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舍命栽赃之计”
果不其然，棋盘之外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往往是人心。几场战斗下来，对面的匪人并非每次都倾巢而出，有些头目深谙保存实力的道理，每次出战都会留一手。可战争毕竟残酷，双方都有伤亡，对面的伤亡情况同样不容小觑。如此一来，就必然会产生一个落差。利用这个落差，巧妙地挑拨匪人之间的关系，大有可为。毕竟，谁的人马伤亡大，谁心里的怨气就大；而那些保存实力、伤亡小的，自然就成了可以逐一攻破的突破口。
于是，雷震果断下令，挑选出一批英勇无畏、甘愿舍命赴死之人，让他们伪装送出假的通敌信件，以此来引发匪人内部的猜忌和嫌隙，令其自乱阵脚。相较于组建拼死队与敌人硬拼，这条以命栽赃、扰乱敌心的计策，或许在当下战局中，能发挥出更为显著的效用。
雷震这条计策一经实施，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泛起层层涟漪，效用立竿见影。夜幕笼罩下，城中挑选出的死士，身着特意准备的土匪装扮，悄然沿着小路出城。城外的匪寇们警觉性颇高，远远瞧见有人出城，误以为是城中军队前来突袭。待死士们行至近前，火枪营瞬间开火，一阵乱枪齐射，毫无防备的死士们纷纷倒地，血染小路。
当匪寇们发现射杀的死士穿着装扮竟是自家兄弟模样，顿时惊愕不已，以为是那家头目派出的人手。他们赶忙唤来其他众匪人，让大家上前认领尸体。这也就发现了死士身上提前预制好的假信件。信件的内容，满是挑拨离间的话术，无非是暗示某些土匪头目不要发兵，少发兵，让其他头目派兵去送死之类的话语。
这样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在匪寇中传开，本就各怀鬼胎、貌合神离的土匪头子们，看到信件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猜忌。“哼，你居然通敌，打仗的时候不出人手是吧？行，那我也不出！咱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一位土匪头子率先发难，怒不可遏地叫嚷着。其他头目见状，也纷纷响应，一时间，匪寇内部矛盾激化，争吵声此起彼伏。
如此一来，原本气势汹汹的土匪队伍，瞬间作鸟兽散，到最后，竟只剩下两支火枪营还杵在城外，与城中军队交战。火枪营的弟兄们，眼见后方如此混乱，自己则是当枪使了，心中也是愤慨不已。他们本就对土匪们的种种行径有所不满，此刻更是觉得憋屈，一怒之下，也加入了土匪头子们的内讧之中。
然而，火枪营毕竟有着官家驻防军的特殊身份，土匪头子们虽然蛮横，但心里也清楚，真要得罪了他们，自己也吃罪不起。于是，土匪头子们只能强压下对火枪营的怒火，转而将各自的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到其他平日里就看不顺眼的匪目身上。就这样，匪寇阵营内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上演了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两边打仗”闹剧。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那位神秘商人耳中。商人听闻，只是略作思索，竟一眼识破了这是城中派出挑拨离间的诡计。他心中暗叫不好，深知这样下去，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战事必将功亏一篑。眼见土匪们就要罢工，他心急如焚，在逼迫无奈之下，只得咬咬牙，将自己带来的所有金银财宝都拱手拿出来，分给众匪寇，试图以此平息他们的怒火，稳住局面。
可这位神秘商人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土匪们的贪欲。当土匪们看到堆积如山、多不胜数的金银珠宝时，那一双双眼睛瞬间被贪婪所占据，心中纷纷涌起一股邪恶的念头。在他们看来，这些财物足够自己几辈子吃喝不愁，而杀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户，可比攻下一座防守严密的城要容易得多。
于是，在这巨大利益的诱惑之下，刚刚还在内讧的土匪们，竟再次迅速联合起来，目标直指这位神秘商人。他们磨刀霍霍，准备抢夺财物，杀人灭口。对于土匪而言，反水叛变本就是家常便饭，似乎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法才更符合他们土匪的身份，才是他们的本性使然应该做的。于是在一番激烈的争执当中，一把利刃直逼在了商人的胸口。
哄堂的争闹之中，上手边坐着的黄蛤蟆始终未曾开口，似乎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面对此刻的危难他一贯阴沉的脸上透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局面已然彻底失控，那位神秘的商人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膛上的那把尖锐的尖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不屑地说道：“土匪就是土匪，永远都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王老六见自己的威胁不仅没能吓住商人，反而遭到了冷嘲热讽，顿时火冒三丈，气得满脸通红。他双眼圆睁，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结果了商人的性命，嘴里骂骂咧咧道：“哎呀！我……”然而，正所谓“人狠话不多，话多人废物”，王老六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凉意袭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柄更加锋锐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然划开了他的肚子，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王老六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还来不及用手去捂住自己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下一刻，原本抵在商人胸前的尖刀，被商人眼疾手快地一抬手，反刺进了王老六因惊恐而大张着的嘴里。只听得“扑通”一声，王老六的死尸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原本还哄闹、争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霎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鸦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恐惧和震惊。
商人不慌不忙地扯下半截溅到血渍的袖子，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他一脸淡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藐视，冷冷地看向在场的土匪们，语气平静地说道：“可以给你们分钱，就可以要你们的命！最好还是配合些吧。”土匪们万万没想到，之前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商人，出手竟如此狠辣利落，干净果断。那王老六在一众匪首当中也算是排得上座次的，可如今竟然在刹那间就死在了商人的手上。一时间，土匪们都被吓得不敢再言语，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座位上的黄蛤蟆却显得格外淡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大碗茶，喝了一口，还不时地砸吧砸吧那张大嘴，吐槽着茶叶的品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商人看到黄蛤蟆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也是有些意外，马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说道：“黄大哥，您看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不得不说，在这五营十三寨的一众土匪里，此刻也只有这个之前二当家出身的黄蛤蟆，显露出了作为匪首应有的当家之气和沉稳风范。
“呦呦呦，大掌柜的您这是折煞我呀，我哪配您叫声大哥呀。不过，您既然问了，那我就只能说，接着打！”黄蛤蟆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恶毒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狡黠和狠辣。
“接着打？可这该怎么打呀，黄大哥？”商人阴沉着嗓子再次追问道。黄蛤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王老六的尸体。商人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黄蛤蟆的意图，赶忙说道：“我会厚葬他的。他的兄弟……不！从这一刻起，这里所有的兄弟都要听黄大哥的差遣！”
商人这话一出，让黄蛤蟆露出了受用的神情，但土匪们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成了待宰的羔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和反抗情绪。“死了一个王老六而已，你当我们是什么？！”“就是，凭什么让我们听他的！”匪首们纷纷表达出自己的不认同，叫嚷起来。“哪天不是打打杀杀，死个人就想唬住我们？！”匪众中也传出了反对的声音。