂说话。

林敬鸿心中顿时警惕起来,顺着赵大人的示意看去,果然瞧见旁厅中有一人正大快朵颐着。透过雕花窗棂,只能看到那人身形坐姿魁梧,看起来年岁不大。再往脸上瞧,却因花窗的遮挡,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具体模样。但那人姿态极其闲散,就好像在自己家一般,毫无顾忌地吃着,全然不顾旁人。

被让到内厅后,赵大人赶忙开口询问林敬鸿:“这里没有外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如何帮你?”他那诚恳且真诚的态度,让林敬鸿一直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了些。林敬鸿索性将天山城外军匪联合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托盘而出。

“竟有此事!我部从未对那几处驻扎军队下达过此等指令啊。”赵大人听闻后,满脸震惊地说道。

林敬鸿听了这话,还以为赵大人是在打官腔,心中顿时有些不耐烦,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悦之色。

赵大人自是看得出林敬鸿的表情,心里明白他的想法,急忙解释道:“老林啊,你先别急,你听我跟你说。”说着,赵大人取来厚厚一摞文书,放在林敬鸿面前,继续说道:“你看,自我重返奉系之后,各处的奏报已然让我焦头烂额,真的无心和你打趣。而且,奉系眼下内忧外患,我早想将他们撤出守备,回归我处。但那几处驻扎守备,几年都未曾收到过朝廷粮饷……恐怕不会遵令行事啊!”

林敬鸿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态度真切的赵大人,他再次开口问道:“那劳烦请公让兄派兵前往支援,可否?”

赵大人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脸上的为难之色难以言表。“哎,老林,这……我着实没法发兵前去。眼下我和你的境地没什么不同,面对外面那些洋毛子,我也着实束手无策啊!”

林敬鸿见指望不上赵大人派兵支援,便凝重地沉思了片刻,问道:“那若如此,他们兵匪合作一处,我若抵抗,可会遭来朝廷惩处?”

赵大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老林……这样!”说着,他走到案前,拿起毛笔,书写了一封撤兵的指令,又写了一张当地守备不法,允其抵抗的文书,并郑重地盖上了自家的官印,然后将这两份文书转递给了林敬鸿,说道:“倘若守备遵令撤兵,那自然最好;如若不能,这封文书就是你日后的保靠!”

林敬鸿看着上面那朱红色的大印,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来的这一路上,他也见到了赵大人口中所说的洋毛子作乱的情景,也知道赵大人确实有难处。于是,林敬鸿在一番寒暄后,无奈地准备离去。他看着手中的这两封信件,心想不管怎么说,此一行也算是把事情弄清楚了些。

“怎么,这就走了?不一块吃点?”就在林敬鸿正欲踏出门口的时候,忽听得旁厅中那人开口说话。

林敬鸿迟疑了片刻,他也不知那人是何来头身份,便没有回应,径直走了出去。

林敬鸿离开之后,赵大人来到旁厅,见那人饭食已毕,便谦卑恭敬地询问道:“这餐食可还可口?”

“嗯,蛮不错的,要么说还得是你们官家的伙食,油水多。”那人随意地回答道。

“那……恕赵某直言,您来此究竟有何贵干呐?”赵大人依旧保持着谦卑的态度,可这态度却让那人显得有些难为情起来。

“呦,你看看,我这一进门就吵着要饭吃,把事情给耽搁了。”那人说着,将身前垒满鸡骨鱼刺的盘子挪到了赵大人面前,嬉笑着说道:“都知道您赵大人写的一手好书法,诶,您给看看我这用鸡骨头堆的像个什么字?”

赵大人侧身看了眼盘中的垒骨,只见那骨头扭扭歪歪地拼凑成了三个字:“天山城”!赵大人满目惊愕,不由得问道:“你也是为天山城而来?”

那人一边用抹布擦拭着双手,一面笑道:“就说留他下来吃点,他没理我!嘿嘿,赵大人,方才那人前来何事我就何事。您看,您是不是也打算用对付他的手段来敷衍一下我呢?”言说至此,方才还是一脸嬉笑的表情,突然从眼神中流露一丝狠辣。

赵大人忙挥舞双手解释道:“我、我并非敷衍了事,着实是情况属实啊。那些守备几年未收……”赵大人话未说完,却见那人放下茶碗,打断道:“那为什么会几年都收不到粮饷呢,赵大人?粮饷都到哪去了?”

赵大人忙要做出解释,却见那人嬉笑着言道:“不听不听,我不听。嘿嘿,粮饷哪去了关我何事啊,赵大人,我就是想说,那城中有我一位旧友,若是他真遭到什么大难,我会好难过的,赵大人。”说着,那人神情语气一转,换做一副哀伤的表情,径直地抱住了站在原地的赵大人,松开时还不忘在他官服上擦了擦脸上的油渍,随即叹气一声:“哎,有劳了,赵大人,我吃饱了,先走了。”说着,那人站立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人离开后,赵大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不一会儿,外面的管家老胡进得屋来,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赵大人,不免心生疑问:“大人,您这是……”

“老胡,快,拿着我的官凭印信,立即,马上前往滨城,传令当地那几处守备回来。你亲自去!”赵大人急切地说道。

胡管家见状,不由得弱弱地问道:“方才那人……是官家派下来的?”

“官家?官家现在如何能管得了这样的琐事。”赵大人说着,指着不知何时插在桌子上的那根筷子,说道:“幸是他来,若是那个人来,怕是连命都没了……”

老胡看赵大人一脸后怕的样子,又看了看插在桌子上的筷子,不由得矮下身子,仔细端详起来:“好家伙,这桌面可是蜡黄石的!这一点裂缝没有,他是怎么插进去的!”

赵大人急躁地往老胡背上拍了一下:“混帐!现在你还有功夫管桌子,赶紧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